顾谨弋愣住了。
没人想过,这一段闹剧似的婚姻,会是姜月先放弃。
明明……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婚纱、婚戒甚至婚礼都是捡的温若瑶不要的,姜月也没说过要离开他。
顾谨弋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别说气话,离了婚你能去哪?”
“今天是我欠考虑,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姜月,别赌气放狠话,离了我,你靠谁活?——你亲爹亲妈都不要你。”
说完他就径直走进书房甩上了门,不再理她。
可他不知道,姜月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手机里的号码:
“公公婆婆,我同意离开顾谨弋了,”她难得地心平气和,“麻烦你们帮忙办一下离婚手续。”
顾谨弋以为她离了他活不成,只当她是赌气。
可他不知道,她早就被那个女人养成了一株野草,
送过快递外卖,端过盘子端过酒,连垃圾都知道去哪捡。
——野草在哪都能活。
那天之后,姜月整个人出奇地安静寡淡下来。
倒是顾谨弋坐立不安。
过了几天,顾谨弋近乎强硬地拉着她上了车:
“有一个泳池趴,你和我一起去。”
姜月看了看他:“我不想去。”
少爷不耐烦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就这么一件事,你是打算这辈子不和我说话了是吗?”
大概也是想起来自己是来求和的,顾谨弋缓了缓,让语气别那么冲:
“是你之前说,小时候想去游泳,你妈嫌花钱,不让你学还扇了你两个耳光。这回我教你,行不行?”
姜月怔了怔。
没想到随口一提的儿时事,居然也被他记住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到底没再说什么。
到了现场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来这个泳池趴。
——温若瑶也在。
顾谨弋教着姜月,却始终忍不住分心去看在乐园打水球的温若瑶,她身处下风,打得左支右绌。
“你可以去帮她,”姜月淡淡道,“我不介意的。”
她是真的不介意了。
离婚手续已经提交,很快,他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顾谨弋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
“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来教你游泳的,自然先顾着你。”
没过多久,
温若瑶突然痛呼一声,捂住腿一点点蹲了下去。
别人都没注意到,倒是远远在泳池这边的顾谨弋,面色一紧:“若瑶!”
他撇下还在水下的姜月,毫不犹豫地向着温若瑶跑过去:
“是不是又抽筋了?”
温若瑶痛得眼睛里都是泪花,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委屈地点头。
顾谨弋低下头,习以为常地开始拉过她的小腿揉捏。
这时,泳池里有几个女孩,接到了温若瑶的眼神,偷偷向着姜月游了过去。
姜月正在水下练闭气,
实在憋不住要浮上来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一只手狠狠按住了她的脑袋!
这不是顾谨弋……是别人的恶作剧!
抓着岸边的手,也被生生掰下来,在惊恐和缺氧之下,姜月手脚乱踢,挣扎不止。
身边的几个女孩,却用欢笑和水花,掩盖住了她求生的信号。
恍恍惚惚间,她听到一个清脆的、满是恶意的声音:
“跟若瑶抢人,你也配?”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我们若瑶就是不要了,也轮不到你!”
原来这就是濒死感。
失去氧气,本能挣扎,对呼吸的渴望快要让她整个人炸掉,
肺部痛得像火烧一样,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甚至无法察觉,一把充满恶意的剪刀,剪开了她的泳衣。
顾谨弋原本正低头帮温若瑶捏着腿,突然听到远处一声惊呼:“这谁的泳衣……我靠!”
他抬起头,发现众人齐齐看着一个方向,有的人还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有个女人,在离岸很近的地方溺了水,已经在渐渐沉下去。
她的泳衣带子不知被谁恶意剪断了,顺着她之前挣扎的力道,从身体上掉了下来。
她毫无知觉地泡在水中,不着寸缕。
众人全是看好戏的神情,迫不及待掏出手机记录。
顾谨弋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
“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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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顾谨弋红着眼坐在她床头。
虽然失去了意识,可旁人的闲言碎语、手机里匿名发过来的视频和照片,
不难让她知道自己曾遭遇了什么。
顾谨弋哑声道:
“我会封锁消息,和所有照片。”
“若瑶她抽筋了,我不是故意丢下你……”
姜月空洞洞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表情。
顾谨弋有些慌,过来抓她的手:“姜月,别这样,你跟我说句话……”
姜月垂着眼,许久后突然道:
“我不是自己溺水的。”
“是有人按着我不让我浮上来。温若瑶……”
这时,却有人慌慌张张破门而入:
“少爷,不好了,温小姐要自杀!”
温若瑶在隔壁病房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说那几人都是她的朋友,只是想闹着玩,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温若瑶眼泪汪汪地看着顾谨弋,手里的小刀,比划在纤细手腕上:
“谨弋哥,你如果非要抓她们,我就死给你看。”
“她们只是气不过,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不要我,才瞒着我准备给她个下马威。”
“谁知道她水性这么差,泳衣质量,也这么差……”
温若瑶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唇,唇角颤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憋笑。
就在这时,默不作声跟过来的姜月,扬起手机:
“我录音了哈,这回动机也有了。等我把这个和泳池监控交给警察……”
顾谨弋却打断她:“监控丢了。”
姜月难以置信扭头看他。
顾谨弋避开她的目光:
“监控记录找不到了,没有证据,没人能抓她们。”
他眼里都是无可奈何的让步:
“若瑶,把刀放下吧。”
“姜月也没有大碍,这件事,我们不追究了。”
姜月当然不同意,当场抗议:“我……”
“够了,”顾谨弋厉声打断,“你就非要逼死她不可吗?”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愧疚已经消失了。
姜月神情麻木,看了看那把根本没开刃的小刀,
突然冷笑一声:
“顾谨弋,我今天才明白,你就是个瞎的。”
说完,无视顾谨弋的脸色,也不用别人来架她,自己回去了。
刚回病房,手机铃声就尖锐地响起来,公婆在电话里劈头大骂:
“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他娶若瑶,作是作了点,但不会出你这么不要脸的丑!”
“幸好还有二十几天,你们的婚姻关系就解除了……这阵子,你最好老老实实做好顾家少夫人,离婚之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关系!”
是死是活……可不是么。
医生说,她的抢救如果再晚一些,可能就会脑损伤,终身都要受影响。
“放心吧,”姜月冷淡道,“你们顾家不吉利,我也不是很想和你们有关系。”
说罢,不顾对面一连串的错愕咆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出院后不久,
某知名品牌来海市做珠宝展会。
姜月作为顾家少夫人,还是要出席的。
顾谨弋有心弥补,挑了很多珠宝,像从前一样问她:
“这个你喜欢吗?”
“你不是就喜欢那种亮闪闪的大宝石?这个够大。”
姜月平静地拒绝:“不用了。”
以前她是喜欢。
自小在物质上受尽苛待,连件好衣服都没有,所以刚和顾谨弋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自己挂成圣诞树。
别人笑她土、没品味,
只有顾谨弋对她笑:
“你喜欢就行。别听他们的,他们买不起这么多,酸你呢。”
想起那个时候的顾谨弋,
姜月麻木已久的心里,还是被酸涩地攥住了一瞬。
下一刻,对面打扮得精致华丽的温若瑶就跑了过来,笑得很惊喜:
“谨弋哥!你还记得这是我最喜欢的品牌,这么早就过来了呀!”
温若瑶亲热地拉住顾谨弋的手臂:
“听说这次会发售‘美神’系列,初次面世的,我期待好久了!走,我们去看……”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顾谨弋拉走了。
姜月看了看自己空下来的手,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
无聊的把戏。
她已经快离开顾家了,无论是这里的珠宝、旁人的目光,还是顾谨弋喜欢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索性无所事事地闲逛,可是不知何时,人群却躁乱起来。
“天啊,美神之眼居然丢了!”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公然偷珠宝啊!”
姜月无端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温若瑶甜美的声音:
“珠宝展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问题呀。”
“在场的这些人,谁不是从小看着这些东西长大的?再是高奢也都不稀奇了,除了……”
温若瑶意有所指。
在场的人听懂了她的暗示,纷纷看向姜月。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
可是无形地,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姜月就是那个嫌疑人。
就连品牌方都走到了她的面前,客气却不容置喙:
“不好意思,姜小姐,我们得……搜一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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