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排骨三十多一斤，买两斤足够吃了。”
“你这小气劲儿！宇鹏难得来吃顿饭，你还不让他吃尽兴？再去拿只土鸡！”
“这个月家里开销已经超支了。”
“超支你想办法赚啊！我把清白大闺女嫁给你，你就让她过紧巴巴的日子？”
菜市场里，一阵尖锐的嗓音引得路人频频侧目。那个拎着塑料袋的年轻男人低着头，默默往家禽区走去。生活里的鸡毛蒜皮，总是能轻易把人的尊严踩碎。
周砚之坐在电脑前，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作为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的高级运维工程师，他拿着让人艳羡的高薪，日子过得远不如外人看起来那般光鲜。他和林静姝结婚三年，这三年里，丈母娘孙桂香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大到小舅子林宇鹏买车首付，小到逢年过节的各种高价礼品，几乎榨干了周砚之的日常结余。
手机屏幕亮了，是林静姝打来的电话。电话刚接通，林静姝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砚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宇鹏终于出息了！他被公司提拔为分公司的部门经理了！”
周砚之愣了一下，心里多少有些怀疑。林宇鹏那个眼高手低、常年混迹在狐朋狗友里的性子，能在正经公司干满三个月都算奇迹，怎么可能突然当上部门经理？他没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只是顺着妻子的话应了一声。
“妈说了，宇鹏这次升职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妈下达了死命令，让你这个当姐夫的在市里最高档的那个海滨海鲜酒楼摆一桌升职宴，好好给宇鹏长长脸。”林静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砚之叹了口气。海滨海鲜酒楼是市里出了名的销金窟，随便一桌饭菜都要大几千块钱。他本想劝妻子随便找家不错的馆子就行，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孙桂香的咳嗽声，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接下来面临的就是丈母娘没完没了的撒泼打滚和妻子楚楚可怜的眼泪。
“行，我下班就过去订包厢。”周砚之答应下来。
晚上七点，海滨海鲜酒楼最豪华的包厢里灯火通明。周砚之提前到了，点了一桌子昂贵的海鲜。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林宇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这几个人穿着紧身短袖，胳膊上纹着大片花里胡哨的图案，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公司的职员。
“姐夫，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公司的同事，平时没少照顾我。”林宇鹏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招呼着那几个男人落座。
周砚之微微皱眉，出于礼貌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孙桂香和林静姝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孙桂香满面红光，一进门就拉着林宇鹏的手连连夸赞，仿佛儿子已经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酒菜上齐，推杯换盏之间，林宇鹏开始大肆吹嘘自己在公司的能耐，说老板多么器重他，手底下的项目能赚多少大钱。那几个所谓的“同事”不仅没有附和，反而在旁边一个劲地埋头猛吃，偶尔抬起头看林宇鹏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周砚之觉得很不舒服的阴冷。
孙桂香一边给儿子夹着巨大的澳洲龙虾，一边转头看向周砚之。
“砚之啊，宇鹏现在可是经理了，接触的都是大老板。他这事业刚起步，正是需要用钱打点的时候。你这个当姐夫的，工资那么高，以后可得多拿点钱出来投资投资你弟弟的事业。肥水不流外人田，等宇鹏发了大财，还能亏待了你和静姝？”
林静姝也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砚之，咱们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衬。宇鹏现在有了正经事业，咱们做姐姐姐夫的，推他一把也是应该的。”
周砚之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陪着笑脸敷衍了几句。他太了解这母女俩的套路了，所谓的“投资”，说白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只求这顿饭赶紧吃完，花钱消灾。
酒过三巡，林宇鹏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姐夫，我那几个大领导平时最喜欢抽好烟。我今天趁着高兴，去前台拿几包好烟，明天带去公司好好打点打点关系。”
林宇鹏说着，转头看向林静姝。林静姝心领神会，立刻从包里掏出周砚之的信用卡，直接递给了林宇鹏。
“去吧，多拿几包好的，别给你姐夫省钱，人情世故最重要。”林静姝笑着说道。
周砚之坐在原位没有动。他看着林宇鹏拿着自己的信用卡走出包厢，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他以为，这不过又是一场寻常的家庭闹剧。妻子太软弱，永远不敢违抗丈母娘的命令。小舅子无非是趁着升职的机会，虚荣心作祟，想占点便宜买几包好烟去朋友面前显摆。他打算吃个哑巴亏，付了这顿饭钱和几包烟钱，就把这件事情掀过去。
包厢里的气氛依旧热烈，孙桂香还在滔滔不绝地规划着儿子未来的宏伟蓝图。周砚之听得头脑发胀，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走出了包厢。
他在走廊里透了口长气，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径直走向一楼的前台准备结账。那几个跟着林宇鹏一起来的“同事”，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寸步不离地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抽烟，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收银台这边瞟。
“你好，六零八包厢结账。”周砚之把手里的会员卡递了过去。
前台收银员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打印出一张长长的消费清单，双手递给周砚之。
周砚之接过账单，目光随意扫向最下方的合计金额。原本预计五六千块钱的饭钱，在这个数字面前显得无比可笑。账单上的合计数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五万两千八百元。
周砚之当场懵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小数点。他把账单重新递回给收银员，语气里压抑着极大的不可置信。
“你们是不是算错账了？我们点的那桌海鲜套餐是六千八百块钱，就算加上几包烟，怎么可能冒出五万多？”
收银员保持着职业微笑，指着账单末尾的一行小字解释。
“先生，我们没有算错。餐饮费确实是六千八。刚刚和您一起的那位年轻先生，拿着您的信用卡在前台拿了四条软包九五之尊香烟。我们店里这种高档香烟单价比较贵，四条一共是四万六千元。请问这笔钱是谁结账？”
四条软包九五之尊！四万六千块！
周砚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四条顶级香烟，谁家打点关系需要一次性买四条这么昂贵的烟？这根本不是用来抽的，这分明是和酒楼内部人员串通好的恶意套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他一直忍让，为了家庭和睦不断退步，这家人却把他当成可以随便宰割的肥羊。
周砚之抓起账单，大步流星地冲回六零八包厢。他一把推开门，将那张长长的账单狠狠拍在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林宇鹏，你给我解释清楚，四条九五之尊是怎么回事？”周砚之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正在喝茶的林宇鹏。
林宇鹏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险些掉在地上。他看了一眼账单，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直接躲到了孙桂香的身后。
孙桂香见状，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一把抓起账单揉成一团，指着周砚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吼什么吼！不就是几条烟吗？你至于当着全家人的面甩脸子吗？宇鹏马上就要当大领导了，送点好烟怎么了？你一个月赚那么多钱，给你亲弟弟花一点怎么跟要你的命一样？你这人就是小气，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林静姝也赶紧站起来拉住周砚之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砚之，你别这样，妈血压高受不了刺激。宇鹏也是为了工作，这笔钱就当是我们借你的，以后一定还。你快去把账结了吧，外面还有同事看着呢，多丢人啊。”
看着妻子那张熟悉又做作的脸，周砚之只觉得一阵恶心。他一把甩开林静姝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人情世故？拿我的钱去套现的人情世故？我告诉你们，这顿饭钱六千八，我结了，算是我尽了姐夫的本分。至于那四万六的烟钱，谁拿的烟谁去付！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周砚之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包厢，任凭孙桂香在背后发出震天动地的咒骂声。他走到前台，强硬地要求收银员将账单分开，扫码支付了六千八百块的餐饮费，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楼。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周砚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自己那辆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刚启动发动机，他突然发现副驾驶座位的缝隙里卡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林静姝的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平时只用来注册一些购物软件账号，很少带出门。今天林静姝换了个新包，估计是出门时不小心把这部备用机也塞了进去，刚才下车时掉在了这里。
周砚之本想把手机收起来，等回家再还给妻子。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弹出了一条微信语音消息的提示。
周砚之原本不想看妻子的隐私，他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联想到今晚种种极其反常的举动——那几个长得像打手一样的“同事”，莫名其妙的升职，以及高达四万多块的恶意套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蔓延。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屏幕没有设置密码，他轻轻一划就解锁了。
当周砚之点开那条未读的语音消息，听清里面的内容时，他彻底震惊了，一股寒意瞬间贯穿了全身。这根本不是什么升职打点关系，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似柔弱贤惠的妻子，竟然在背地里和她弟弟谋划着一件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毒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