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牧民草原放养107头牛后外出,15年后打工归来,再见牛群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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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巴图这辈子只为两样东西活过:他的儿子宝力格,和他的107头牛。

为了病床上不知死活的儿子,40岁的他把那群能听懂他口哨的牛交给了弟弟哈斯,一个人去了地图上遥远的南方。

他像一头被生生拔掉双角的公牛,在满是灰尘的工地上埋头了15年。

55岁那年,他揣着一身伤病和一沓子钱回到草原,什么都不想,只想再听听他的牛嚼草的声音。

可当弟弟哈斯开车带他看到“牛群”时,这个在草原上站了一辈子的男人,腿一软,差点没给那场面跪在地上...



巴图身上的牛味儿,是刻在骨头里的。

那不是城里人嫌弃的骚臭,是一种混着碎草、日光、泥土和牲口热气的味道。

萨仁给他新做的袍子,穿上三天,也就染上了这股味儿。巴图不嫌弃,他说这是草原给他的戳子,是他这个人的记号,洗不掉,也不想洗。

40岁那年,巴图是这片乌拉盖草原上公认最好的牧人。他的“家当”,不多不少,一百零七头。这个数,他闭着眼都能数清。

这百十头牛,不是一堆会走路的肉。它们是巴图的兵,是他后半辈子的指望。

那头额心长了个黑旋儿的,叫“花脸”,是牛群的头牛。它不是最壮的,但最有脑子。巴图只要一个眼神,它就知道该往东边的草坡走,还是该去西边的水泡子。

那头屁股上有一大片雪白毛的,叫“雪腚”。最能生,肚子像是揣了个宝,一年一胎,生下来的牛犊子个个壮实。

还有犄角缺了一块的“豁子”,胆子比兔子还小,打雷都得哆嗦半天,永远跟在花脸屁股后头三步远的地方,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这些牛,都有名有姓,有脾气有秉性。巴图从他爹手里接过三十多头牛,像攒铜钱一样,花了二十年,才攒下这百十头的家当。

他不用看天,光看牛耳朵扇动的频率,就知道半夜里会不会下雨。他不用尝,用鼻子闻闻草的味道,就知道这片草场的草有没有毒。

他的日子,就是跟着牛蹄子转。太阳从东边山头爬上来,他把牛赶出去。

太阳一头扎进西边的草地里,他把牛拢回来。日子过得像草原上的河,看着天天在流,其实年年都在老地方。

那年秋天,霜打得早。巴图刚带着哈斯打完最后一批草,垛得像小山一样高。他盘算着,这个冬天安稳了,开春时,牛群里又能多出二十几个小家伙。

他正坐在蒙古包前,用小刀削着一根新的套马杆,镇上学校的电话就打到了邻居家,邻居家的孩子飞跑过来喊他。

电话是宝力格的班主任打来的,声音发颤,说他儿子宝力格,在学校二楼的走廊上跟同学推搡,一个没站稳,从栏杆上翻下去了。

巴图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刀子掉在地上,扎进了自己的靴子里,他都没觉得疼。

他发动那辆半旧的摩托车,油门拧到底,疯了一样往镇上冲。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宝力格,我的宝力格。

镇医院那股来苏水的味道,巴图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插满管子,脸上扣着氧气罩的儿子。宝力格的脸白得像纸。

镇上的老医生摇着头,说摔得太重,伤到了脊椎,这里没法子,得马上送大城市,去北京。

去北京。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咣当一声砸在巴图的心口上,砸得他眼前发黑。

他老婆萨仁,那个平日里比谁都泼辣的女人,当时就没了声音,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像一团被抽掉骨头的羊皮。

巴图蹲在她身边,一根接一根地抽劣质的旱烟,呛人的烟雾熏得他眼泪直流。他没哭,只是觉得天塌下来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家里所有的积蓄,压箱底的钱,加上萨仁的首饰,全都掏了出来。又挨家挨户地去求亲戚朋友,低声下气地借了一圈,才勉强凑够了去北京的路费和医院的押金。

救护车拉着宝力格走的那天,巴图站在土路边上,看着车屁股后扬起的滚滚黄尘,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跟着那车一块儿走了。

北京的大医院,像个巨大的迷宫。白大褂医生说的话,巴图半懂不懂,只听清了几个字:手术能做,命能保住,但费用很高。后续的康复治疗,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卖牛吗?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他心里冒了个头,就被他狠狠地踩死了。

那是根,是他巴图家的根,是他儿子的根,将来还是他孙子的根。牛要是卖了,他们一家就成了草原上没根的草,风一吹就散了架,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那天晚上,巴图没回医院给的临时床位。他在医院外的马路牙子上,对着川流不息的汽车,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城市在一片灰蒙蒙的晨光里醒来,他也下了个决心。

他这辈子最值钱的,就是这一身力气。他要去拿这一身力气,给儿子挣一条命回来。

他给弟弟哈斯打了电话。

哈斯接到电话,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兄弟俩在医院楼下一家烟熏火燎的小饭馆里见了面。巴图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被风沙打磨了千百年的岩石,看不出表情。

“哈斯,哥得出去一趟。”巴图的声音又干又哑,像被砂纸磨过。

哈斯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哥,去哪?”

“去挣钱。他们说,南方的工地上,给钱多。”

哈斯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一辈子没离开过草原的哥哥,那个能跟牛说话的哥哥,要去一个听不懂话的地方,跟一堆钢筋水泥打交道。

“哥,不行!家里不能没你!牛群也不能没你!”哈斯急了。

“宝力格不能没有钱。”巴图一句话,就把哈斯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哈斯沉默了,他知道他哥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没再劝,只是抢过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牛……”巴图开口,声音又哽住了。他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个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牛皮本子,推到哈斯面前。

“都在这里头。一百零七头,一头不多,一头不少。”

“花脸是头儿,你别跟它犟,顺着它,整个牛群就都顺了。雪腚的肚子大了,我算着日子,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你得盯着。豁子胆小,晚上要是起风,你多去牛栏边上转转,它听见你脚步声,就安心了。”

巴图像是在交代后事,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个本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蒙文和符号,记录着每一头牛的来历、脾气、哪年下过几个崽。

甚至哪片草场的草吃了容易拉肚子,哪个水洼的边上有狼窝,都画得清清楚楚。

哈斯看着那个本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一把抢过酒瓶,又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大口。

“哥,你放心去!我哈斯拿我这条命给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的牛!”

巴图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声掉进了面前的酒碗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没回草原。他不敢回。他怕一看到那片熟悉的草地,一听到那熟悉的牛叫,他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第二天,他揣着哈斯硬塞给他的一千块钱,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火车启动时那声冗长的汽笛,在他听来,就像是他的牛群在为他送行。

车厢里拥挤不堪,汗臭味、泡面味、不知谁的脚臭味,混成一股让人窒息的空气。

巴图找了个最不碍事的角落缩着,感觉自己像一头被赶出牛群、独自走向陌生屠宰场的孤牛。

从一个可以骑马跑一整天都看不到头的世界,一头扎进一个到处是墙、到处是人的水泥笼子,巴图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缓过劲来。

工地的生活,就是噪音、灰尘和永远流不完的汗。巴图成了工地上最怪的人。

他沉默寡言,从不跟人说笑打闹,工头喊干活,他就干活,工头喊吃饭,他就吃饭。除了干活,就是睡觉。

工友们都在背后议论,说这个蒙古来的汉子是个哑巴,但力气大得吓人,一个人能扛两袋水泥,爬五层楼都不带喘粗气的。

每天收工,巴图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被车轮碾过,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工棚里,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鼾声、梦话、磨牙声此起彼伏。

巴图唯一的慰藉,就是等所有人都睡熟了,他会悄悄地摸出他那部花了三百块钱买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但不影响他看里面存着的那张唯一的照片。

那是他临走前,站在老牧场的山坡上,用一个亲戚的相机拍的。照片里,一百多头牛,像一把撒在地上的黑白珍珠,在金色的夕阳下低头吃草。

他能就着这张模糊的照片,看上半个钟头。看着看着,他仿佛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腥味,听到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头几年,巴图的电话打得勤。他每个月都雷打不动地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只留下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他和萨仁通电话,翻来覆去就问两件事。

“宝力格咋样了?腿还疼不疼?”

“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扶着墙走了。”萨仁的声音总是带着疲惫。

“牛呢?哈斯管得过来吗?”

“好着呢,哈斯能干,他说今年又下了十几头小牛,都挺壮实。”

听到这些,巴图就像喝了一碗热奶茶,从里到外都舒坦了。他觉得在工地上吃的这些苦,掉的这些肉,都值。

日子久了,电话就渐渐少了。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打一次。巴图在一个又一个城市间辗转,从广东的电子厂到浙江的码头,再到江苏的建筑工地,哪里给的工钱多,他就去哪里。

哈斯那边,似乎也越来越忙。

有一次通电话,哈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异常兴奋和响亮。

“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这儿搞了个合作社!就是把好几家的牛都凑到一块儿养,请了大学生当技术员,说是要搞什么‘科学养殖’!”

巴图正蹲在脚手架上吃着冰冷的馒头,听得一头雾水。科学养殖?牛不就是白天放出去,晚上赶回来吗?还能怎么个科学法?

“只要牛吃得饱,不生病,就行。”巴图累得很,懒得多想。

“那肯定啊!现在不是咱们自己瞎弄了!统一买进口草料,统一打防疫针,比咱们自己养省心多了!而且卖牛也方便,年底人家公司直接开大车来拉牛,给的价钱比咱们自己去市场上卖高出一大截!”

巴图“嗯”了一声。他觉得弟弟哈斯比他有脑子,能接受新鲜事,是好事。

只要牛群好好的,怎么养不一样呢?他心里想着的那一百零七头牛,依然是十五年前的模样,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吃着草。

十五年。

这个时间,足够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大成人,也足够把一个铁塔似的壮汉,熬得两鬓斑白,腰背佝偻。

巴图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外面漂泊这么久。家里的债还清了,宝力格的腿虽然留下了一点跛脚的后遗症,但也康复了,还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巴图看着自己那张存了十几年的银行卡里,那一串他数了好几遍的数字,那是他用一滴滴汗水、一次次伤痛换来的。他觉得,他攒够了“养老钱”。

他五十五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像草原上被风吹出来的沟壑,深不见底。

他决定回家。

在火车站买票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他想念草原上能把人吹透的风,想念萨仁熬的咸奶茶,想念他那一百零七头牛。

他甚至能清晰地在脑子里勾画出自己回到牧场的样子:他站在那个熟悉的山坡上,吹一声悠长而独特的口哨,“花脸”会第一个从牛群里抬起头,朝他望过来,然后甩着尾巴,带着整个牛群,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这个画面,像一团火,温暖了他在异乡的十五个寒冬。

火车在崭新的车站停稳。巴图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出人潮汹涌的出站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里太新了,太亮了,马路宽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跟他记忆里那个尘土飞扬的小镇完全对不上号。

一辆几乎全新的白色皮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哥!”

哈斯从车上跳下来,张开双臂,给了巴图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弟弟胖了,也黑了,皮肤是那种常年开车晒出来的黝黑。他穿着一件带领子的T恤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金属手表。

“哈斯。”巴图拍了拍他的后背,感觉有些生分。弟弟的身上,没有了那股熟悉的牛味儿,而是一种混着烟草和车载香水的味道。

回到家,萨仁和儿子宝力格、儿媳妇都在门口等着。

萨仁老了,眼角的皱纹像网一样,但看到他,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光。

儿子宝力格个子长高了,也壮了,走路的时候一条腿还是有点轻微的拖沓,但已经是个稳重的青年了。

家里盖了新房,是二层的小楼,刷着白色的涂料,窗明几净。巴图走进去,觉得哪哪都好,就是不像自己的家,倒像个陌生的旅店。

一顿接风宴,吃得热闹又别扭。

大家都在笑,都在给他夹菜,但巴图总觉得隔着点什么。他想问牛的事,但看着一家人高兴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饭吃到一半,巴图实在坐不住了。

“走,哈斯,带我去看看牛。”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

哈斯正喝着酒,闻言愣了一下,“哥,这天都快黑了,不急在这一时吧?”

“不黑,现在就去。”巴图的眼神很执着。

哈斯看着他哥那张被岁月刻满沧桑的脸,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行,走吧,哥。”

皮卡车驶出焕然一新的镇子,上了平整得能当镜子照的柏油路。巴图坐在副驾驶,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路。去他家老牧场的那条路,是一条被牛蹄子和车轮子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土路,一走起来就颠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哈斯,我们这是往哪儿开?”巴图终于忍不住问了。

“去牛场啊。”哈斯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

“去老牧场不走这条路。应该往南拐。”巴图指了指一个岔路口。

哈斯没有拐,车子继续在柏油路上飞驰。他含含糊糊地说:“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时代变了,养牛的地方也变了,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巴图从后视镜里看他,觉得他既兴奋,又像是揣着个什么秘密,有点紧张。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翻过一个巴图很陌生的山坡。就在翻过坡顶的一刹那,巴图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忘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没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夕阳下悠闲吃草的牛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的……工厂。

几十栋一模一样的蓝色铁皮房子,像一排排巨大的集装箱,整齐地排列在广阔的平地上。

房子之间,耸立着像巨人一样的高大水泥塔,还有各种巴图叫不出名字的粗大管道和嗡嗡作响的机械。

空气中,没有一丝青草的芬芳。只有一股浓烈得呛人的、混杂着草料发酵的酸味和消毒水的化学气味。

“这……这是哪?”巴图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从沙地里刨出来的。

“咱们的牧业公司。”哈斯把车开进一个气派的大门,门口的巨石上刻着几个大字:“蒙恩现代牧业有限公司”。

车子在巨大的建筑群里穿梭,像一只小甲虫。巴图看到了穿着蓝色统一工服的工人,开着像电瓶车一样的小车,在牛舍间飞快地运送着饲料。

他看到了巨大的机械臂,在一个像游泳池一样的大坑里,缓慢而有力地搅拌着黄绿色的草料。

然后,他看到了牛。

成千上万的牛。



它们被关在一个个用粗大钢管隔开的巨大牛栏里。一排排,一片片,密密麻麻,像停车场里停满了的汽车。

每一头牛的脖子,都被卡在食槽前的栏杆里,它们只能低着头,机械地、反复地咀嚼着槽里的食物。

它们的脚下,不是草地,不是泥土,而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木屑。

巴图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个走错地方的酒鬼,闯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

“我的牛呢?”他喃喃自语,像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哈斯,“我的花脸,我的雪腚……它们在哪?”

哈斯没回答,把车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前。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巴图走进去,大厅光亮得能照出人影。他带着巴图,直接上到了二楼一个挂着“数据中心”牌子的房间。

房间里很亮,冷气开得很足。一排排的电脑前,坐着几个年轻的男女,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哈斯熟练地走到房间正中央的一个操作台前,对着一个触控屏,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个键。

他对面的那面巨大的、几乎占了整面墙的电子屏幕闪了一下,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彩色的图表和不断滚动的文字。

哈斯指着那面大屏幕,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急于证明自己的神情,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哥,别找了,你的牛在这儿呢!”

巴图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哈斯的手指看去。

屏幕最上方,一行醒目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初始股东:巴图”。

下面是一连串让他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名词。

“初始股本:107头基础母牛(已于2009年完成资产折算)”

“当前资产份额:13.7%”

“对应资产估值:1458万人民币”

“名下牛只追溯编号:A0087A1533,B2104B3899,C5011C7340……”

一千四百多万?

巴图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和图表,但他看懂了那个数字。那个数字,比他在工地上十五年挣的钱,多出了一百倍。

他踉跄着,一把推开还在兴奋解说的哈斯,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办公楼。他冲到最近的一个牛栏边上,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钢管。

栏里的牛,每一头都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比他记忆里最肥的牛还要肥上一圈。

它们的耳朵上,无一例外,全都钉着一个黄色的圆形塑料牌子,上面印着一串黑色的数字和条形码。

它们漠然地抬起头,用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看了巴图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根木头,一块石头,一个毫无意义的物体。

巴图的记忆里,他的“花脸”,额头那个黑色的旋儿是偏向左边的;他的“大个子”,左边的犄角上有一个被狼咬出来的缺口;他的“胆小鬼”,一见到生人,就会悄悄躲到牛群的最后面……

眼前的这些牛,每一头都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耳朵上那个该死的黄色牌子,没有任何能让他辨认的特征。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浑身都在抖。他学着当年的样子,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用尽肺里所有的力气,吹出了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口哨。

那口哨声,在空旷的养殖场上空回荡。那是他当年呼唤“花脸”的独特信号,只要吹响,无论多远,“花脸”都会第一个抬起头,然后带着整个牛群朝他跑过来。

牛栏里,上百头牛,没有一头有反应。

它们甚至没有停下咀嚼。只有几头离得近的,似乎被这突兀的声音惊扰到,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赶走了身上的苍蝇。

那一瞬间,巴图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种比在工地上干十五年活还要深的疲惫和恐慌,像冬日草原上的白毛风,瞬间包裹了他。

他感觉自己回来的不是家,而是一个冰冷的、陌生的、巨大的牢笼。他为之奋斗和思念了十五年的东西,变成了一堆他看不懂的数据和一群他不认识的牲口。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跟过来的哈斯的衣领。他这辈子,从没对这个唯一的弟弟动过一个手指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的野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了沙哑的、撕裂般的嘶吼。

“这不是我的牛!哈斯,你告诉我,我的那107头牛……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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