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民国奇女子郑苹如传》、《上海特务战》、《军统内幕》、《戴笠全传》、南京市档案馆馆藏资料、《良友画报》1937年第130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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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月的上海,春寒料峭。
凌晨时分,一辆黑色囚车从76号特务机关驶出,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着西郊的荒地驶去。
车上押着一个年轻女子,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妆容精致。
即便双手被铐着,她的坐姿依然端正优雅。
押解她的特务们坐在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人偷偷看向这个女子,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太美了,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中日混血的血统给了她一种特殊的气质——既有东方女子的温婉,又带着几分异域的深邃。
车越开越远,城市的轮廓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道路两旁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木和荒凉的田野。初春的寒风吹进车窗,带着刺骨的冷意。
车在一处荒地前停下。
四周空旷得可怕,只有风声在呼啸。天边刚刚露出一抹灰蒙蒙的光,天还没有完全亮。
负责执行的特务叫林之江,是76号的大队长。
他接到这个任务时,心里就有些犹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太年轻,太美。她才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华。
林之江举起枪,手却在发抖。
他盯着女子的背影,那条优美的脖颈线条,那身笔挺的旗袍,还有那双即便被铐着也依然优雅的手。他迟疑了很久,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周围的特务们也沉默着。他们见过太多死亡,可面对这样一个女子,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这时,女子回过头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提出了一个请求。
这个请求,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更让人意外的是,林之江最后竟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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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混血名媛的黄金时代
1918年,郑苹如出生在日本名古屋。
她的父亲郑钺是清末官费留学生,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法政专业时,加入了孙中山先生领导的中国同盟会,与于右任等人是同志。
母亲木村花子出身日本名古屋的名门望族,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这样的家庭背景,注定了郑苹如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不同寻常的环境里。
她继承了父母两边的优秀基因——母亲给了她精致的五官和优雅的气质,父亲给了她聪慧的头脑和坚定的性格。
更重要的是,郑钺虽然娶了日本妻子,却是个坚定的爱国者。
他经常在家里谈论国事,讲述中国的历史和现状。
小小的郑苹如就坐在一旁听着,那些关于国家、民族、责任的观念,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慢慢扎下了根。
1925年,郑苹如十一岁那年,郑家举家迁回上海。
那时候的上海,是整个东亚最繁华的都市。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各国势力在这里交织,冒险家、投机客、名流贵族汇聚一堂。
郑钺回国后,先在复旦大学法律系执教,后来担任上海高等法院特区分院首席检察官,与院长同级,月薪八百大洋。
在那个年代,普通人一个月只挣几块大洋,郑家的经济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渥。
郑苹如就在这样优越的环境里长大。
她先后就读于上海市北中学、大同中学、民光中学,后来考入上海法政学院。
她精通中文、日文、英文三种语言,能弹钢琴,会跳舞,擅长话剧表演和柔道。
十几岁的郑苹如已经是上海滩有名的大美人了。
1937年7月,她登上了当时上海最具影响力的《良友画报》第130期封面,成为不是明星的明星。
照片里的她穿着时髦的旗袍,妆容精致,眼神既自信又温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走在南京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王开照相馆的橱窗里常年摆着她的照片,吸引无数人驻足观看。
追求她的人从虹口排到了法租界,其中不乏富商子弟、军政要员的公子。
她原本有个明星梦,崇拜胡蝶、阮玲玉这样的著名演员,曾经通过关系到明星影片公司请求当演员。
但郑钺是个传统观念很重的人,坚决反对女儿抛头露面去演戏。
演员当不成,郑苹如就退而求其次,经常到照相馆拍各种风格的艺术照,过过明星瘾。
1937年春天,郑苹如从上海法政学院毕业。
那年她二十岁出头,正是最美好的年华。她与时任中国空军上海航空作战大队队长的王汉勋相恋,两人已经订婚,约定秋天到香港举行婚礼。
郑苹如的人生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嫁给心爱的人,过着衣食无忧的太太生活,在上海滩的社交圈里做个优雅的名媛。
可命运却给她安排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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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火中的抉择
1932年1月28日,日军发动一·二八事变,进攻上海。
那时候郑苹如还在读中学。
她亲眼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在炮火中颤抖,看着十九路军的将士们浴血奋战。
年轻的她带领学校的女同学们组织募捐、义演,为抗战将士筹集物资。
她自己掏钱印制抗日传单,和同学们一起到处张贴、散发。
她自编自导自演的话剧《抗日女生上前线》在学校引起轰动。那个时候,爱国的种子就已经在她心里发芽了。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
紧接着8月13日,淞沪会战打响。日军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大举进攻上海。
郑苹如的未婚夫王汉勋驾驶战机参加空战。
她在后方积极支援抗战,除了捐钱捐物,还帮助战士家属,登门慰问那些牺牲飞行员的遗属。
11月,上海沦陷。王汉勋随部队西撤。临走前,他来向郑苹如告别,两人约定等抗战胜利就结婚。
可这一别,竟成永诀。
上海沦陷后,整个城市陷入日伪的统治之下。
汪精卫发表"艳电"投敌,在南京成立伪政权。一批原本在国民政府任职的官员纷纷叛变,投靠日本人,成了臭名昭著的汉奸。
其中最让人痛恨的,就是丁默邨和李士群。
他们在日本特务土肥原贤二的支持下,在上海极斯菲尔路成立了76号特务机关。
这个地方成了上海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窟,专门抓捕、折磨、杀害抗日人士。
郑苹如看着这一切,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本来可以离开上海,到香港或者重庆去过安稳日子。可她没有。她选择留下来。
1937年秋天,经父亲的好友陈果夫推荐,郑苹如加入了中统,成为一名情报人员。
陈果夫看中的,正是郑苹如得天独厚的条件:年轻貌美,精通日语,母亲是日本人,可以自由出入日本驻沪机构。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坚定的爱国心。
郑苹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她就要过双重生活。
白天,她是上海滩光鲜亮丽的名媛,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与日本军政人员谈笑风生;晚上,她要把获取的情报秘密传递出去,随时可能暴露身份,面临死亡。
父亲郑钺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女儿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可他也知道,女儿已经下定决心,谁也拦不住。
郑苹如就这样开始了她的情报生涯。
她借助母亲的日籍身份和流利的日语,很快混入了日伪高层的社交圈。
她以"美貌翻译"的身份出入日本驻沪大使馆,与日本军政人员"相处甚欢",获取了大量重要情报。
1938年12月,郑苹如接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任务:绑架日本首相近卫文麿的儿子近卫文隆。
近卫文隆当时被派到上海担任和谈代表。
他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整天不是嫖娼赌博,就是吃喝享乐。中统方面认为,绑架他可以作为谈判筹码,迫使日本在某些问题上让步。
郑苹如很早就与近卫文隆相识。
在一次日中和平联谊会上,她以特邀嘉宾兼翻译的身份出场,美丽优雅的举止让近卫文隆一见倾心。
之后两人开始交往,郑苹如从他身上套取了不少情报。
绑架计划制定得很周密。某个周末,郑苹如邀请近卫文隆到夜总会,趁他喝醉后,由配合的特工将其秘密带出上海。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近卫文隆被灌醉了,被人抬上了车。郑苹如立刻向上级汇报绑架成功。
可没想到,她很快就接到命令:立刻放人。
原来,上级经过紧急评估,认为绑架日本首相之子不仅达不到预期效果,反而可能激怒日本,导致更严厉的报复,还会暴露上海的整个潜伏网络,得不偿失。
郑苹如只好迅速行动,趁近卫文隆还没醒,把他送回到最近的一家酒店。
当近卫文隆醒来时,茫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只看到郑苹如在旁边细心照顾他。
那一夜,日伪两方面的特务机关都乱成一团,以为首相公子被人绑架了,到处封锁道路搜捕。
直到第二天郑苹如和满身酒气的近卫文隆一起出现,大家才松了口气,以为不过是公子和美人共度良宵罢了。
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成功,却让郑苹如的能力得到了中统高层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她在日伪高层中的"可靠"形象更加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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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人计与刺杀任务
1939年,丁默邨和李士群在上海的76号特务机关越来越猖狂。
他们熟悉中统和军统的内部运作,经常破获地下组织,抓捕抗日人士。
无数爱国志士被关进76号,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最后被秘密处决。
丁默邨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早年参加过中共,后来叛变加入国民党,在军统担任处长。
抗战爆发后,他又投靠汪精卫,成为伪政权特务组织的头目。他双手沾满抗日军民的鲜血,被日本记者称为"婴儿见之都不敢出声的恐怖主义者"。
中统决定除掉他,杀一儆百。可丁默邨狡猾机警,身边保镖众多,普通的刺杀很难成功。
中统上海区区长陈宝骅发现,丁默邨虽然谨慎,却有一个致命弱点:好色。
陈宝骅想到了郑苹如。
丁默邨曾经是郑苹如中学时学校的一位董事,两人算是有"师生之谊"。
郑苹如年轻貌美,精通日语,又经常出入日伪高层的社交场合,是接近丁默邨的最佳人选。
郑苹如接到任务后,没有犹豫。
她明白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丁默邨是个老特务,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可她还是答应了。
她开始精心策划接近丁默邨的计划。
在一次社交聚会上,郑苹如"偶然"遇见了这位昔日的"老师"。
她穿着精致的旗袍,妆容完美,举止优雅。当她用流利的日语与在场的日本军官交谈时,成功吸引了丁默邨的注意。
丁默邨主动上前攀谈。
郑苹如表现得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他更加着迷。
之后,丁默邨派人打听郑苹如的底细,得知她是名门之后,父亲是知名的日本通,母亲是日本人,顿时更加放心。
在他看来,这样背景的女孩,不太可能是抗日分子。
两人开始频繁见面。
丁默邨被郑苹如的美貌和才华深深吸引,对她越来越信任,甚至让她担任自己的秘书。
郑苹如表面上对丁默邨百依百顺,暗地里却在观察他的行踪和习惯,寻找下手的机会。
第一次刺杀计划很快制定出来。郑苹如邀请丁默邨到自己家里做客,中统在她家附近埋伏了枪手,准备一举将他击毙。
可丁默邨就像只老狐狸,在快到郑家时突然改变主意,掉头离去。第一次计划失败了。
郑苹如没有放弃。她继续与丁默邨保持联系,寻找第二次机会。
1939年12月21日傍晚,机会来了。
郑苹如提议去静安寺路的西伯利亚皮草店买件皮大衣作为圣诞礼物。丁默邨为了讨美人欢心,欣然同意陪她前往。
中统的行动小组由陈彬、温启民、嵇希宗、王应铮等人组成,已经在皮草店里埋伏好了。
按照计划,丁默邨一进店,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可计划再次出了意外。
丁默邨走进皮草店后,多年的特务经验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店里的气氛太安静了,几个"顾客"的眼神也不太自然。他装作挑选皮草,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突然,他把一沓钱扔在柜台上,转身就往外冲。
中统特工见状立刻开枪,可丁默邨已经冲到了防弹车旁。子弹打在车门上,丁默邨毫发无损地逃脱了。
暗杀失败了。郑苹如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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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后的夜晚
1939年12月21日晚上,逃脱刺杀的丁默邨勃然大怒。
他立刻派人包围了郑苹如的住处,同时向郑家放出话来:如果郑苹如不自首,就杀她全家。
郑苹如明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不能连累家人。那天晚上,她在身上藏了一把勃朗宁手枪,与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然后毅然决定只身赴死。
父亲郑钺看着女儿,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母亲木村花子拉着女儿的手,泪流满面却说不出话来。郑苹如安慰他们,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郑苹如被押到忆定盘路37号"和平军第四路军司令部",十天后又被转入76号特务机关。
那里是上海人都知道的杀人魔窟,等待着她的是灭绝人性的刑讯逼供。
丁默邨亲自审问她。他想从她口中套出中统在上海的整个网络,想知道还有哪些人参与了刺杀行动。
可郑苹如什么都不说。
她咬定自己是因为情感纠纷雇凶杀人,坚持说只是因为丁默邨在外面"乱玩"伤了她的心,才找枪手报复。
她把一切都说成是桃色纠纷,绝不承认自己是中统特工。
丁默邨不相信,下令用刑。
老虎凳、辣椒水、电击、烙铁、竹签钉手指......各种酷刑轮番上阵。郑苹如疼得几次昏死过去,醒来后依然什么都不说。
更残酷的折磨还在后面。
76号关押着郑苹如的消息很快在上海滩传开了。
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在家里宴请汪伪高官的太太们吃午饭,聊天时自然提到了这个施展美人计的女特工。
这些太太们好奇心大起,结伴到76号去"观摩"郑苹如。
看到她果然美貌惊人,众人心里既嫉妒又愤怒。
丁默邨的妻子赵慧敏和吴四宝的妻子佘爱珍对郑苹如尤为痛恨,当场决定亲自动手教训她。
她们命人把郑苹如按在刑凳上,用绳子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然后用三层牛皮厚的皮带对准她的臀部和大腿狠命抽打。
一边打一边骂,打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才罢手。
这些太太们商量后决定:只打屁股不打脸。
不是出于善意,而是想让这个美人受尽折磨却不能马上死去,要让她慢慢尝尽痛苦。
周佛海得知此事后,考虑到郑家还有些利用价值,下令暂停刑讯。
在狱中,郑苹如写了一封信给家人。
她用的是精美的仿明代《十竹斋笺谱》宣纸信笺,应该是从丁默邨手下那里讨来的。
信封上写着法租界吕班路201弄88号——那是她的家。
信很短,字迹工整:"上次送去的信看到了吧!家里都很好的吧,我是每天都想念着你们的,我在这里很好,和同房间的太太们谈谈说说,也不觉寂寞,不过有时很想家。"
她在信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甚至还在安慰家人。
落款是1940年1月16日。她不知道,这是她留给家人的最后一封信。
与此同时,汪伪高层正在商讨如何处置郑苹如。
丁默邨虽然恨她,却也被她的美貌所动,本来还想留她一命。
可其他伪政权高官坚决要求处决,说这样的女特工留着是个隐患。
汪精卫最终拍板:秘密处决。
1940年2月的某一天深夜,76号特务大队长林之江接到命令,负责执行枪决。
他骗郑苹如说要解赴南京,不久就可以释放。郑苹如半信半疑,但还是整理了衣服,重新梳妆打扮。
她掏出那个化妆盒,在泪痕斑斑的脸上细细地扑粉,重新画了妆。她要让自己在最后时刻依然保持体面。
囚车驶出76号,穿过沉睡的上海,朝着西郊驶去。
车越开越远,道路越来越荒凉。郑苹如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心里渐渐明白,这不是去南京,这是去刑场。
当囚车在上海西郊中山路附近的荒地前停下时,天边刚刚露出一抹灰白。四周空旷寂静,只有冷风在呼啸。
郑苹如被押下车,站在荒地上。初春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旗袍,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春光映照在她美丽的脸上。
林之江站在她身后,举起了枪。可当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手却在颤抖。他的卫士更是不敢动手,几次被他呵斥都没有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郑苹如回过头来。她平静地看着林之江和其他特务,开口提出了一个请求。
而当林之江听到这个请求的内容时,他握枪的手停顿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