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先锋颂——辽宁优秀共产党员风采录》、央广网·《从抗美援朝到东海巡航 这支空军"英雄中队"跨越时空续写新的辉煌》、腾讯新闻·《敢于空中拼刺刀的志愿军空三师"英雄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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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7月的北京，骄阳炙烈，全城都在迎接从朝鲜战场归来的英雄们。
在这批志愿军代表团成员中，有一个来自辽宁抚顺的年轻人——赵宝桐。
他凭着一人击落敌机7架、击伤2架的战绩，创下了志愿军飞行员个人战绩的最高纪录，伟人在接见他时风趣地说过："打飞机，我不如赵宝桐。"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九死一生、战功赫赫的空军英雄，回到地面没多久，便把心思放在了一件从未经历过的事上——他开始频繁出入《人民日报》报社附近，托人传话，写信送信，表现出一种与战场上截然不同的执着与紧张。
消息传到刘亚楼耳朵里的那天，这位组建新中国空军、主持过无数军机要务的将帅沉默片刻，随即下了一道命令——把那个女记者的身份，彻底查清楚，结果出来之前，一切暂缓。
这道命令究竟从何而来，藏着怎样的逻辑，赵宝桐和金凤又将走向何处，故事要从更早的地方说起。
1927年，赵宝桐出生在辽宁省抚顺市。那个年代的抚顺，矿区遍布，工人聚居，贫苦人家的孩子从会走路起就明白一件事——生活不会主动对你温柔。
赵宝桐自幼家境艰苦，年纪尚小便已开始做工，吃过的苦和受过的累，是那一代穷孩子共同的底色。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走向终局，东北大地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年，赵宝桐参军入伍，随部队投身东北解放战争，先后参加了辽沈战役，在炮火硝烟中摸爬滚打，逐渐成长为一个经过战火磨砺的战士。
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日后的战场，不在地面，而在天上。
1949年6月，赵宝桐被选送进入第四航空学校学习飞行，由此成为新中国历史上第一批飞行学员之一。
这批学员的起点，几乎都是从零开始。
赵宝桐此前在陆军部队摸爬滚打多年，从没坐过飞机，对空气动力学、飞行原理、仪器操控一无所知，一切都得重新学起。
航空学校的训练极为严苛。
飞行学员不仅要掌握飞行技术本身，还要学习气象学、领航学、无线电通讯等大量知识。
对于许多文化基础薄弱、此前从未接触过系统理论学习的战士来说，这种训练的难度远不亚于战场上的拼杀。
更何况飞行本身充满危险，每一次升空都在考验技术与心理的双重承受极限。
赵宝桐在这段学习岁月中展现出了过人的韧劲。
他凭借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胆大心细，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不服输的劲头，硬是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从步兵到飞行员的转变。
1950年9月，赵宝桐从第四航空学校毕业，被分配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3师第7团，担任飞行员。
这是新中国空军最早建立的一批战斗部队，成员来自各个解放战争的战场，个个都有着丰富的地面作战经验，但真正面对空战，却几乎人人都是新手。
朝鲜战争于1950年6月爆发，中国人民志愿军于同年10月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战场上，地面的炮声与硝烟很快延伸到了天空。
美军拥有大量经过二战历练的飞行员，装备性能先进、实战经验丰富，而志愿军空军刚刚组建不久，飞行员的平均训练时间不过数十小时，双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经验差距。
1951年初，空3师进驻辽东一线机场，在苏联空军飞行员的协助下，完成了米格-15战斗机的改装训练。
改装结束后，赵宝桐累计飞行时间尚不足70小时，就要面对在朝鲜战场上纵横多年的美军精锐飞行员。
这场仗从纸面上看，几乎是以新打老的硬碰硬。
1951年10月20日，空3师奉命接替空4师，正式进入朝鲜战场参战。全师上下，士气高涨，又带着几分难以掩藏的紧张。
第一次入朝参战的每一位飞行员，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那片天空里，你面对的对手，是把你打下来视为家常便饭的经验老道的飞行员。
但他们依然飞了上去，因为地面上的战友需要天上的掩护，国家需要一支能打仗的空军。
在这批飞上战场的年轻飞行员里，赵宝桐并不显眼，既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重要职务的，只是其中一个刚满二十出头、飞行经验寥寥的中队长。
但不出两周，他的名字便出现在了战报最显眼的位置。
1951年11月4日，这一天天气晴朗，能见度极好，朝鲜战场的上空注定不会平静。
当天上午10时许，地面雷达报告：美军6批共128架飞机正进犯清川江、定州、博川等地区。
空3师第7团奉命升空迎敌，在副团长孟进的指挥下，22架米格-15战斗机从安东前线机场腾空而起，跨过鸭绿江，向朝鲜战区飞去。
此时的赵宝桐，正在全团队列的掩护位置驾机前行。从飞机舷窗往下望，地面上清晰可见被炸毁的城镇废墟和清川江的流水。
这是他第一次飞进真正的战区，既有紧张，也有一种复杂的亢奋。他从陆军战场一路走来，第一次面对空中的敌人。
在顺川上空，我空军与美军机群遭遇，空战随即展开。赵宝桐找准时机，猛地拉操纵杆，带动飞机向斜上方急速冲去，用一个横滚动作咬住两架敌机的后方，连续开炮。
战斗结束后，战绩确认：赵宝桐击落美军F-84战斗轰炸机2架。
这是他入朝后的第一次空战，也是空3师入朝参战以来的第一个战绩。
那一天的捷报传回全师，引起了不小的振动。
一个飞行时间只有50多小时的年轻飞行员，面对拥有大量实战经验的美军精锐，首次出击就击落2架。
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誉，更是一种信号——志愿军空军能打，能打好。
此后，赵宝桐的名字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战报里。
1951年11月23日，空3师第7团在与美军的一次大规模空战中，赵宝桐击落击伤美军F-84"雷电"飞机各1架。
全团此役击落敌机7架，击伤1架，自损1架，取得了8:1的战果，全师士气大振。
进入1951年12月，战况更加激烈。
美军开始大量投入F-86"佩刀式"战斗机参战。
F-86是当时美军在朝鲜战场上性能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与志愿军装备的米格-15在技术参数上大体相当，胜负完全取决于飞行员本身的技战术水平。
美军对这款飞机极为自信，视之为天空的主宰。
1951年12月2日下午，一场双方各出动百余架战机的大规模空战在朝鲜战场上空爆发。空3师42架米格-15全体出动，配合友军对敌实施反击。
赵宝桐在这一天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战场突破：他率先击落了2架F-86"佩刀式"战斗机，成为全师第一个击落F-86的飞行员，也开创了志愿军空军击落美军最先进战机的纪录。
但这一天的代价同样惨重。
在返航途中，已成单机的赵宝桐被偷袭的敌机击中，飞机受损无法继续飞行，他被迫跳伞，降落在朝鲜境内的一处山坡，随后被志愿军地面部队找到，安全带回了基地。
这是他第一次被击落。
仅仅休整数日之后，赵宝桐再次驾机升空，投入战斗。
1951年12月21日，赵宝桐在空战中击落、击伤美机各1架，战绩继续攀升。
两天后的12月23日，他再次出击，又一次击落、击伤美机各1架，自己的座机也再次被击中，赵宝桐第二次跳伞，第二次生还。
在1951年10月20日至12月底这段时间里，赵宝桐先后参战6次，累计击落击伤敌机8架，两度被击落，两度跳伞生还，他所带领的中队也创下了全师中队击落击伤敌机17架的最佳战绩。
1952年5月，空3师第二次入朝参战。1952年11月23日，赵宝桐以副大队长身份率领6架米格-15编队，与敌机群40余架展开空战，以寡击众，又击落1架F-84，将个人击落纪录推至最终的7架击落、2架击伤。
两次入朝作战，赵宝桐共荣立特等功两次，被授予志愿军空军"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并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二级自由独立勋章和三级红旗勋章各一枚。
他带领的中队，于1953年3月20日被东北军区空军正式授予"英雄中队"荣誉称号。
1952年7月，赵宝桐作为空战英雄代表，参加志愿军归国代表团，赴北京出席全国第二届英模代表大会，受到伟人的亲切接见。
伟人在得知赵宝桐的战斗经历之后，曾风趣地说出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打飞机，我不如赵宝桐。"
除此之外，赵宝桐还受到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设宴招待，朝鲜内阁首相金日成也曾在平壤接见过他。
此时的赵宝桐，25岁，一级战斗英雄，两度跳伞生还，身上带着战场的伤疤，站在了新中国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1952年建军节前后，全军第一届运动会即将在北京举行，志愿军代表团从朝鲜战场抵达归国，其中包括赵宝桐、张积慧、刘玉堤三位声名大振的空军一级战斗英雄。
按照原定安排，《人民日报》方面指派了一位记者专程负责采访这支代表团。
然而就在临近采访的关键时刻，原定记者突发牙疾，半张脸肿胀起来，实在无法以这副面貌出现在采访现场，报社随即临时换人。
接到任务的，是记者金凤。
金凤，本名蒋励君，1928年6月1日出生，化名王金凤，是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日报》最早一批记者之一。
她1947年在上海交通大学读书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因在学生运动中暴露身份，于1948年按照组织安排，穿越封锁线，奔赴解放区，以王金凤之名开始新闻工作，此后一直在人民日报社任职。
得知自己将要采访从朝鲜归来的空军英雄，金凤提前做了充分准备，收集了关于这批英雄的大量资料，梳理了采访要点和问题方向。
采访的机会争分夺秒，金凤没有等到代表团抵达北京再行安排，而是提早赶赴天津火车站，在站台上迎接志愿军代表团，争取在从天津到北京的列车上提前开展采访，把时间用足用满。
1952年建军节前后，这列从天津开往北京的火车上，赵宝桐与金凤第一次见面。
金凤的采访严谨而有条理，她对这批英雄的战斗经历并不陌生，提问切中要害。
赵宝桐话并不多，对战场上的事情讲得直接，没有刻意修饰，也没有表演性的谦虚。
列车在华北平原上行驶，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采访在这样的背景下完成。
离开车站之后，金凤回到报社，着手整理采访材料，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战地英雄报道工作。
事情的走向，她没有预料到。
采访结束仅仅两天之后，赵宝桐便主动辗转联系上了金凤，说是有事相求——代表团需要在北京各大机关学校作报告、在广播电台发言，他想请金凤帮忙，代写一篇详细的报告稿。
金凤在此之前已为许多名人代笔写过文章，面对这位从战场归来的英雄，当即答应下来，随后来到代表团在西单下榻的旅社。
从那天下午一直谈到夜里，金凤详细了解了赵宝桐从艰苦童年到参军入伍、再到朝鲜战场成长为一级战斗英雄的完整经历。那天晚上，她开了整整一个通宵，写出了一篇六千多字的报告稿，第二天一早交到赵宝桐手上。
这篇稿子质量极高，内容充实，叙述生动，赵宝桐拿着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从那之后，赵宝桐开始隔三差五在报社附近出现，借着各种名义登门拜访，有时带着东西，有时两手空空，就是找机会和金凤多坐一会儿。
他给金凤写信，有时一封还没送到，下一封已经写好；
他打听金凤的行程，在她出差前后关注她的动向；
他表现出来的那份执着，和他在战场上追着敌机死咬不放的劲头，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
报社里的同事很快看出了苗头，私下里对金凤笑说，你那位"小男朋友"又来了。
金凤每次听见这话，只是摇头，说自己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这段话是她真实的心声。金凤在新闻工作上颇有追求，绝非随随便便就能被一段感情所牵绊的人。
她有自己清楚的判断：不是不欣赏这个人，而是欣赏归欣赏，有些事情必须先说清楚再往下走。
时间来到1953年，赵宝桐依然坚持。他与金凤之间的往来，已经在空军系统内部传开，自然而然传进了刘亚楼的耳朵里。
刘亚楼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谁都没想到——他没有一笑置之，没有表示支持或反对，而是当即叫来了相关人员，下了那道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把那个女记者的身份，必须查清楚，没有结果，一切都得等着。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赵宝桐得知这道命令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着等待。而这道命令背后真正的逻辑，藏在一段更长的历史脉络里，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一架查完，所有人都沉在了等待之中，而等待之后揭晓的那个结果，才是真正改变赵宝桐和金凤命运走向的关键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