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5年的男孩考211后断联,6年后他参军时发现档案里多了份文档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姐,求你撤诉。”

面前的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政审表,眼眶通红。

谁能想到,这个此刻卑微如尘埃的男人,就是六年前那个拿了我五年资助、考上211后却连夜搬家、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的“白眼狼”?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报复后的快意。

“陈默,当年你跑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

我把那份复印的《失信被执行人证明》扔在他脸上,看着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惨白,冷笑道:

“现在想当兵洗白自己?晚了。这辈子,只要我不同意,你永远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赖。”

这一刻,我以为我是赢家。

可却不知道,这张证明背后,藏着一个让我悔恨终生的秘密...



我叫林语,26岁那年,我刚坐上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年薪五十万,走路带风。

人一旦有了点钱和权,就容易滋生出一种名为“慈悲”的优越感,总觉得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

我去大凉山,本意是想给自己的履历镀层金,顺便发几条朋友圈展示一下所谓的中产阶级情怀。

但我没想到,我会遇到陈默。

那天是冬至,山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学校操场上,几十个孩子为了抢那批刚运到的新书包,挤成了一团。

校领导拿着话筒在上面喊着“感谢林总”,下面是孩子们的尖叫和推搡。

我站在主席台上,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甚至有些荒诞。

直到我看见陈默。

一个16岁的少年,穿着一件袖口磨破、明显短了一截的校服,站在操场的最边缘,背对着喧嚣的人群,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全英文杂志,正低头看着。

这极大的引起我的兴趣。

于是,我走下台,高跟鞋踩在煤渣跑道上,发出格格不入的脆响。

“看得懂吗?”我走到他身后,问了一句。

他猛地回头,眼神像只被惊扰的小兽,警惕、凶狠,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国家地理》,过期的。”我看清了他手里的书,封面是一头孤独的雪豹,“上面说,雪豹快灭绝了。”

陈默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冻得全是冻疮,红肿得像胡萝卜,却死死攥着那本书。

“看得懂图片。它快饿死了,但它没去抢食。”

这句话像根针,扎了我一下。

“你也想饿死?”我指了指那边抢书包的人群,“不去抢,就没得用。”

“我不抢。”陈默把书合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劲,“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那是施舍,我不稀罕。”

有意思。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刚取的两千块钱。

对于当时的我,这不过是一瓶面霜的钱,或者是去一次美容院的零头。

“拿着。”我递给他。

他没接,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抗拒:

“我没干活,不收钱。你是大老板,我不占你便宜。”

“谁说是给你的?”

我笑了,把信封硬塞进他怀里,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笃定。

“这叫天使投资。我看你像只不想饿死的雪豹,借你的。等你以后发达了,连本带利还给我。利息按银行的三倍算,敢不敢接?”

陈默愣住了。他似乎在权衡尊严和生存的分量。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底的挣扎,看见他那双因为贫穷而过早成熟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渴望。

过了很久,他收下了信封。

“我会还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发誓,“连本带利。”

那天之后,我去了他家。

那是村里最破的一间土坯房,屋里只有一张断了腿的桌子和一个躺在床上咳嗽的老人。

陈默给我倒了一碗水,碗边有个缺口。

“姐,家里脏,你别嫌弃。”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我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那点所谓的“优越感”突然荡然无存。

我意识到,这2000块钱对他来说,可能就是父亲一个月的药钱,是他能不能继续读书的希望。

“陈默。”我叫住他,“从今天起,你的学费我包了。但我有个条件。”

他抬起头:“什么条件?”

“考出去。”我看着他的眼睛,“考个211,别烂在这山沟里。”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以为我是在拯救他。我以为我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我不知道,这其实是我给自己挖的一个巨大的坑。



这世上最脏的东西,往往不长在阴沟里,而长在人心里。

这五年,我自以为是地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

我给他寄钱,寄书,甚至把淘汰的iPhone寄给他,美其名曰“方便查资料”。

寒暑假我开车回村看他,后备箱里塞满了牛奶和肉。

我看着他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狼崽子,抽条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

但我忽略了农村这种熟人社会的恐怖。

当你和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异性走得太近,而在金钱上又完全是你单方面付出时,所有的善意都会被解读成肮脏的交易。

事情是从陈默高二那年开始变味的。

那天我开车回村给他送复习资料。

刚把车停在村口,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妇女就围了上来。

“哟,林家那闺女又来了?”

“啧啧,这车真亮。听说城里这种车都是那些大老板给二奶买的。”

“哎,你们说,她咋老往陈默家跑?那陈默还是个半大孩子,她图啥?”

“图啥?这还不明白?现在的有钱女人啊,都喜欢玩嫩的。这是在养童养婿呢,等熟了就摘果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猛地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那群妇女面前。

“刚才谁说的?站出来再说一遍!”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领头的胖女人。

那胖女人也不怵,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

“哟,林大老板生气了?我们说啥了?我们就是夸你心善,连个没爹没妈的野种都这么上心。咋的,心虚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扬起手就要打。

“干什么!”

一个身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陈默,刚放学回来,背着那个我给他买的书包,校服上全是灰。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勒得我生疼。

“陈默,你放开!我要撕烂她们的嘴!”我气急败坏地喊。

“姐,别去。”陈默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脏。”

“什么?”我愣住了。

“跟她们吵,脏了你的嘴。”陈默松开我,转身看着那群妇女。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学生,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走到那个胖女人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婶,我敬你是长辈。但我姐是好人。谁再敢往她身上泼脏水,别怪我不客气。”

“哟,小兔崽子还敢威胁我?”胖女人叉着腰叫唤,“怎么,心疼你的金主了?”

“啪!”

一声脆响。

陈默把手里的暖水瓶狠狠砸在了地上。热水溅开,玻璃渣碎了一地。

全场死寂。

“我说过,别惹我。”陈默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暖瓶胆,尖锐的玻璃对着胖女人,“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半夜去烧你家房子。不信你就试试。”

那眼神太狠了,透着股亡命徒的疯劲。

胖女人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敢吭声。

那天晚上,陈默送我出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姐,以后少来吧。”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为什么?”我心里一紧。

“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是城里的金凤凰,别沾这一身骚。等我考上大学,我去找你。”

我看着他那张过分早熟的脸,心里莫名一酸。

“陈默,我不怕。”我说,“清者自清。”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姐,你不懂。在这个地方,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事实证明,陈默是对的。

高考放榜那天,陈默考了全县理科状元。

685分,足以让他去任何想去的学校。

我高兴坏了,那种成就感比我谈成几千万的项目还强烈。

我特意请了年假,开着新买的宝马车回村,我要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谢师宴。

我要让全村人都闭嘴,让他们看看,我是把他培养成才了,不是什么龌龊的包养。

那天晚上,陈默家那个破败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连村支书都来敬酒。

陈默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衬衫,坐在我旁边。他喝了点酒,脸有些红,一直给我夹菜,剥虾。

“姐,吃这个。”他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眼神亮晶晶的,“等我工作了,我也给你买大车,让你住大房子。”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行,姐等着享你的福。”

那是我们之间最温馨的一刻。

然而,变故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砰!” 一声巨响,那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原本热闹的酒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一只受惊的土狗在角落里狂吠。

十几个光膀子的男人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被陈默咬过耳朵的赖子——李二狗。

他手里拎着根钢管,满脸横肉,一身刺鼻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哟,状元郎,考上大学了就不认老乡了?”

李二狗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脚踩翻了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盘子碎裂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汤汁溅了一地,几个正在吃饭的老人吓得慌忙躲闪。

“李二狗,你干什么!这是状元酒!”村支书站起来呵斥。

“去你妈的状元酒!”李二狗一钢管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小子他爹欠我赌债,今天不还钱,谁也别想吃好!”

陈默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苍白和阴狠。

“我都还清了。”陈默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个月连利息都还你了。”

“那是上个月!”李二狗狞笑着,眼神越过陈默,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这不,你那个有钱的姘头来了吗?既然她这么舍得给你花钱,帮你也还点利息怎么了?”

我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

李二狗摇晃着走到我面前,用钢管挑起我的下巴,满嘴喷着臭气:

“林大美女,别装清高了。你在城里不就是干那个的吗?这小子都要走了,你也让我们哥几个尝尝鲜?”

周围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连那几个刚才还对我点头哈腰的村民,此刻都缩着脖子看笑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骂人,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声音。

“滚!” 一声怒吼炸响。

陈默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李二狗。

他顺手抄起桌上用来切西瓜的长刀,刀尖直指李二狗的鼻子。

“谁敢动她一下,我就杀谁。”

那一刻的陈默,完全不像个刚刚成年的学生,更像是个亡命徒。

他的眼睛通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那是真的动了杀心。

李二狗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但仗着人多,又挺起了胸膛:

“哟呵,长本事了?敢动刀子?兄弟们,给我砸!”

“我看谁敢!” 陈默大吼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刀刃直接抵在了李二狗的脖子上,甚至划出了一道血痕:

“我不怕死。你要是敢碰我姐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拉你垫背!不信你试试!”

那是真正的以命搏命。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李二狗看着陈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怂了。

“行,行,你有种。”李二狗捂着脖子,眼神阴毒,“陈默,你给我等着。明天老子就去县城,把你和你这姘头的破事贴满大街小巷!我要去林语的单位闹,说她勾引未成年!我看你这大学还读不读得成!我看林语以后还怎么做人!”

“撤!” 那群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我瘫坐在板凳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陈默转过身,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了我。

那是他第一次抱我。他的怀抱很热,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少年特有的那种颤抖。

“姐,没事了。”他在我耳边说,声音有些哽咽,“有我在,没事了。”

我以为那是一句承诺。

谁知道,那竟是诀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是被窗外的蝉鸣声吵醒的,头疼欲裂,昨晚的那场惊吓和后来为了压惊喝的半斤白酒,让我此刻像是在宿醉的地狱里。

“陈默?”

我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像被烟熏过。

没人应。

我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院子里静得可怕。

昨晚被李二狗掀翻的桌子还倒在地上,剩菜剩饭引来了成群的苍蝇,嗡嗡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那条平时看见我就摇尾巴的土狗也不见了,陈默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推开门,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空了。

真的是空了。

床上的被褥没了,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凉席。

衣柜门大开着,里面那几件我给他买的换洗衣服也没了。连墙上那张贴了三年的世界地图,也被撕走了,只留下四个透明胶带的印子,像四块难看的伤疤。

桌子上干干净净,只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我颤抖着手拿起来。字迹潦草,笔锋很重,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力透纸背:

“姐,我对不起你。钱我会还的。”

连个称呼都没有,连个落款也没有。

只有这么两句冷冰冰的话。

我疯了一样冲出院子,抓住正路过的邻居大妈:“陈默呢?看见陈默了吗?”

大妈被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表情,那种表情我在村里太常见了。

“哟,林闺女啊,别找了。”大妈嗑着瓜子,努了努嘴,“天还没亮就走了。雇了辆三轮车,带着他那个病秧子爹,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家里的锅都背走了。”

“去哪了?”我死死抓着她的胳膊。

“那谁知道?”大妈撇撇嘴,“说是去外地打工还债。啧啧,我就说嘛,这没名没分地住着,早晚得出事。这是怕你让他负责,跑路了吧?哎呀,花了这么多钱,最后养了个白眼狼,真是……”

我松开手,大妈还在后面絮絮叨叨,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太阳毒辣辣地晒在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不死心,点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陈默,你在哪?你给我回话!”

红色的感叹号。

那一瞬间,我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他跑了。

在流言蜚语最凶猛的时候,在李二狗扬言要毁了我名声的时候,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懦弱的方式——逃跑。

他怕了。他怕那帮流氓真的去闹,怕影响他的前途,怕他的大学读不成。

所以他像甩掉一块沾了屎的抹布一样,甩掉了我。

我回到了城里。

那天我发了高烧,烧了整整三天。梦里全是陈默那张冷漠的脸,还有李二狗那淫邪的笑声。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我给我的律师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帮我起诉一个人。”

老赵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法律顾问。我们在律所见面的时候,他看着我憔悴的样子,一脸震惊:“林语,你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比失恋更恶心。”我点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民间借贷纠纷。我要起诉陈默,让他还钱。”

老赵愣了一下,翻看着我带来的转账记录和那张只有两句话的纸条。

“林语,这点钱……说实话,打官司的成本都快赶上债权了。而且对方现在下落不明,就算赢了官司,大概率也执行不到钱。你这是何必呢?”

老赵是个理性的人,他在劝我止损。

但我不需要止损。

“老赵,你不懂。”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比烟雾还冷,“我不缺这五万块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判决书。”我转过头,死死盯着老赵的眼睛,“我要法院的判决书,白纸黑字地写清楚:我和陈默之间,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金钱债务关系。”

“我要把这张判决书贴在那个村口,贴在李二狗的脸上,贴在每一个嚼舌根的人脸上。”

“我要告诉全世界,我是债主,他是欠债不还的无赖。仅此而已。”

老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是在赌气。”

“对,我就是在赌气。”我掐灭了烟头,在委托书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得划破了纸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傻子耍。既然他想跟我算账,那咱们就用法律,算个清清楚楚。”

一个月后,官司开庭。

被告席上空无一人。缺席审判。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没有一丝快感。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上面红色的公章,心里空荡荡的,像个巨大的黑洞。

陈默依然没有出现,像死了一样安静。

我再次拨通了老赵的电话,语气平静:“申请强制执行。”

“可名下没财产?”

“随便你怎么做,反正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是我对他最狠的报复,也是我对自己最后的交代。

做完这一切,我把那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书扔进了碎纸机。

随着机器嗡嗡的声响,那六年的姐弟情分,也被搅成了粉末。

我对自己说:林语,这页翻篇了。你是个生意人,这次投资失败了,认栽,然后往前走。

六年。

对于一家上市公司来说,六年足以完成两轮融资上市;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六年足以让眼角的细纹从无到有,再到需要用昂贵的眼霜去填平。

这六年,我过得不好不坏。

升了职,换了更大的办公室,谈过两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对方都是所谓的“优质男”,有房有车,情绪稳定,懂得在纪念日送花。

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许是缺了那种深夜在暴雨里有人为你推车的悸动,也许是缺了那种被人拿命护着的安全感。

每次约会结束,那个男人想吻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总会莫名其妙地闪过陈默那双阴郁的眼睛,还有那天晚上他拿着刀挡在我面前的背影。

然后我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把对方推开。

“林语,你是不是心里有人?”前任分手时问我。

我笑了,点了一根烟:“有,有个欠我钱不还的王八蛋。”

我以为这辈子,那个王八蛋都会烂在我的黑名单里,成为我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深夜买醉的理由。

直到那个电话打进来。

那天,我正在跟一个难缠的甲方扯皮。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本省,某偏远山区。

我挂断了三次。

第四次打进来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哪位?”我不耐烦地问。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过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传来:“姐,是我。”

我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大理石桌面上,摔断了笔尖。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债主:

“稀客啊。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那个病爹死了?还是欠了赌债没处躲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他说,声音很低,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想见你。把钱还了。”

半小时后,陈默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高了很多,目测有一米八五,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看来没少吃苦。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局促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坐在大班椅上,翘着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没坐。

他走到我面前,那种逼人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挺直了腰背。

“钱带来了?”我挑眉。

“嗯。”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解开死结,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张银行卡,一沓皱皱巴巴的零钱。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一把硬币。有些钱上还沾着水泥灰,带着一股汗酸味。

“卡里有五万。现金有一万二。”他的声音沙哑,“这是我这几年攒的。连本带利,都在这了。”

我看着那堆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行。”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既然还清了,那就去法院结案。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别再联系了。”

我拿起包就要走。

“姐……”他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乞求,“能不能……今天就办?我想……我想让你帮我撤销那个失信记录。”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笑:

“怎么?着急买房结婚?还是怕你的新欢嫌弃你是老赖?”

“不是。”

陈默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那是痛苦,是压抑了六年的绝望,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我想当兵。但……政审卡住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我这六年来听过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故事。

陈默并没有我想象中过得那么逍遥,甚至可以说,他活得像条狗。

但这又是一条漂亮的狗。

“姐,你知道长得好看,有时候是种诅咒吗?”

陈默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几块钱的烟,想抽。

可看了看我精致的办公室,又塞了回去。

这六年,他带着生病的父亲东躲西藏。

为了还债,也为了父亲的药费,他不敢找正经工作,怕被法院查到工资卡直接冻结。

因此,他只能去工地搬砖,去酒吧当服务员,去送外卖。

但他那张脸,实在太招人了。

哪怕穿着最脏的工作服,满脸灰尘,只要他在食堂打饭,总有女生偷偷拍他。

在酒吧端盘子,总有富婆往他裤兜里塞钱,眼神暧昧地问他一晚上多少钱。

“有一次,一个开保时捷的女老板直接把车钥匙扔给我。她说只要我跟她走,以后都不用奋斗了。她说我这种穷得只剩脸的人,最好的出路就是找个富婆。”

我愣住了。

这种情节,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我当时把钥匙扔回去了。”陈默自嘲地笑了笑,“我说我有手有脚,不吃软饭。结果那女的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屌丝,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跪下来求她。”

我看着他那张依然英俊得让人嫉妒的脸,突然明白了这几年他经历了什么。

那种因为贫穷而无法保护尊严的屈辱,比贫穷本身更可怕。

“我恶心。”陈默抓着头发,“我恨透了别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我拼命干活,把自己晒黑,练得一身臭汗,就是想告诉他们,我是个男人,不是谁的玩物。”

“后来呢?”我问。

“后来大四那年,我遇到了苏苏。”

提到这个名字,陈默的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苏苏是个普通的女孩,家里开小超市,长相平平,性格温吞。

“我和她在一起,其实挺卑鄙的。我不是因为多爱她,而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是干净的。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想找个普通的女孩,谈一场普通的恋爱,哪怕穷点,至少能证明我是个正常人,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为了维持这段“正常”的恋爱,为了在苏苏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陈默拼了命地兼职。

他不敢告诉苏苏他欠债的事,不敢告诉苏苏他父亲的病,他用一个个谎言编织了一个脆弱的梦。

直到毕业季,征兵海报贴满了校园。

那身绿色的军装,那钢枪,那是权力和力量的象征。

“姐,我想当兵。”陈默看着我,眼神灼灼,“只要进了部队,有了那身皮,就再也没人敢说我是小白脸。我想光明正大地活着。”

就这样,他去报了名。

凭借着在工地练出来的一身腱子肉,体检、体能测试,他一路绿灯。接兵干部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是天生的特种兵苗子。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翻身了。

他以为只要还了钱,就能洗刷一切。

但他没想到,我给他的惩罚,远比他想象的要狠毒。



“那是前天的事。”

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

那天,他特意穿了苏苏给他买的白衬衫,那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苏苏在武装部大门外等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笑得像朵花:

“等你出来,我们去吃火锅庆祝。”

陈默捏了捏她的手,转身走进了那栋威严的大楼。

他觉得自己的新人生就要开始了。

之前的二十四年,都是泥潭,跨过这道门,就是岸。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负责政审的干部是个中年男人,一直低头翻着材料,眉头锁得很紧。

陈默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了汗。

“陈默。”干部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寒意。

“到!”陈默猛地起立,军姿标准。

干部抬起头,眼神里不是欣赏,而是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轻飘飘的A4纸,却像扔砖头一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各项条件都不错,可惜了。”

陈默愣住了:“首长,我是哪里不合格?我身体……”

干部冷笑:“没违法?你自己看看!”

那张纸轻飘飘地滑到陈默面前。

黑色的宋体字,红色的公章。《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结果》

被执行人:陈默执行标的:56000元申请执行人:林语

陈默说,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林语。

这个名字像一颗封存已久的子弹,跨越了六年的时光,精准地击碎了他的天灵盖。

“欠钱不还,逃避执行,上了国家黑名单。陈默,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不知道部队最看重诚信吗?”干部的声音像是在审判,“我们这支部队,不需要老赖。”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团棉花: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起诉了我……”

“不知道不是理由。”干部挥了挥手,“档案退回。你在征信系统里已经黑了,除非申请人撤案,否则别说当兵,你以后考公、贷款,甚至坐高铁都受限。”



陈默失魂落魄地走出大门。

苏苏迎上来,看见他惨白的脸,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泼了一地。

“怎么了?”

陈默看着苏苏那张天真的脸,突然觉得那杯奶茶烫得吓人。

“苏苏,我完了。”他惨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武装部,“我是个老赖。政审没过。我欠了别人的钱。林语……她毁了我。”

就在那天下午,苏苏哭着走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男朋友是个不仅穷,还背着官司、欺骗了她整整两年的“老赖”。

那个陈默拼命维系的“正常人”的城堡,在这一刻,塌得干干净净。

“姐。”陈默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子上,“接兵干部说,只有48小时。如果两天内不能拿到法院的结案证明和撤销失信的文书,档案就会彻底退回。”

“我女朋友分了,工作也没了。当兵是我最后的路。”

“我求你。”

那个曾经拿着刀说要保护我的少年,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听完这一切,看着桌上那堆沾着泥土的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债主。

我一直以为,我当年的起诉,是一场正义的复仇。

但我从来没想过,这六年来,他在阴沟里为了活得像个人样,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而我,亲手堵死了他最后一口气。

“就为了当兵?”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既然这么想当兵,当初为什么要跑?当初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那几年我背了多少骂名?”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我知道!”

他吼了出来,把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但他不在乎。

这个一直低着头、卑微得像条狗一样的男人,此刻终于像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把压在心底六年的石头狠狠砸了出来。

“姐,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必须跑啊!”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