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嫂每月给我转4000生活费,我却没收到,对质时我惊呼:不是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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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看清楚,每月十八号,四千块,一分不少都转到了这个账户。”

柜员指着流水单,语气笃定。

我盯着那串陌生卡号,喉咙发干:

“这不是我的卡!”

二哥江明皱眉看着我,二嫂柳曼翻出转账回单,一脸委屈:

“白纸黑字,我每月都准时转,你怎么能说没收到?”

我攥紧自己尾号9876的银行卡,手心冒汗。

三个月了,我没收到一分钱,可银行记录却显示钱款从未间断。

“卡号尾号5210,根本不是我的!”我指着回单上的数字,心跳加速。

二哥抢过单据对比,脸色骤变,冷冷看向柳曼。

她的脸瞬间煞白:“不可能!我每次都是照着记的卡号转的……”

01

柜台里的柜员把打印好的流水单从玻璃缝隙推出来,指尖重重敲在其中一行清晰的转账记录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开口。

“你看清楚,每个月十八号,四千块,一分不少都汇到这个账户里了,收款人信息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我盯着那串陌生的银行卡数字,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发疼,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飘,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卡号,”我抬手指着那行数字,又捏了捏自己口袋里磨得发旧的银行卡,一字一句地确认,“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卡号的银行卡。”

二哥江明就站在我身侧,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价格不菲的木质香氛味道,那是我永远都不会买的昂贵味道。

他皱着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解,像是第一次正眼打量我这个一直被他视作不成器的三弟。

“江宇,你什么意思?”江明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仿佛我此刻的话是在无理取闹。

二嫂柳曼挽着江明的胳膊,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嫌弃和不耐,和小时候我不小心弄脏她刚买的新裙子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叫江宇,今年二十四岁,在家里排行老三,是父母和两个哥哥眼里最没出息、最不成器的那个孩子。

上面有一个大哥江涛,一个二哥江明,大哥早年就去了国外发展,很少回国,家里的大小事基本都是二哥说了算。

父母两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离世,留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纺织加工厂,在我们这座小城也算一份能拿得出手的产业。

这家纺织厂自然是由二哥江明接手打理,他比我能干,嘴也甜,会来事,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最看重他,家里的生意也一直带着他做。

大哥江涛定居国外后,几乎很少过问家里的事,就连父母的葬礼,也是匆匆回来一趟就又走了。

父母临走前拉着二哥的手反复叮嘱,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这个还没踏入社会的小儿子,说工厂赚了钱,一定要有我一份。

当时在父母的葬礼上,二哥江明红着眼睛搂着我的肩膀,对着前来吊唁的一众亲戚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格外诚恳。

“爸,妈,你们二老放心走,小宇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他饿着,以后每个月,我都让小曼按时给他打四千块生活费,等厂里效益好了,再给他多涨点。”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四千块的生活费,在我们这座小城里,四千块足够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省吃俭用过上安稳的日子。

前两个月,我都按时收到了这笔生活费,手机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我心里会稍微松一口气,却又紧跟着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我清楚地知道,这笔钱就像一份标好了价格的分割协议,看似是二哥的照拂,实则是买断了我对父母留下的产业的继承权,也买断了我和他之间那点本就微薄的兄弟情分。

从第三个月开始,我的银行卡里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那笔四千块的生活费,我看着手机银行的空余额度,以为只是银行转账延迟,便耐着性子等了几天。

可等到月底,账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转账记录,第四个月过去,那张银行卡还是没有收到分毫转账,我心里开始慌了。

我不是慌没钱花,父母走后我就找了份广告公司设计助理的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省吃俭用也能勉强糊口,我慌的是二哥那句郑重的承诺,竟然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我慌的是,父母走后,这世上我仅剩的一点亲情,也快要消失不见了。

我鼓起勇气去找二哥,选在了他的纺织厂楼下的一家咖啡馆,他因为厂里的事忙得团团转,让我在咖啡馆里足足等了一个多钟头。

见到我时,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听我说没收到生活费,又露出了几分故作诧异的表情,仿佛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没收到?”江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扫了我一眼,语气随意得很,“不可能啊,我回头问问小曼,这些事都是她在管,可能是她最近太忙忘了,你放心,哥答应你的事,肯定少不了你的。”

他的语气说得格外肯定,话里话外还带着几分对我这点小事都要跑来问的不耐烦,仿佛我是在无理取闹,在故意找事。

我选择相信他,或者说,我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他还是那个会在父母面前护着我的二哥,愿意相信这份兄弟情分还在。

可第五个月过去,我的银行卡里依旧没有收到那笔四千块的生活费,我再次拨通二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他直接露出了厌烦的情绪。

“江宇,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二嫂说每个月都按时转了钱,是不是你自己的银行卡出了问题,或者是你没开通短信提醒?你自己去银行查清楚,别总来问我。”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的我听着忙音,心里凉了半截,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有了今天我们三人站在银行柜台前对质的场面。

二嫂柳曼从她的名牌包包里掏出一叠盖着银行公章的转账回单,狠狠拍在银行的柜台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江宇,你自己看看,白纸黑字还有银行的公章,每个月十八号我都亲自来银行转账,四千块,一分都不少,从来没落下过。”

她一边翻着手里的转账回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语气里的指责和怀疑毫不掩饰,“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我和你二哥总惦记着你,这钱我次次都准时准点来办,你怎么能说没收到呢?是不是你自己把钱花了,现在又故意来找事,不好跟我们说?”

我看着她一张张翻过的转账回单,付款账户是二哥的纺织厂公户,收款人姓名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江宇,转账金额四千块,备注栏里还写着生活费三个字。

一切信息看起来都天衣无缝,挑不出半点毛病,除了那个打印在回单上的收款银行卡号,那串数字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我的。

那串冰冷的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回单上,像一串带着嘲讽的密码,无声地证明着有一场我不知道的阴谋,正在悄悄进行着。

“卡号不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和委屈,再次指着玻璃下面那张最新的流水单,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我自己的银行卡尾号是9876,回单上这个卡号的尾号是5210,钱根本就没有转到我这里,你们转错了卡号。”

二哥江明一把抓过柜员推出来的流水单,又抢过二嫂手里的转账回单,低头仔细对比着上面的卡号和信息,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着。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看到两个不同卡号时的惊讶,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成一种沉沉的、带着怒意的阴沉,他抬眼冷冷地看向身侧的柳曼。

柳曼的脸瞬间白了,脸上的精致腮红根本遮不住那份突如其来的苍白,她急忙摆手辩解,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抖。

“不可能!我每次都是照着记下来的卡号转的,怎么会错呢?”她一边说,一边慌忙翻着自己的手机,想找出手机银行里的转账记录,“手机银行里有记录的,我看看,我找找……”

她的手指因为慌乱而不停发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拉着,半天都没找到想要的记录,那副慌乱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把手伸进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那张磨得边角发白的银行卡,递到柜台里的柜员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麻烦您,再帮我核对一下,用这个卡号查一下最近半年的流水,看看有没有一笔四千块的进账,只要是同名转账的都算,麻烦您了。”

等待柜员查询的时间很短,不过短短几十秒,可在我看来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银行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远处点钞机发出的哗哗声响,还有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在胸口,格外清晰。

二哥江明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柳曼,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柳曼则低着头拼命翻着手机,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显得格外狼狈。

柜台里的柜员操作完电脑,抬起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先生,您这张尾号9876的银行卡,最近六个月的流水里,除了您自己的工资存入之外,没有任何同名账户的大额转入记录,只有几笔小额的网络支付记录。”

我伸手接过柜员递回来的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塑料的卡片边缘硌着掌心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难受。

我慢慢抬起头,没有去看身侧慌乱的二嫂柳曼,而是直直看向二哥江明,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哥,钱我真的没收到,从第三个月开始,一次都没有收到过。”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柳曼猛地抬起头,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辩解,仿佛我冤枉了她天大的事,“江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私吞了你的四千块钱吗?”

她的眼睛也红了,眼眶里含着泪,一副蒙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四千块钱,在你眼里可能是笔大钱,在我这里算得了什么?我至于为了这点钱,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吗?”

江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打断了柳曼的辩解,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有恼怒,有怀疑,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看不透,也猜不懂,只能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个说法。

最后,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几乎要把我的肩膀拍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是一家之主的姿态。

“行了,别在银行里大吵大闹的,让人看了笑话,不好看。”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在我耳边响起,“这事儿就是个误会,肯定是小曼记错了卡号,也可能是银行的系统出了问题,钱没到你手上,哥补给你。”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柳曼,眼神里的严厉毫不掩饰,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也是,转个账都能出这么大的岔子,回头好好查查你记的那个卡号是从哪来的,怎么会记错。”

柳曼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辩解,可对上江明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别开脸,不再说话,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误会,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盖过了所有的真相。

记错卡号,系统问题,这几个简单的词语,就把我这几个月的惶惑、怀疑、委屈,还有今天在银行里这场难堪的对质,全都轻轻带过了。

我看着二哥江明揽着二嫂柳曼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柳曼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沉稳。

“先这样吧小宇,回头我再给你打电话,该是你的钱,哥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他说完,就揽着柳曼转身离开了银行,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二哥的背影依旧挺拔阔气,二嫂的高跟鞋踩在银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大厅的尽头。

我依旧站在银行的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余额寒酸的银行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柜台里的柜员已经转身去接待下一位客户,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柜台前的家庭纠纷,只是她日常工作中最常见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我慢慢走出银行,午后的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光线刺眼,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心里却一片冰凉,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提示音,我低头点开,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我的账户刚刚转入了一笔四千块的转账,汇款人备注是江明。

这笔钱,终于补上了,是这个月的,或者说,是二哥江明承认我应该收到的这个月的,可那前三个月的钱,他却一字未提。

可我的脑子里,反复滚动的都是那串尾号5210的银行卡数字,那不是我的卡号,从来都不是,那到底是谁的?

柳曼口口声声说记错了卡号,可怎么会连续三个月,精准地、按时地把钱转到同一个陌生的卡号里?这根本就不是记错卡号那么简单。

初春的风刮过来,带着几分料峭的凉意,钻进我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把手插回牛仔裤口袋里,慢慢沿着街边往前走,脚步沉重,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像二哥说的那样,只是一个简单的误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那串陌生的银行卡数字,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了我和二哥江明、和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家之间,那片本就干涸稀薄的血脉土壤里。

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根冰冷的刺,另一头到底连着谁,连着怎样的秘密,我甚至不知道,我该不该,或者说我能不能,把这根刺拔出来看看真相。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天空,天是灰蓝色的,没有一丝云彩,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冷漠,像极了此刻二哥对我的态度。

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声,人群的喧闹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也让我觉得格格不入。

我得先回去,回到我那间租来的、朝北的小房间里,那里虽然狭小阴冷,却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容身之所,明天我还得按时上班,为了生活奔波。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二哥补上了这个月的生活费,这场银行里的对质也以“误会”为名,草草收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可我心底的某个角落,有个声音一直在小声地提醒我,江宇,事情根本不对,这不是简单的误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但我什么都没做,也不敢做,我能做什么呢?去质问二嫂柳曼,为什么会连续三个月把钱转到同一个陌生卡号里吗?

去调查那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到底是谁在使用吗?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然后呢?

我会和我在这座城市里仅剩的亲人,和我唯一的二哥,彻底撕破脸,成为仇人,从此在这座城市里,真正的孤苦无依,无依无靠。

我还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资本,去做这样的事,去赌上自己仅剩的一点亲情念想。

那每个月四千块的生活费,哪怕它从未真正属于过我,哪怕它只是二哥嘴上的一句承诺,也像一根细细的线,拴着我,线的那头,好像还连着一点叫做家人的虚妄念想。

我把所有的疑惑、委屈、不甘,还有那串冰冷的银行卡数字,以及银行里二嫂柳曼苍白的脸、二哥江明深沉难懂的眼神,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哽得难受,却只能告诉自己,大概,时间久了,这些事,这些情绪,总能慢慢消化掉的。

只是,从那以后,每次我路过这家银行,或者手机里的银行短信提示音响起时,我的心头都会莫名地跳一下,像被那根不存在的刺,轻轻扎了一小口,隐隐作痛。

二哥江明那笔补上的四千块生活费,在我的银行卡里待了不到三天,就被我花光了,变成了下个月的房租,拖欠了很久的水电费,还有一把新的办公椅。

我租房里的那把旧办公椅,终于在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彻底散了架,再也不能用了,那把新椅子,花了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花这笔钱的时候,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花一笔烫手的、来路不正的赃款,哪怕这笔钱,名义上本该是属于我的生活费。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一种令人疲惫的平静之中,我依旧在晨光广告公司做着最基础的平面设计助理,每天被项目经理呼来喝去,修改那些在我看来毫无美感的促销海报。

二哥江明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仿佛那天银行里的那场小小的风波,随着那笔四千块的转账,已经彻底尘埃落定,从未发生过。

只是偶尔,在深夜加班回家的路上,路过灯火通明的商圈,看到巨幅广告牌上印着的江氏纺织的logo时,我心里的那根刺,就会微微动一下,传来阵阵隐痛。

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糊弄过去,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误会,背后一定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可如果直接去问二哥江明或者二嫂柳曼,那就等同于和他们彻底撕破脸,我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我还抱着一点可笑的幻想,希望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误会。

思来想去,我决定从侧面打听一下消息,找找线索,第一个浮现在我脑海里的人,就是家里的老保姆张姨,她在我们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对家里的事知根知底。

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张姨就一直在家里帮忙打理家务,后来父母去世,二哥江明接手了纺织厂,搬去了新的高档小区,张姨就没有再跟着过去,但我们偶尔还会有联系。

我约张姨在老城区的一家茶餐厅见面,这里人多嘈杂,说话不容易被人偷听,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不会被二哥他们的人发现。

张姨老了,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见到我时,脸上露出了几分唏嘘的神色,拉着我的手不停问长问短,关心我的生活过得好不好。

我们聊了聊各自的近况,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我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慢慢把话题引到二哥和二嫂身上,语气随意地开口。

“张姨,你现在还和我二哥他们有联系吗?二嫂她……最近还好吗,家里的事都是她在管吧?”

张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地开口,“小宇啊,有些话张姨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你二哥确实能干,把纺织厂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你父亲在的时候做得还好。”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你那个二嫂柳曼,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爸妈走了之后,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一手抓着,你二哥一心忙厂里的事,根本没时间管家里。”

“家里的大小开支,人情往来,甚至连厂里一些财务上的小事,都是她在经手,那女人精得很,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半点亏都不肯吃。”

听着张姨的话,我心里猛地一动,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二嫂柳曼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家庭主妇,她早就把手伸到了家里和厂里的财务上。

我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装作随意的样子,追问着关于父母遗产的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张姨,你还在我们家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我爸妈留下什么话,关于我和二哥,还有厂里的分红之类的事?”

张姨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躲闪,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也变得含糊起来,“这话……你爸妈走得太突然了,后事都是你二哥一手张罗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能知道那么多细节。”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补充道,“不过……我后来听厂里以前的老会计提过一嘴,说老爷子私下里好像立过什么字据,关于你们兄弟几个的遗产分配,只是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那张字据。”

“你二哥说,爸妈的遗物都已经整理好了,该有的安排都有,那张字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字据?父母竟然私下立过字据?我心里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我急忙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张姨,那个老会计现在还在厂里吗?我能不能去找他问问情况?”

张姨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早就不在了,你二哥接手厂里之后,没多久就把厂里的老人都换得差不多了,那个老会计也被辞退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联系不上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也带着几分担忧,“小宇啊,听张姨一句劝,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揪着不放了,你现在能自食其力,有份稳定的工作,挺好的。”

“你二哥他……毕竟是你亲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厂里的老板,有些事,你也别太较真,柳曼那个人心思重,心眼多,你别去招惹她,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张姨的一番话,像一盆温水,既给了我一丝找到线索的暖意,又兜头给我浇了一盆现实的凉水,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明显知道些什么,关于那张字据,关于二嫂柳曼,可她不敢说,也不愿意说,怕给自己惹上麻烦,那句“别去招惹她”,更像是一种直白的警告。

这次和张姨的见面,虽然没有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却让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父母可能留下过关于遗产分配的字据,二哥接手厂里后换掉了所有老人,二嫂柳曼全面把持着家里和厂里的财务。

这些细碎的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记错卡号”的失误,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我需要找到更实际的线索,才能揭开这个秘密,而那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号,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找到这个卡号的主人,就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任何银行的内部关系,想直接查询一个陌生卡号的开户人信息,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尾号5210的数字发呆,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笨办法,或许能碰碰运气,找到一点线索。

我用不同的网络支付平台,尝试给这个陌生卡号转账,每次只转一分钱,因为大部分支付平台在输入卡号和姓名后,会显示隐藏部分数字的账户名,用于核对信息。

我想知道,这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开户人是不是真的写着我的名字江宇,还是说,只是名字里有某个字和我一样。

我试了三个主流的网络支付平台,前两个都直接提示“账户信息不符,请核对后再试”,根本无法进行转账操作,也看不到任何账户名信息。

只有最后一个平台,在我输入卡号和我的名字江宇后,没有直接提示错误,反而显示出了核对的账户名,只是姓氏被星号代替,只显示了一个“宇”字。

看到那个字的瞬间,我的手指忍不住有些发凉,心里的疑惑也更深了,这说明,这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开户人姓名里确实有一个“宇”字。

但,真的是我江宇吗?还是其他什么姓,名字里带宇的人,比如李宇、张宇、王宇?或者是别的什么我想不到的名字?

这点微不足道的信息,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让我更加焦躁,更加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它就像一个恶意的玩笑,告诉我目标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让我看不清,也碰不到。

就在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冒险找个不那么正规的渠道,花钱查询这个卡号的信息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二哥江明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二哥江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沉稳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和往常一样。

“小宇,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你二嫂念叨你好几回了,说好久没见你,想看看你。”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二嫂柳曼念叨我?这根本就不可能,她向来对我冷淡至极,避之不及,怎么会突然念叨我,想让我去家里吃饭。

直觉告诉我,这顿饭绝对不简单,背后一定藏着别的目的,我下意识地想拒绝,找了个借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晚上啊,恐怕不行,我这边可能要加班,手头还有个项目没做完。”

“加班也得吃饭,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一家人吃饭才是最重要的。”江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就这样,晚上七点,到我家里来,带上嘴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带。”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留下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知道,这次的饭局,我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去赴约,正面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哥江明的家在城东新开发的高档别墅区,环境幽静,绿化极好,和我租住的那间老破小的出租屋,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隔着云泥之别。

我穿着自己最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别墅区雕花的铁门外,按下了门铃,心里五味杂陈,既紧张又不安。

开门的是二嫂柳曼,她系着一条精致的围裙,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显得格外虚假。

“小宇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一个人了,你二哥在书房里接电话,马上就出来。”她侧身让我进门,语气热情,却带着几分疏离,和在银行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客厅里的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香气扑鼻,都是我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菜,可我看着这一桌子菜,却丝毫没有胃口,心里只有满满的警惕。

吃饭的时候,二哥江明从书房里出来,坐在主位上,像个领导关怀下属一样,随意地问了问我的工作情况,语气平淡,没有半点真心的关心。

二嫂柳曼则坐在一旁,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嘴里说着“一个人在外要注意营养”“别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之类的场面话,听得我浑身不自在。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虚假的和睦,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让我觉得无比压抑,只想快点离开。

饭吃得差不多了,江明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抬眼看向柳曼,递了一个眼神,柳曼立刻心领神会,起身走进客厅。

没过多久,她就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餐桌上,推到我面前。

“小宇,”江明开口,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一种商量正事的严肃语调,打破了桌上虚假的和睦,“今天叫你来家里吃饭,主要是想和你说说爸妈遗产的事,还有之前那个生活费的误会,咱们也把话说清楚,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兄弟和气。”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坐直了身体,心里的警惕提到了顶点,知道正题终于来了,我看着江明的眼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哥,你说,我听着。”

“爸妈走得太突然,没留下正式的遗嘱,这点你也知道。”江明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去,“当时厂里的情况并不好,欠着不少外债,是我这两年没日没夜地忙活,才把厂里的局面盘活,做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傲,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按理说,厂里现在的规模比以前大了不少,增值了很多,但这份家业,来得太不容易了,全是我一手拼出来的。”

“你大哥定居国外,早就明确表示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你呢,刚踏入社会没多久,没什么社会经验,厂里的事你也插不上手,帮不上什么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看他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之前说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是想着兄弟一场,帮衬你一把,可谁知道你二嫂粗心,闹了那么一出误会,让你心里不痛快,这是哥没处理好,跟你说声抱歉。”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歉意,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愧疚,依旧平静无波,“我想了想,这样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也不是长久之计,容易出纰漏,也显得生分,不如,咱们一次性把这件事了结清楚。”

柳曼适时地把面前的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页打印好的纸,轻轻放在我面前,正是那份所谓的遗产分割协议。

“这是一份遗产分割协议,”江明指着桌上的纸,语气平淡地介绍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写得很清楚,爸妈留下的老家那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地段还不错,折合成现在的市价,大概值九十万。”

“厂里这边,考虑到你毕竟是爸妈的儿子,确实有一份继承权,我和你二嫂商量了一下,再补你八十万,加起来一共一百七十万,一次性打到你的银行卡里。”

“你签了字,这笔钱就立刻转给你,以后,爸妈留下的所有遗产就算分割清楚了,厂里的一切都归我,你拿着这笔钱,想做点小生意,或者付个房子的首付,都随你,怎么样?”

一百七十万,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对我这个每月拿着微薄工资,为了房租和水电费发愁的普通上班族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我可以立刻还清所有的外债,可以在这座城市里付一套不错房子的首付,不用再住阴冷狭小的出租屋,甚至可以尝试着做点自己喜欢的小生意,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上班。

它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摆在我面前,触手可及,而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在这份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弃所有的念想。

放弃对父母留下的纺织厂的一切潜在权利,同时,也意味着那每月四千块的生活费纠葛,那场在银行里的对质,那个神秘的尾号5210的银行卡号,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这笔钱,被永远封存,盖上了结的印章。

这看起来,似乎很公平,甚至显得二哥江明格外仁至义尽,给了我一笔巨款,让我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更好地生活。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协议,慢慢翻看着,协议上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用词严谨专业,显然是找专业的律师拟定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协议最后几条上,其中一条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甲方江明、柳曼与乙方江宇就父母江振海、刘桂兰之全部遗产分割事宜已完全协商一致,乙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之款项外,未有任何其他隐瞒、遗漏之财产或权益,双方自此了结,再无任何纠葛。

再无任何纠葛,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我和这个家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也斩断了我对真相的所有探寻权利。

“哥,”我慢慢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协议,目光直直看向江明,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追问,“爸妈留下的,就只有厂里的产业和那套老房子吗?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字据之类的?”

听到“字据”两个字,江明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里面翻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能有什么字据?爸妈的遗物当时都仔细清点过了,什么都没有,怎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

柳曼在一旁立刻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小宇,你二哥为了这份协议,专门咨询了最好的律师,这份协议绝对公平合理,没有半点问题。”

“一百七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出去打听打听,多少人家的兄弟为了争这点遗产打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你二哥可是处处为你着想,想一次性给你一笔实实在在的钱,免得拖拖拉拉以后再生麻烦。”

“你可别听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乱嚼舌根,被别人挑唆了,做出后悔的事。”

“我没听谁嚼舌根,也没人挑唆我。”我把手里的协议轻轻放回桌上,语气依旧平静,“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爸妈走得突然,难免会有一些遗漏的东西,这笔钱确实不少,但我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

“想想?”江明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瞬间沉了几分,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悦,“小宇,哥这都是为你考虑,你现在工作不稳定,手里拿着一笔钱,比什么都强,拖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每月四千块的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会说我江明亏待自己的亲弟弟,连这点生活费都不肯给,让我颜面扫地。”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施压,用为我考虑做包装,实质是想让我快点拿钱闭嘴,让那场所谓的误会,还有那可能存在的字据,永远消失在时光里,再也无人提及。

“我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不是小事,不能随便做决定。”我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没有被他的话打动,也没有去看柳曼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的脸色。

江明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让人不寒而栗。

“行,你想,我给你时间想,这份协议你也带回去看,慢慢考虑。”他的语气放缓了,却带着几分隐晦的警告,“不过小宇,哥得提醒你一句,有时候,人要知道好歹,也要知道进退,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碰,不该你想的,就别想,否则,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毫不掩饰,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我如果不识趣,继续追查下去,只会自食恶果。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协议,塞进随身带着的旧帆布包里,包里的协议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柳曼跟在我身后,送我到门口,脸上又挤出了那副虚假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小宇,好好想想,你二哥都是为了你好,早点定下来,你也能早点规划自己的生活,别让自己后悔。”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推开门走出了这座豪华的别墅,走进了外面漆黑的夜色里,别墅区的路灯很亮,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走到街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罐冰镇的啤酒,坐在路边的路沿上,慢慢喝着,心里五味杂陈。

一百七十万,了结,再无任何纠葛,这几个字在我脑海里反复浮现,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我知道,如果我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拿了这笔钱,我可能这辈子都会活在一种憋屈的安宁里,再也不会为了生活发愁,却永远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永远被蒙在鼓里。

可如果我不签,继续去调查那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号,去追问那可能存在的字据,然后呢?

我会和我在这座城市里仅剩的亲人,和我唯一的二哥,彻底撕破脸,成为仇人,从此在这座城市里,真正的孤苦无依,举目无亲。

我有能力查下去吗?我有勇气查下去吗?答案是否定的,江明现在的身份、地位、资源,想要让我这个普通的小职员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太容易了。

他今天的这番话,既是利诱,也是赤裸裸的警告,警告我不要不识抬举,不要继续追查下去,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02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生活过得风平浪静,二哥江明没有再打电话催我签协议,我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依旧按时上班下班,过着自己平淡的生活。

可我的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紧紧绷着,从未放松过,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协议上的条款,还有那个神秘的尾号5210的银行卡号,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这份平静,最终在一个周三的下午被彻底打破,项目经理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让我心里瞬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小江啊,坐,别站着。”项目经理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我坐下后,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最近工作还适应吗?在公司里做得还习惯吧?”

“还行,王经理,一切都挺习惯的,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客气。”我心里清楚,他突然把我叫进办公室,绝对不是单纯地关心我的工作情况,肯定有别的事。

“嗯……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因为业务调整,各个部门都要进行人员优化,你们组里可能也要有些人员上的变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经理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你嘛,能力还是有的,做事也勤快,就是毕竟来公司的时间不长,资历尚浅。”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像是在透露什么机密,“有个事,我得先跟你透个风,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还是说,不小心惹到了什么有来头的大人物?”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紧,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指忍不住微微发抖,“王经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怎么会得罪什么有来头的人?”

“哎呀,我也只是听说,具体的情况也不太清楚。”王经理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像是有个客户,或者是别的什么有来头的人,跟公司的高层打了招呼,意思是你这个人不太稳重,做事不踏实,还喜欢钻营,私底下搞些小动作,人品不太行。”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几分惋惜的神色,“我也想保你,毕竟你是个挺有潜力的年轻人,可高层都已经发话了,我也没办法,保不住你。上面已经暗示了,等你这个月的合同到期,公司就不会再和你续约了,你……提前有个准备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和幻想,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来了,二哥江明的警告,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他果然说到做到,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只需要随便打个招呼,就能轻易动摇我本就岌岌可危的饭碗。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几分麻木,“我明白了,谢谢王经理告诉我这些,麻烦您了。”

我站起身,走出了项目经理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格子间里的同事们都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工作,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悄悄落在我身上,又迅速移开,带着几分好奇和看热闹。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修改了一半的设计稿,那些线条和颜色在我眼里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让我心里一阵烦躁。

我随手关掉了设计稿的页面,打开网页,无意识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号,按下搜索键,结果依旧是徒劳,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二嫂柳曼,消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施压。

“小宇,协议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二哥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别再任性了,别让他为难。”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心里的怒火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为这个家好?这就是所谓的为这个家好吗?

让我丢掉赖以生存的工作,这是为这个家好?用一笔钱买断我的知情权,买断我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买断我对真相的探寻,这是为这个家好?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把手机扔在一边,心里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拖不下去了。

工作马上就要没了,如果连这一百七十万也飞了,那我在这座城市里,就真的连立锥之地都快没有了,只能狼狈地离开。

周五的晚上,我刚吃完晚饭,手机就再次响了,依旧是二哥江明的电话,这次,他没有再绕弯子,直接约我在一家僻静的茶室见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知道,这场单独的见面,才是真正的摊牌,我没有拒绝,答应了他的邀约,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家茶室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环境清幽,里面熏着淡淡的檀香,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平静下来,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心里只有满满的紧张和不安。

江明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在慢悠悠地泡着茶,动作娴熟,看起来格外悠闲,和我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神,让我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茶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流的声音,还有淡淡的檀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很久,江明才放下手里的茶壶,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想好了吗?签,还是不签?”

我抬手端起面前的热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我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哥,我的工作,可能下个月就不续约了,公司要优化人员。”

江明倒茶的手依旧稳稳的,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脸上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哦?是吗,那挺可惜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安慰,“不过年轻人嘛,工作变动也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拿了这笔钱,你可以慢慢找新的工作,或者自己做点喜欢的事,不急。”

他果然知道,甚至这件事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我的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亲情念想,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灭,碎成了粉末。

这根本就不是商量,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通牒,签了协议,拿钱走人,或许他还会高抬贵手,让我在这座城市里安稳地生活下去。

如果不签,等待我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失业这么简单了,他会用他的资源和能力,让我在这座城市里,寸步难行。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茶室里的檀香袅袅,钻进鼻腔里,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让人心里难受。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父母还在世时的画面,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虽然父母也更看重大哥和二哥,但总会把最大的鸡腿夹到我的碗里。

想起父亲拍着我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宇以后要好好学习,学好本事,以后才能有出息”,想起母亲偷偷塞给我零花钱时,那只温暖的手,和脸上温柔的笑容。

那些温馨的画面,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触不可及,也再也回不去了,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心里一阵酸涩。

“协议……我签。”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里面压抑着太多的情绪,委屈、不甘、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听到我这句话,江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像是解决了一件棘手的麻烦事,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对了,小宇,早这样不就好了,哥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哥是不会亏待你的。”他笑着说,“钱,我明天就让厂里的财务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以后你有什么事,依旧可以找哥,哥能帮的,一定会帮。”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支精致的金属钢笔,笔身冰凉,带着几分冰冷的质感。

我看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又看了看那支钢笔,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支钢笔,在协议的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江宇。

我的字迹,因为心里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僵硬,有些扭曲,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我的心上,带着阵阵生疼。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心里的某个东西,彻底碎裂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江明收起他那份签好的协议,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心情看起来格外不错,又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找工作,还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机械地回答着,心里一片麻木,没有半点波澜,对未来,也没有半点期待。

“不急,慢慢想,有这笔钱在手里,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江明看了看手腕上的名牌手表,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匆忙,“我还有个应酬,就先不走了,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走到我身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在银行里那次一样,力道很重,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茶室,没有再多看我一眼,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茶室里。

我独自坐在茶室里,又坐了很久,直到茶室的服务员进来,轻声提醒我茶室快要打烊了,我才慢慢站起身,走出了茶室。

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春刺骨的寒意,钻进我的衣领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让我稍微清醒了几分。

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屏幕的光映照着我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憔悴,我点开手机银行的短信,看到了一条最新的转账通知,就在十分钟前。

一笔一百七十万的巨款,赫然转入了我的银行卡里,屏幕上的数字很长,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曾经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是我努力工作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现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银行卡里,却只让我感到无边的空洞和冰冷,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用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无意识地点开了手机的浏览器,浏览记录里,还留着那条我之前搜索的“如何查询他人银行卡开户信息”的无效搜索记录,像一个冰冷的嘲讽。

协议签了,钱到账了,工作也快要没了,看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彻底了结了,二哥江明用一百七十万,买了一个清静,也买断了我作为弟弟的最后一点牵绊,还有我可能带来的所有麻烦。

我该知足了,不是吗?拿着这笔钱,离开这座让我伤心的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面对这些糟心的事,再也不用面对虚伪的二哥和二嫂。

可是,当我抬起头,看着这座城市繁华却冷漠的夜景,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看着远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霓虹,我知道,我走不了,我根本放不下。

那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号,像一道深深的刻痕,永远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父母可能存在的字据,张姨欲言又止的表情,二哥和二嫂急于用钱封口的姿态,还有我那份即将失去的工作。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能用这一百七十万,彻底了结吗?答案是否定的,这笔钱,此刻在我的银行卡里,早已不是什么补偿,它更像是一笔封口费,一个巨大的、充满讽刺的提醒。

提醒我,那几个月消失的生活费背后,一定藏着更加不堪的真相,提醒我,我被自己最亲的人,狠狠算计了,欺骗了。

而那个接收了这笔生活费的尾号5210的银行卡主人,到底是谁?他或者她,知道这笔每月定时到来的四千块钱,是来自哪里,本该属于谁吗?

我紧紧攥着手机,手机的屏幕硌得我的手心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难受,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了结?不,这根本不是结束,这或许,才是一切的刚刚开始,我心里的那根刺,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扎得更深了,带着阵阵鲜血,提醒我不要忘记真相。

只是,前方的路,一片漆黑,我看不到半点光亮,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脚,该往哪里踩,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空洞的寒冷,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占据我的整个心脏,让我觉得冰冷刺骨。

那一百七十万,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我的银行卡里,也烫在我的心上,让我坐立难安,夜不能寐,我没有动这笔钱,一分都没有动。

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银行卡里,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这场荒唐的算计,也像一个巨大的嘲讽,嘲讽着我被亲情背叛的狼狈。

我依旧用自己原来的那张工资卡,支付着日常的开销,房租、水电费、吃饭,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因为那笔巨款的到来,而有任何改变。

很快,广告公司的人事就找我谈了话,语气客气而疏离,没有半点挽留,只是轻飘飘地说公司架构调整,需要优化人员,然后按照法律的最低标准,赔了我一笔补偿金。

我平静地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上签了字,收拾好自己格子间里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一个水杯,一个笔记本,几支笔,装进那个旧帆布包里,在一个阴沉的下午,离开了那栋我工作了很久的写字楼。

失业,并没有带来我预想中的恐慌和焦虑,反而让我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清醒,心里的那股不甘和愤怒,也越来越强烈。

我不再需要每天看别人的脸色上班,不再需要被项目经理呼来喝去,时间突然多了出来,像一片空旷而布满迷雾的荒野,而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尾号5210的银行卡主人,揭开所有的真相。

正面的渠道,根本走不通,银行不会透露客户的隐私,二哥江明和二嫂柳曼那边,更是铜墙铁壁,防守严密,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03

思来想去,我只能选择最笨,也最危险的办法,那就是悄悄跟在柳曼身后,看她平日里除了去纺织厂、美容会所和商场之外,还会去哪些地方,和哪些人接触。

既然这笔每月四千块的钱是柳曼亲手转出去的,那这个尾号5210的卡号主人,必然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盯紧她,总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我用自己攒了很久的工资,加上一点补偿金,买了一辆二手的踏板摩托车,虽然样子普通,却胜在灵活,方便跟在柳曼的白色豪车后面,也不容易被她发现。

我还特意买了鸭舌帽、口罩和墨镜,每次出门盯梢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柳曼或者她身边的人认出来,打草惊蛇。

柳曼的生活轨迹其实很固定,每周一、三、五的上午会去纺织厂的财务室核对账目,下午就去市中心的高档美容会所做护理,周二、四会去各大商场逛街购物,周末则基本待在别墅区里,很少出门。

我骑着二手摩托车,跟在她的车后面转了整整五天,每天从早上她出门,到晚上她回到别墅区,我都远远地跟着,除了看到她和一些阔太太喝茶聊天,就是和商场的店员打交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五天的晚上,我骑着摩托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沮丧,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可一想到自己被辞退的工作,想到银行里柳曼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想到江明那句带着警告的“知道进退”,心里的不甘就又涌了上来,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弃,只要再坚持一下,一定能找到线索。

转机出现在第六天的下午,那天柳曼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美容会所,而是从纺织厂出来后,直接开车驶向了城南的方向,那里是新开发的滨江新区,到处都是新建的高档小区和写字楼,和我租住的老城区隔着大半个城市。

我心里立刻警觉起来,赶紧拧动摩托车的油门,远远地跟在她的车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色车影,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跟丢了。

柳曼的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最终拐进了一个名为“滨江悦府”的高档小区,小区的大门是智能识别的,保安站在门口,态度严肃,看起来管理十分严格。

我的二手摩托车自然是进不去的,只能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找了一个树荫下的位置,摘下墨镜,远远地盯着小区的大门,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我在路边蹲守了整整三个多小时,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傍晚五点多,太阳慢慢西斜,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期间喝光了两瓶矿泉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柳曼的车。

就在我腿麻脚酸,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辆熟悉的白色豪车终于从小区大门里开了出来,我立刻打起精神,戴上墨镜,紧紧盯着车子。

开车的依旧是柳曼,可副驾驶的位置上,却多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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