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把门插上。”坐在喜床边的女人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新娘该有的娇羞。
我打了个酒嗝,扶着门框站不稳,指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苦笑着说:“怎么?怕我对你那……那样?放心,我知道自己是干啥的,接盘就得有接盘的觉悟,我不碰你。”
女人抬起头,眼神比外面的雪还冷。她没有理会我的醉话,而是从贴身的红棉袄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了大红的鸳鸯被面上。
“打开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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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刘家沟还不到腊月,西北风就像刮骨的钢刀一样,呼呼地往人脖领子里灌。天刚擦黑,村里的土路上就没了人影,只有几只野狗缩在草垛后面,偶尔叫唤两声。
我家住在村西头,三间破瓦房,墙缝里塞满了烂稻草,用来挡风。屋里黑漆漆的,舍不得点灯,只有灶膛里的一点火星子,忽明忽暗。
“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紧。那是我的老娘,肺气肿,这几年越发严重了,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气,像是有人掐着脖子一样。
我蹲在灶坑前,手里攥着两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余粮。缸见底了,药也断了两天。前天我去大队卫生所赊账,被那个势利眼的医生给轰了出来。他说我欠的账都能在县城买半头猪了。
我叫李建国,今年二十五。在村里人嘴里,我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没用的窝囊废。爹死得早,我守着个病秧子娘,日子过得连叫花子都不如。
院门突然被人踹响了。
“建国!在家挺尸呢?村长叫你去一趟!”
喊话的是村里的治保主任二狗子,这人是村长王大富的一条狗,平时在村里横着走,谁家鸡没关好他都要踢两脚。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大富找我?那个土皇帝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我也不敢耽搁,把窝窝头塞进怀里,用热气捂着,想着回来还能给娘吃口热乎的。我对里屋喊了一声:“娘,我去趟大队部。”
里屋的咳嗽声停了一下,传来娘虚弱的声音:“早点回……别惹事……”
我缩着脖子出了门,顶着大风往村东头走。
王大富家是全村最气派的。五间大红砖房,院墙上插着碎玻璃碴子防贼,门口还挂着两个大灯笼,把雪地照得通红。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子炖肉的香味,馋得我肚子里咕噜直叫。
二狗子把我领进堂屋,屋里生着大炉子,热气扑脸。王大富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在那滋溜滋溜地喝茶。他穿着一件将校呢的大衣,披在肩膀上,像个座山雕。
“叔,您找我。”我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鞋底全是泥,怕踩脏了他家锃亮的水泥地。
王大富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我哪敢坐,只能弯着腰站着:“叔,有啥事您吩咐。”
王大富放下茶壶,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二狗子立马凑上去划着火柴给他点上。王大富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这才眯着眼看我。
“建国啊,你娘那病,我看是拖不得了。”
我心里一紧,低着头说:“是,药断了,我正想办法……”
“想啥办法?去卖血?还是去偷?”王大富冷哼一声,“卫生所的老张都跟我说了,你欠了一百多块钱。咱们村虽说不富裕,但也不能看着孤儿寡母的饿死病死,传出去我这个村长脸上也没光。”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叔说的是,我会尽快还上的。”
“还?你拿什么还?拿命还?”王大富突然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当”的一声,吓得我一哆嗦。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那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我,看得我后背发毛。
“建国,叔给你指条明路。”王大富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只要你答应叔一件事,你娘的医药费,以后我全包了。还有你家欠大队的那三年的公粮款,一笔勾销。不仅这样,我还让你去咱村砖窑上管账,一个月给你开五十块钱工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这条件太诱人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五十块钱?那是城里工人的工资啊!有了这钱,娘的病就有救了,我也不用被人戳脊梁骨了。
可是,我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王大富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能这么好心?
“叔……您让我干啥?杀人放火我可不敢。”我结结巴巴地问。
王大富笑了,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上面的雪花拍掉。
“看你吓的,叔是党员,能让你干违法的勾当?是喜事!”
他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说:“我要把我家芳芳,嫁给你。”
我愣住了。
芳芳?王大富的独生女,王芳?那个去年考上县里高中,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谁不知道王大富把这个女儿当眼珠子疼,一心想让她嫁给县里的干部子弟,怎么可能嫁给我这个穷光蛋?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叔,您别拿我开涮了。芳芳那是大学生苗子,我哪配得上……”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王大富的脸突然拉了下来,“不过有个情况你也得知道。芳芳在县里读书,被人骗了,有了身子。那个男的跑了。”
我脑子嗡嗡直响。未婚先孕?在1987年的农村,这可是天大的丑事!是要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王大富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孩子必须生下来,但我王大富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得有个男人顶这个名头。我看你老实,知根知底,嘴也严。只要你把这事儿认下来,以后就是我王大富的女婿,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不答应……”
他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壶:“那你娘的药,以后卫生所是一片也不会给了。你家那几亩自留地,大队也要收回来重新分配。这大冬天的,没了地,没了药,我看你娘能不能熬过这个腊月。”
我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就是逼良为娼啊!不对,是逼良为婿。
我看着王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想冲上去给他一拳。可是,我想到了家里躺在床上的娘,想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如果我不答应,娘真的会死。
我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股咸腥味。
“叔,”我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这事儿……我应了。”
王大富哈哈大笑,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孝子!这才是聪明人!二狗子,去,拿两瓶好酒,再割二斤肉,让建国带回去给他娘补补身子!”
我抱着那两瓶酒和一刀猪肉,走在回家的路上。风更大了,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我感觉怀里的不是肉,是我的尊严,被我亲手割下来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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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传得比风都快。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刘家沟都知道了。
王大富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对外宣称是我们俩早就自由恋爱,情投意合,因为有了孩子才急着办事。
我去井台挑水的时候,几个老娘们正聚在那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往我这边瞟,嘴里嘀嘀咕咕的。
“哎哟,这不新郎官吗?看这红光满面的。”
“什么新郎官,那是接盘侠!你没听说啊,王家那闺女肚子都四五个月了,这李建国是喜当爹啊!”
“啧啧,为了点钱,连祖宗脸都不要了。王大富也是,找谁不好,找这么个窝囊废。”
“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李建国想攀高枝儿还来不及呢,买一送一,多划算!”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我的耳朵里。我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把水桶压进井里,绳子勒得手掌生疼。
我想反驳,想大声告诉她们我是被逼的。但我不能说。王大富警告过我,要是敢漏半个字,不仅好处全收回,还要找人打断我的腿。
回到家,娘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她听说了这事儿,没骂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建国啊,是娘拖累了你……让你遭这份罪,让人戳脊梁骨……”娘的手颤抖着,针尖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染红了鞋底。
我放下水桶,蹲在娘面前,握住她干枯的手:“娘,你说啥呢。芳芳……芳芳挺好的,人长得俊,又是村长家闺女,咱这是高攀。以后日子好过了,给你把病治好,比啥都强。”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娘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儿啊,娘知道你心里苦。以后进了人家门,要低头做人,别跟人家顶嘴。那是村长家,咱惹不起。”
三天后,就是大喜的日子。
王大富为了把戏做足,这婚礼办得格外隆重。他请了县里的剧团来唱戏,流水席摆了整整二十桌,从村东头摆到大队部。
那天早上,二狗子带着几个人来我家帮我张罗。他们给我找了一身不合体的西装,那西装大得像个麻袋,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裤腿挽了好几道。胸口别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上面写着“新郎”两个金字。
我就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弄。
接亲的拖拉机队轰隆隆地开到了王大富家门口。鞭炮声震耳欲聋,炸得满地红纸屑,像铺了一层血。
我看见了我的新娘。
王芳穿着一身大红的棉袄,头发盘了起来,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却遮不住脸色的苍白。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即使穿着宽大的棉袄也能看出来。
她没有像别的新娘那样哭嫁,也没有笑。她就那么木木地坐在炕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我走过去,按照司仪的喊声,要背她上车。
当我弯下腰的时候,她趴在我的背上。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个怀孕的人,而且她在发抖。
“抓紧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她没吭声,只是那双抓着我肩膀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酒席上,那就是个修罗场。
我是新郎,本该是主角,但在这些村民眼里,我就是个笑话,是个配角,是个道具。
王大富红光满面,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听着那些违心的恭维话。
“村长好福气啊,得了个乘龙快婿!”
“这闺女嫁得好,离家近,以后还是您的小棉袄!”
轮到我敬酒的时候,画风就变了。
村里的无赖光棍赵三,喝得醉醺醺的,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大着舌头说:“建国……不,李大善人!来,哥敬你一杯!你这可是……可是替天行道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那笑声刺耳极了,像是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脸上。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洒出来一半。我想发火,想把酒泼在他那张臭嘴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王大富。
他笑眯眯地看着赵三,眼神里却带着刀子:“赵三,喝多了就去猪圈里睡,别在这满嘴喷粪。”
赵三一看王大富的脸色,酒醒了一半,赶紧扇了自己一嘴巴:“村长,我……我这张破嘴,该打,该打!”
王大富转过头,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建国,忍着。今天是喜事,别给我掉链子。你要是敢闹,想想你娘。”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杯苦涩的白酒一饮而尽。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哥说笑了,大家吃好喝好。”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给赵三倒满了酒。
这一天,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我是想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不知道丢人了,醉了就不用看那些人的嘴脸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宾客终于散了。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的骨头渣子和瓜子皮。
二狗子他们闹了一会儿洞房,也没敢太过分,毕竟王芳一直冷着脸坐在那,手里拿着把剪刀修指甲,那架势谁敢上前。
“行了行了,让新人早点歇着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二狗子怪笑着,把一帮人轰了出去。
门关上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屋里点着一对红蜡烛,烛火跳动着,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两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我靠在门板上,感觉头重脚轻。屋里很暖和,但我却觉得冷。
王芳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曾经是全村小伙子的梦中情人。她漂亮,有文化,高傲得像只白天鹅。我以前连正眼看她都不敢。
现在,她是我的老婆了。虽然肚子里怀着别人的种。
“你……”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你要喝水吗?”
她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瞬间,酒劲上来了,压抑了一天的屈辱和怒火突然爆发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抓起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几口,然后把茶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茶壶碎了。
“你装什么装!”我指着她吼道,“你看不起我是吧?觉得我李建国是个捡破烂的?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我娘,你以为我稀罕要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这破样,除了我谁还要你!”
我骂得很脏,很大声。我想看到她哭,想看到她害怕,想撕碎她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
可是,她还是没有哭。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害怕。
“骂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骂完了就把门插上。”
我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
“插门干啥?”我警惕地看着她。
“不想死就插上。”她说。
我被她的气势镇住了,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把门栓插上了,又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我回过头看着她:“你到底要干啥?我说了我不碰你……”
王芳站了起来。她个子很高,跟我差不多。她看着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李建国,全村人都说你是傻子,看来你是真傻。”
说着,她抬起手,开始解那件红棉袄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我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你……你干啥?你怀着孕呢……”
她没有理会我,把棉袄脱下来扔在床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动作。
她把手伸进衬衣下摆,用力一扯。
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竟然被她整个扯了下来!
那是一个用棉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枕头,还有一团团的旧报纸。
衬衣瘪了下去,她的腰身依旧纤细,哪里有一点怀孕的样子?
“你……”我指着她,手指头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没怀?”
这太荒唐了!王大富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家产做诱饵,逼我娶她,理由就是她怀孕了要找人接盘。
现在告诉我,这肚子是假的?
那他图什么?
王芳看着我惊恐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笑。
“我当然没怀。那个所谓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个“假肚子”踢到一边。然后,她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处用蜡封着,看起来很神秘,也很沉重。
“李建国,”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寒意,“这是我从王大富书房的保险柜里偷出来的。为了拿到它,我装了五个月的孕,连学都不上了。”
她把信封递到我面前,手有些微微发抖。
“拿着。”
我没敢接,本能地往后缩:“这是啥?我不看,我不看你们家的事……”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是个炸雷,碰了就会粉身碎骨。
“你必须看!”王芳突然低吼一声,一把抓过我的手,把信封硬塞进我手里,“因为这上面,签的是你的名字!按的是你的手印!”
我的名字?我的手印?
我顿时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