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李诞的脱口秀，只剩“安全的无聊”

犀牛娱乐原创

文｜方正 编辑｜朴芳

今天聊个略敏感的话题。

近段时间，无论是身边人说还是刷小红书，犀牛君总能听到一种声音，说为什么感觉现在少了李诞的那些脱口秀节目越来越无聊了。

最令犀牛君感慨的，还是过年期间跟老爸看《今夜喜友秀》他嘟囔的几句抱怨，他说怎么看这群脱口秀演员闹闹腾腾的总觉得少了什么“灵魂”似的，随后这位平日很不关心娱乐新闻的花甲老人居然大聊特聊起了诞总。

讲真，此前《脱友》开场秀cue李诞笑声惹网友泪目破防那次，犀牛君并未意识到这种失落情绪的波及范围会包括我们爸妈这种受众，这引发了今天这个选题。

说句公道话，无论《脱友》《喜单》，还是最近的《主咖》《今夜喜友秀》，知道一些内情的犀牛君其实深知制作团队很不容易，后李诞时代平台要怎么在把握好内容边界之上尽可能跟时下观众情绪同频共振，这里面需权衡的东西有很多。

当然，这篇我们并不是要为综艺人们开脱什么，而是我们知道市面上有太多观众深爱着这帮脱口秀演员，犀牛君很清楚，“让这些喜综变得更好”一定是所有人的共同企愿。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问题出在哪里，办法会有哪些。

“少了李诞”谈论的是什么？

要诊断当下脱口秀综艺的集体症候，首先就得拆解那个被人反复念叨的“少了李诞，没了灵魂”究竟意指什么。

这里恐怕有三层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观众觉得没李诞控场不对味了。诞总在场时，他是整个喜剧场域的“定海神针”与“背锅侠”，演员知道他懂边界也护犊子心里有底，观众信任他总能把冒犯控在让人会心一笑而非皱眉的范畴，而这块张绍刚付航们都很难做到完美替代。

第二层意思，是票友抱怨少了诞总做策划的节目不太对劲。拿当下脱口秀受众主阵地小红书来说，诸如《主咖和喜友秀一下品不出来哪个更难看》《再一次感叹于李诞的表达和总结能力》等笔记都提及到“每个人都死盯提词器”、“过年还不让说真话”等问题，这些真实的群众之声其实是节目组进步的宝贵养料。

第三层意思则更值得琢磨。

少了李诞，更多是观众对于两个时代心理落差的投射。前李诞时代，即便也发生过吐槽大会首期即遭下架的事，但一是整体上更“敢说”，比如大肆吐槽流量艺人致使张艺兴全程黑脸的场面犀牛君至今记忆犹新；二是节目组更“刚”，比如犀利调侃王琳、柳岩的大尺度内容即便牵涉性别议题节目组也是很刚的就放出来了。

而后李诞时代，有几个客观条件变化不得不说。一是演员实力降级。坦白讲，这个行业早年真是最拔尖的人上电视节目，前有《今夜80后脱口秀》一步步扶持蛋蛋和建国哥从素人蜕变成明星，后有两个大会越做越火直至《脱大3》吸引来行业顶配周奇墨、跨界牛人李雪琴、推举出女性之光杨笠、新人怪兽何广智等缔造华山论剑的行业巅峰，事实上再然后彻底出圈的脱口秀在演员层面再没回到过2020年那个顶点。（从舆论看《主咖》《喜友秀》托举半天最终能被观众记住的纯新人好像也只有小奇）

二是言论尺度收紧。这确实是横亘在时下节目组面前的最大一座山。引用罗永浩在最新播客里说的大实话，随脱口秀破圈不可避免受到饭圈文化侵蚀，节目为了不得罪各方观众在谈性别、骂明星方面似乎只会触碰一些隔靴搔痒的东西，这致使当下几乎所有脱口秀类节目很难好笑之余、最致命的是撩拨不动大家的情绪了。

三是破圈话题难觅。这是犀牛君最想讲的一点。其实《主咖》请各路专家建言献策想做不同圈层PK对话的思路是很对的，脱口秀不太需要“内部梗”，需要的是“走出去”。

所以在过往，像李雪琴那种用最普通生活小事蛐蛐老板的举重若轻谁看了都能笑出声，像周奇墨用表演细腻演出对楼上装修抱怨心态的深入浅出最见功力，这些牛叉脱口秀的共同点都是能让任何受教育背景的人民群众会心一笑，某种程度上跟当年春晚本山大叔从黑土地里长出来的生活流喜剧是异曲同工的。

一言以蔽之，喜剧其实压根不分什么“传统”和“年轻态”，好的华语喜剧就是扎根日常生活讲出最普罗大众心声并给予其抚慰疗效的一门手艺。

所以犀牛君说句掏心窝的话，中国人不骗中国人，麻烦行业少讲点圈子、赛道、喜剧形式或节目模式，多给予观众一些真诚和真心吧。

喜综该握紧哪些“内核”？

在犀牛君看来，当下好的喜剧综艺都是有独家的“个性”的，抑或是说它需要握紧一些“内核”，否则的话，与其多做，不如不做。

内核之一，还是两个字，真诚。

说实话，观众都不是傻子，节目做的真诚还是敷衍，观众看个几分钟立马就能感知出来，而且很快就能在播映热度、社媒口碑、日常谈资里显现出来。

早年间的吐槽大会之所以能破圈，除了尺度不小，更关键是它能让观众们感觉“这帮人真的在场”，也就是如今行业最常聊的活人感。李诞也好、建国也好、某子也好，既是调侃明星，也在自嘲自己，甚至把行业很多灰尘抖给大家看。那种“不端着”的节目气质，本质是跟观众的信任交换，你给我一点宽容，我冒险讲些真话。

而当下很多喜综的问题，并不是演员和明星不努力，而是跑通告味太重。小红书票友能感觉到嘉宾“读提词器”，普通观众当然也能感知到；小红书票友觉得人生不怕从头再来、香奈儿老了还是香奈儿这些表达太“上价值”，普通观众更能感觉到、而且更直接，没演员滤镜的他们最直观感受到的是不好笑，其次内心OS“为什么不细聊聊他们身上那些耳熟能详的狗血八卦呢”，再然后就是懵逼面对新人演员咕哝几句“这人谁啊”，最终得出这节目没意思的结论骂骂咧咧关掉了观看设备。

内核之二，也很重要啊，是跟大众对话的意愿。

这几年喜综有个隐形趋势，越来越“行业化”。台上台下聊的梗，越来越像喜剧人之间的内部年会。但犀牛君想提醒大家的是，有没有跟大众对话的“意愿”无比重要！

喜剧最怕的不是听不懂，而是与我无关。你当然可以秀技术，可一旦观众感受到的是“你们在聊你们的”，那种隔阂会迅速生成。

反观现在，不少喜综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内容生产任务。梗是合格的，表演是专业的，现场气氛也不差，但缺了一股向外的冲动。观众在四方屏幕之外，很难感受到被邀请加入这场秀的感觉。

内核之三，建立新的精神锚点。

说到底，观众怀念的“李诞”，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精神锚点，那是一个在复杂语境里还能替大家说两句的存在。

今天的喜综未必要复制一个李诞，但节目需要有自己的价值姿态。是更温柔？更锋利？更观察？更疗愈？你总得让观众知道，你站在哪儿。

换言之，后李诞时代的问题，不是少了一个人，而是脱口秀在新的现实条件下，如何重新找到那股不怕冒犯、拥抱表达的行业之魂，这最重要。

真心祝福脱综能找回当年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