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睛的机器人”更像人类？

来源：参考消息

编译：王萌

据西班牙《趣味》月刊网站2月21日报道，眼睛似乎拥有神奇的力量，能让我们卸下防备。自古以来，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这个比喻在机器人时代也被赋予了意想不到的新意。如果眼睛不属于人类，而属于机器，我们是否还能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仅仅是隐约可见的瞳孔轮廓，就足以让我们将意识、情感乃至意图投射到一个由硅和钢构成的设备上吗？

芬兰坦佩雷大学和德国不来梅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通过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揭开了这个谜题：眼睛的存在能否影响我们判断一个人形机器人是否拥有意识？这项发表在《意识与认知》杂志上的研究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是的，而且这种影响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研究者探索的是一种被称为“心智感知”的现象，即人类倾向于感知并推断其他生命体甚至无生命的物体拥有意识、情感和心理状态。这并非仅仅是拟人化的想象，而是一种塑造我们的社会行为的认知机制，心智感知是产生同理心的第一步。

人们对心灵的感知通常被分为两个基本的维度。一方面是能动性，即思考、计划、自我控制和评估后果的能力；另一方面是体验性，它被理解为感知快乐或痛苦等情绪的能力。当我们认为某人具备能动性时，意味着我们会假定对方是有意识的行动者；当我们赋予其体验性时，意味着我们承认对方能够承受痛苦或享受快乐。

大量研究表明，人类倾向于将这些特质投射到非人类实体上。送货机器人、虚拟助手或简单的动画人物都能唤起我们对它们潜在内心世界的想象。这种倾向在科学文献中已有充分记载。

但是，并非所有的人形机器人都拥有让我们联想起眼睛的面部特征。有些机器人表面光滑、屏幕不透明，或者采用的是极简设计，省略了这一细节。这仅仅是设计风格上的差异，还是会产生深刻的心理影响？研究显示，这种差异，可能足以改变一切。

为了验证假设，研究人员利用人工智能生成了大量外观逼真的人形机器人图像。每个机器人模型都被修改为两个版本：一个版本有清晰可见的眼睛，另一个则没有。随后，研究人员在两项相互独立的实验中，将两个版本的机器人图像展现给参与者。

结果非常明确。有眼睛的机器人始终被认为在“能动性”和“体验性”两个维度上都显著更强。也就是说，它们看起来不仅更会思考，也似乎更善于感受。无论机器人的外观是儿童还是成年人，也无论眼睛是嵌在面部结构中，还是显示在屏幕上，这种效应始终稳定存在。

领导该项研究的亚里·希耶塔宁强调了一个特别具有启发性的发现：即使在不依赖主动意识判断的测试中，眼睛的影响依然存在。换句话说，眼睛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激活早期的、甚至可能是前意识层面的社会感知过程。也就是在我们尚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赋予机器人“心智”。

这一发现与社会神经科学数十年来的研究结果相符，这些研究表明，目光的方向能够引导注意力、唤起情感，并激活与识别意图相关的大脑区域。眼睛不只是视觉器官，它们还是一种重要的社会信号。

当这种信号出现在机器人身上时，我们的大脑也会将其视作潜在的对话者。这项研究的结论并非仅仅停留在学术层面。如果心智感知会影响我们的同理心、合作意愿，甚至我们对待技术的伦理态度，那么机器人的设计就具有了道德维度。一双眼睛，或许就足以改变我们对一个机器社会地位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