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水月庵后院的大殿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孤灯在风里摇晃。
小尼姑慧明缩着脖子,手里端着半碗剩饭,经过大殿门口时,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咯咯”的怪声,像是牙齿打架,又像是骨头在响。
她吓得腿一软,冲着暗处喊道:“谁?谁在里面?”没人回答,只有外头的雨声。
慧明壮着胆子又问:“是张石匠吗?”
那漆黑的大殿深处,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还没干,别进来,小心冲撞了金刚神像……到时候,神仙可是要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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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年间的江南,雨水总是特别多。城郊十里外有一片老竹林,林子深处藏着一座尼姑庵,名叫“水月庵”。这地方偏僻,平日里除了几个一心求子的妇人,没什么正经香客。但镇上的人私底下都说,这庵里不清净,香火气里夹着一股子脂粉味。
庵里的住持叫静尘师太,五十来岁,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手里却常年捏着一串金丝楠木的佛珠,那珠子被盘得油光锃亮,跟她看银子时的眼神一个样。
这一年夏天,水月庵大殿里的那尊护法金刚像因为年久失修,泥胎裂了大缝,甚至掉了一只胳膊。静尘师太怕神像破败坏了风水,影响香客掏钱,便托人从镇上找了个手艺最好的泥塑匠人来修缮。
这匠人名叫张三,人送外号“张石匠”。
张三是个闷葫芦,三十出头,长得却像四十多岁。他背有些驼,皮肤因为常年和泥显得粗糙黝黑,一双手大得吓人,指甲缝里永远塞着洗不净的泥垢。他不爱说话,只知道干活,大家都说他就是个“泥菩萨”,没脾气,也没心眼。
这天一早,张三挑着担子进了庵。担子里装着他特制的胶泥、竹篾和麻绳。
静尘师太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扇,上下打量了张三一眼,捂着鼻子说:“张师傅,这活儿可得细致点。这尊金刚是镇庵的宝贝,若是修得不好,神灵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
张三放下担子,闷声说道:“师太放心,祖传的手艺,坏不了。”
师太点了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轻蔑:“工钱少不了你的。只是有一条规矩,后院是女眷休息的地方,你干活归干活,眼睛别乱看,脚别乱走。若是冲撞了贵客,我不饶你。”
张三低着头,一边往外掏工具,一边说:“我只看泥,不看人。”
师太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她还得去门口迎一位“大香客”——镇上的赵员外。
这赵员外名叫赵通,家里有良田千顷,妻妾成群,可他偏偏是个不知足的主。家里的饭菜吃腻了,总觉得外面的野菜香。最近,他迷上了镇上一个新嫁的小娘子,巧的是,这小娘子正是张三的媳妇,柳氏。
柳氏生得颇有几分姿色,瓜子脸,水蛇腰,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当初嫁给张三,是因为张家老爷子手里攒了点钱。可嫁过来没两年,老爷子一蹬腿,钱花光了,张三又是个不懂风情的老实人,整天只知道玩泥巴。柳氏这心里的火,就被日子熬成了怨气,最后变成了不安分的野草。
这天下午,柳氏挎着个篮子,说是要来水月庵给死去的公公烧纸祈福。
张三正在大殿里搭架子,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媳妇。
“你怎么来了?”张三问了一句,手里的活没停。
柳氏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泥水,站在门槛外没进来,拿着手帕扇了扇风,说道:“家里闷得慌,我来给公公烧点纸,顺便求求菩萨,让你这木头脑袋开开窍,多赚点银子回来。”
张三没吭声,继续绑着竹篾。
柳氏撇了撇嘴,转身往后院去了。她哪里是来烧香的,她是早就和赵员外约好了,在这水月庵的后禅房里私会。
这事儿,静尘师太是知情的。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师太一手撮合的生意。赵员外出手阔绰,每次来都以“捐香火”的名义给庵里塞上一大锭银子。师太拿了钱,自然要给方便,特意把后院最僻静的一间禅房腾出来,还吩咐小尼姑们不许靠近。
此时,赵员外早就在禅房里候着了。
柳氏推门进去,赵员外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嬉皮笑脸地说:“心肝儿,可让我好等。我还以为你被那个泥菩萨绊住了脚。”
柳氏娇嗔地推了他一把,顺势倒在他怀里:“那个死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在前殿和泥,我就溜过来了。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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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员外哈哈大笑,手不老实地在柳氏腰上掐了一把:“怕什么?那张三就是个瞎子、聋子。再说了,这水月庵是静尘师太的地盘,哪怕我在这儿放炮仗,也没人敢说半个字。来,让爷看看瘦了没。”
两人在房里调笑,声音虽然压得低,但那股子腻歪劲儿,连窗外的蝉都叫得更响了。
前殿里,张三正在给金刚像做骨架。
这尊像很高大,足有一丈多高。原来的泥胎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木头架子。张三需要用竹篾把架子加固,再缠上稻草绳,最后才能往上糊泥。
他干活很专心,可是不知怎么的,今天总是心神不宁。
那后院的方向,隐隐约约飘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笑声,又像是喘息声。
张三停下了手里的活,侧着耳朵听了听。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那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变得断断续续。
张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是个本分人,不敢往坏处想。他拿起一团和好的胶泥,用力摔在木架上,“啪”的一声,泥巴紧紧粘住了木头。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张三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才走。为了赶工期,他甚至在工棚里搭了个简易的铺盖卷,中午也不回家。
那尊金刚像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威风凛凛地立在大殿中央。只是还没有五官,脸上是一团模糊的泥巴,看着有些吓人。
第三天傍晚,暴雨如注。
天黑得像锅底一样,雷声滚滚。张三发现带来的麻绳不够用了,那是固定神像手臂必须要用的。若是不绑紧,泥胎太重会掉下来。
他记得后院的柴房里有一些废弃的草绳,便想着去拿一点凑合用。
张三披着蓑衣,低着头穿过雨幕,往后院走去。
此时,雨大风急,整个尼姑庵里静悄悄的。小尼姑们都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张三路过那间僻静的禅房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虽然雷雨声很大,但那屋里的动静实在太大,想不听见都难。
窗户虽然关着,但窗纸被风吹得有些破损,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
张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他不想看,可脚像是不听使唤。他凑近那处破损的窗纸,眯着眼睛往里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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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那个男人肥头大耳,正是镇上的赵员外;而那个女人,发髻散乱,满脸通红,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发妻子柳氏。
赵员外一边动,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家那个泥腿子,现在还在前头给我修菩萨呢!你说好笑不好笑?他给我修神像保平安,我在这儿替他照顾媳妇。”
柳氏咯咯地笑着,声音浪荡:“提他做什么?扫兴。他那双手,摸在那泥巴上比摸在我身上还亲。哪像员外您,知冷知热的……”
“那是,”赵员外得意地哼哧着,“等这神像修好了,我再多捐点钱,让那张三给我刻个长生牌位,让他天天给我磕头!”
轰隆——!
一道炸雷在头顶响起,震得窗棂都在抖。
张三站在窗外,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他的手紧紧抓着窗台的木棱,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指尖渗出了血。
他没有冲进去。
他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最怕惹事。赵员外有钱有势,若是冲进去闹开了,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自己。柳氏会反咬一口说他不顾家,师太会说他冲撞贵客,搞不好还要吃官司。
张三在窗外站了足足一刻钟。
屋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张三松开了手,那木棱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他转过身,像个游魂一样,一步一步走回了大殿。
大殿里,那尊未完成的金刚像静静地立在黑暗中。闪电划过,照亮了神像那张还没有五官的脸。
张三看着神像,神像也似乎在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神像的骨架子太空了,里面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心肝。”张三喃喃自语。
他坐了下来,拿起一团泥,慢慢地捏着。他的手不再发抖,眼神里那种憨厚的木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死寂。
第二天,雨停了。
张三找到了静尘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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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张三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这金刚像的骨架我已经搭好了。接下来要塑金身,开脸谱。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静尘师太一边数着手里的香火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又怎么样?”
“这几天,我要闭关。”张三低着头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要把神韵请到泥胎里,不能见生人,不能听杂音。从今天起,七天之内,大殿周围十丈,不能有人靠近。若是冲撞了神灵,塑出来的像没灵气,以后这庵里的香火怕是旺不起来。”
一听这话,静尘师太眼睛转了转。香火旺不旺可是大事。而且,这几天张三把自己关在大殿里,那后院岂不是更清净了?赵员外和柳氏那边也更方便。
“行,”师太痛快地答应了,“只要你能把神像修得威风凛凛,让香客们看了就想掏钱,这七天我让人把大殿封起来,谁也不许去打扰你。”
张三点了点头:“还有,我需要大量的糯米汁和桐油,用来拌泥。另外,给我准备几根粗铁丝,要最结实的那种。”
“要铁丝做什么?”师太问。
张三淡淡地说,“泥胎太重,怕挂不住。”
师太没多想,挥手让人去准备了。
这一天,张三把大殿所有的门窗都用黑布蒙了起来,里面点了几十根蜡烛,把大殿照得通亮,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热气。
他把带来的几百斤胶泥全部堆在神像脚下,又把铁丝截成一段一段,磨得尖尖的,摆在案板上。
下午,赵员外又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进了庵门,看见大殿被封得严严实实,便问门口扫地的小尼姑:“这是怎么了?”
小尼姑答道:“那张石匠在里面闭关修神像呢,说是七天不让人进。”
赵员外听了,哈哈大笑:“这傻子还挺讲究。行,他不出来正好,省得我看着心烦。”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往后院禅房去了。柳氏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这后院格外安静,小尼姑们都被师太打发去前院念经了。
赵员外在禅房里和柳氏厮混了一番,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去桌边倒茶。
“这茶怎么是凉的?”赵员外抱怨道。
柳氏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说道:“那你去外面叫个小尼姑换壶热的。”
赵员外推开门,刚想喊人,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奇怪,人都死哪去了?”
赵员外骂骂咧咧地走出院子,往大殿方向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叫个人。
路过大殿后门时,他发现那门虚掩着,并没有锁死。
一股奇怪的香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不是檀香,倒像是什么奇怪的草药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赵员外这人好奇心重,再加上平时嚣张惯了,根本没把张三放在眼里。他心想:这傻子在里面搞什么鬼名堂?不如进去吓唬吓唬他。
他推开了一条门缝,侧身挤了进去。
大殿里点着很多蜡烛,光线有些昏黄。
那尊巨大的金刚像立在中间,身上已经糊了一半的泥,看着十分高大。
张三正背对着他,站在神像下的脚手架上,手里拿着一把铲刀,正一下一下地刮着泥。
“喂!张三!”赵员外大喊了一声,“你在里面装神弄鬼什么呢?”
张三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的铲刀紧紧握了一下。
“怎么?聋了?”赵员外走了过去,站在脚手架下面,仰着头嘲笑道,“听说你要闭关七天?你老婆在家里独守空房,你也不心疼?要不要本员外替你回去安慰安慰她?”
这话要是换了平时,张三可能只会闷着头不说话。
但今天,张三缓缓转过身来。
赵员外愣了一下。
此时的张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平时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赵员外,”张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赵员外心里莫名地突突跳了两下,刚想跑就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镇上炸锅了。
赵员外失踪了。
赵家的大老婆带着家丁把镇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有人说看见赵员外昨天去了水月庵方向,可也没见回来。
赵家报了官。
接案子的是县衙的雷捕头。雷捕头五十来岁,干了一辈子捕快,一双眼睛毒得很,什么疑难杂案到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雷捕头带着一队捕快,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水月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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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尘师太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迎出来:“雷捕头,这是怎么话说的?佛门清净地,怎么动刀动枪的?”
“少废话!”雷捕头手按着刀柄,冷着脸说,“赵员外昨天来了你这儿,人就不见了。有人看见他进了你们的后院。人呢?”
“冤枉啊!”师太叫苦连天,“赵员外是来了,可在后院喝了杯茶就走了啊。那时候天还没黑呢。我们这全是女流之辈,哪敢留他在过夜?”
雷捕头根本不信,大手一挥:“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捕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后院。
禅房、柴房、水井、甚至茅厕,全都搜了一遍。
柳氏也被叫来问话。她吓得瑟瑟发抖,只敢说自己在前院烧香,根本没见赵员外。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和赵员外的关系,但没有证据,雷捕头也不好直接抓人。
搜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并没有尸体,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赵员外随身带的玉佩都没找到。
雷捕头皱着眉头,站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庵里有股子怪味,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头儿,都搜遍了,真没人。”一个捕快跑过来说。
雷捕头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了那座紧闭大门的大殿上。
“那里面搜了吗?”雷捕头指着大殿问。
师太赶紧上前拦着:“使不得啊捕头!那里面张石匠正在给神像开光呢,那是神灵住的地方,冲撞了可不好。”
雷捕头冷笑一声:“神灵?我抓了一辈子贼,鬼见得多了,神还真没见过。把门给我撞开!”
几个捕快冲上去,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
大门轰然洞开。
雷捕头大步走了进去。
大殿里,张三正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给那尊巨大的金刚像上色。
神像已经完全干透了,红脸膛,黑胡须,身披金甲,手持降魔杵,威风凛凛,怒视着门口的众人。
张三听见动静,却并没有停笔。
雷捕头仰起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神像,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漠的张三,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雷声滚滚。
“张师傅,好手艺啊。”雷捕头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神像,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试探,“这尊像,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张三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画笔,正细细地给神像的盔甲描金边。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神像都是照着图谱画的,看着眼熟,说明雷捕头心里有佛。”
“少跟我打马虎眼。”雷捕头冷哼一声,“我问你,昨天赵员外来过后院,你一直在大殿里?”
“一直在。”
“没听见什么动静?”
张三停下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雷捕头。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听见了。听见雷声,雨声,还有……风吹门窗的声音。至于赵员外,我这耳朵不好使,没听见。”
雷捕头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张三。这石匠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一个面对官差盘问的老百姓。但他搜遍了整个大殿,除了满地的泥灰和颜料桶,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
“头儿,后山竹林也搜了,没发现新翻的土。”一个浑身湿透的捕快跑进来报告,“这雨太大了,路都被冲垮了,咱们得赶紧撤,不然一会儿连马都骑不了。”
雷捕头心里虽然疑窦丛生,但也无可奈何。没有尸体,没有证据,他总不能把这尼姑庵拆了。
“收队!”雷捕头不甘心地挥了挥手,“张三,这几天你最好别乱跑。若是让我查出来你知情不报,小心你的脑袋。”
张三重新转过身去画画,声音低沉:“草民就在这儿修佛,哪儿也不去。”
捕快们陆陆续续撤出了大殿。
静尘师太一直躲在门口不敢进来,见官差要走,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赔笑:“雷捕头慢走,改日贫尼一定给衙门送些香油钱去,给各位官爷去去晦气。”
雷捕头没理她,大步走进了雨里。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一场暴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狂风呼啸,把大殿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吹得“哐哐”作响。
半个时辰后。
雷捕头带着人马走到半路,雨势太大,前面的山路发生了塌方,挡住了去路。
“真他娘的晦气!”雷捕头骂了一句,“回水月庵避一避!等雨小了再走!”
一行人只好掉头,又折回了尼姑庵。
这次回来,庵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小尼姑们都吓得躲回了房间,只有静尘师太在前厅哆哆嗦嗦地念经。
雷捕头不想听那些念经声,心里烦躁,便一个人提着灯笼出来溜达,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后院的大殿门口。
推开门。一阵穿堂风吹过,大殿里的几十根蜡烛忽明忽暗,把神像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张三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去后头休息了。
雷捕头站在神像脚下,仰起头,借着灯笼昏黄的光,再一次仔细端详这尊庞然大物。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从神像的脚趾,到腿甲,再到护心镜。
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外头雷雨不停,雷捕头叹了口气准备回房,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金刚像,可这一回头,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