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往后退!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手里的镰刀不认人!”
赵铁方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死死护着身后那个满头灰白金发的女人。
院子外,三辆黑得发亮的奥迪车旁,站着一排黑西装。
这阵仗,秦岭山沟里几辈子也没见过。
为首的翻译官擦了擦汗,往前凑了半步。
“老乡,你别激动,这位老先生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个屁!这是俺媳妇!俺闺女的娘!”
赵铁方喉咙里发出嘶吼,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身后那个喂了二十年猪的女人,此刻手里还提着满是泔水的木桶。
她浑浊的蓝眼睛看着眼前那个拄着文明棍的外国老头,突然手一松。
“咣当”一声。
泔水桶翻了,馊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那老头却不管不顾,扔掉棍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全是猪粪的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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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秋天来得早。
秦岭深处的风像是带着刀子。
赵铁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鬼见愁”的峭壁。
他是为了老娘的药钱进山的。
家里那口米缸见了底,老娘咳出的血却越来越多。
听村里老人说,这悬崖上长着救命的石斛。
雨越下越大。
赵铁方脚下的草鞋打滑,差点滚下山沟。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雷,倒像是山塌了。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光在雨幕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赵铁方心里咯噔一下。
他握紧手里的砍刀,壮着胆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
穿过一片带刺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一堆扭曲的废铁挂在两棵古松之间,还在冒着黑烟。
像是飞机,但比他在县城画报上见过的小得多。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钻进鼻孔。
赵铁方正想转身跑,怕惹上什么大麻烦。
这年头,深山老林里掉下来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特务的玩意儿。
刚迈开腿,他听见了一声哼哼。
声音很轻,像是猫叫。
他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
在离废铁不远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奇怪的连体衣,还在往下滴血。
赵铁方咬了咬牙,还是凑了过去。
是个女人。
头发散乱,被雨水冲刷后,露出刺眼的金黄色。
赵铁方吓得往后一缩。
“洋……洋鬼子?”
他听说过外国人,但从没见过活的。
女人的脸惨白,鼻梁高得吓人,眼窝深陷。
呼吸气若游丝,胸口那个奇怪的拉链服破了大口子。
赵铁方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除了雨声啥也没有。
救,还是不救?
救了,万一是坏人咋办?会被抓去蹲大狱吗?
不救,这就是一条人命。
女人这时候微微睁开了眼。
那是双蓝色的眼睛,像山里的海子,透着恐惧和哀求。
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串赵铁方听不懂的鸟语。
随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赵铁方叹了口气,把砍刀插回腰间。
“算老子倒霉。”
他上前一步,费力地把女人从树杈上解下来。
女人很沉,骨架比村里的婆娘大。
赵铁方把她背在背上,那金色的头发扫在他的脖子里,痒酥酥的。
雨更大了。
赵铁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骂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回到村口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村里的狗叫了两声。
赵铁方吓得赶紧蹲在草垛后面。
要是让人看见背个外国女人回来,明天公社就能炸了锅。
他像做贼一样,绕过二狗子家的后墙,溜进了自家那破院子。
老娘早就睡了,呼噜声拉得老长。
赵铁方把女人轻手轻脚地放在里屋的土炕上。
点亮煤油灯,他才看清女人的惨状。
腿上全是血,额头有个大口子,皮肉翻卷着。
赵铁方去灶房烧了点热水。
他找来剪刀,把那身奇怪的连体衣剪开。
虽然是光棍,但他这会儿顾不上害臊。
清理完伤口,他把家里仅剩的一点止血草药嚼碎了敷上去。
女人疼得抽搐了一下,没醒。
赵铁方看着那一盆血水,又看了看炕上的金发女人。
他从箱底翻出一件老娘年轻时穿过的大红棉袄,给女人套上。
那金发太扎眼。
他找了块破头巾,把女人的头包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赵铁方坐在门槛上,抽了一袋旱烟。
这日子,怕是要不太平了。
女人昏睡了两天两夜。
赵铁方把家里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杀了。
炖了汤,一勺一勺地往女人嘴里灌。
第三天傍晚,女人醒了。
赵铁方正端着一碗苞谷粥进屋。
“咣”的一声。
女人缩在炕角,随手抓起枕头砸了过来。
她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眼神像只受惊的野兽。
赵铁方把粥放在桌上,举起双手。
“别怕,俺不是坏人。”
女人听不懂,还是往墙角缩,抱着膝盖发抖。
赵铁方指了指桌上的粥,又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女人盯着那碗粥,喉咙动了一下。
她是真饿了。
赵铁方退到门口,蹲下。
女人犹豫了半天,才像只猫一样爬过来,端起碗。
没有勺子,她直接用手抓着碗沿往嘴里倒。
烫得龇牙咧嘴,却不肯停。
赵铁方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酸。
这洋婆子,看来也是个苦命人。
突然,院墙外传来二狗子的声音。
“铁方哥,听说你进山捡着宝了?咋这两天不出门呢?”
赵铁方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把门关死。
他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往外看。
二狗子正扒着墙头往里瞅,贼眉鼠眼的。
赵铁方推开门,沉着脸走出去。
“看啥看?不想活了?”
二狗子嘿嘿一笑,跳下来。
“哥,我闻着鸡汤味儿了。你哪来的钱买鸡?”
“老娘身子弱,我把下蛋鸡杀了补补。”
“不对啊,我刚才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动静。”
二狗子往里屋努嘴,“金屋藏娇啊?”
赵铁方握紧了拳头。
“捡了个哑巴,要饭的,快饿死了,给口吃的。”
“哑巴?男的女的?”
“女的,一脸麻子,还有病,怕光。”
赵铁方说着,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要看?不怕传染你就进。”
二狗子一听有病,缩了缩脖子。
“晦气,走了走了。”
打发走二狗子,赵铁方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到屋里,女人正警惕地看着他。
赵铁方叹了口气。
“你也听不懂人话,以后咋弄呢?”
女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分辨他的语气。
那天晚上,派出所的民警真的来巡查了。
说是接到上级通知,这片可能有不明飞行物坠落。
赵铁方吓得手抖。
他一把拉起女人,指了指地窖。
女人不肯动。
赵铁方急了,连拖带抱把她塞进了红薯窖。
他在上面盖了厚厚一层红薯藤,又压了几捆柴火。
民警进院子转了一圈。
“铁方,看见啥奇怪东西没?比如大铁鸟?”
赵铁方蹲在地上搓玉米,头也不抬。
“那哪能看见,俺这两天都在家伺候老娘。”
民警往屋里瞅了一眼,除了那个瞎眼老娘,啥也没有。
“行,有情况及时汇报。”
民警走了。
赵铁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等他把女人从地窖里拉出来时,女人浑身是土,脸上挂着泪痕。
她在黑暗里吓坏了。
但这次,她没有躲。
她紧紧抓着赵铁方满是老茧的大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赵铁方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没事了,没事了。”
那天起,赵铁方给她取了个名,叫“阿丽”。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他把阿丽那身被剪破的飞行服烧了。
连同那个挂在她脖子上的银色铭牌,也埋进了猪圈底下。
阿丽看着火苗,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头疼得抱住脑袋。
赵铁方知道,她大概是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忘了也好。
在这个穷山沟里,只要活着,比啥都强。
日子就像山里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了三年。
阿丽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虽然不会说话,或者说不肯说话,但手巧得吓人。
村里的拖拉机坏了十几年,没人会修,当废铁扔在打谷场。
有一天,赵铁方带阿丽路过。
阿丽盯着那发动机看了半天。
她捡起一根铁丝,又找了把扳手。
在那满是油污的机器上鼓捣了半个小时。
“突突突……”
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竟然转了起来。
围观的村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乖乖,铁方家这个哑巴媳妇神了!”
“不是说是傻子吗?咋还会修洋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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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方赶紧把阿丽拉走,生怕她露馅。
回到家,他严肃地对着阿丽比划。
“以后不许碰那些东西,只能干活,喂猪,做饭。”
阿丽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学会了纳鞋底,针脚比村里最巧的婆娘还密。
她学会了用竹条编筐,编出来的筐结实又好看。
虽然她那头金发还是有些扎眼,但平时包着头巾,加上天天在日头下晒,皮肤也变得粗糙黝黑,看着和村里的婆娘没啥两样了。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还是蓝得让人心慌。
村里的风言风语没断过。
有人说赵铁方捡了个妖精。
有人说阿丽是逃荒来的白毛女。
赵铁方一概不理。
谁要是敢当面说阿丽坏话,他就抡起锄头跟谁拼命。
渐渐地,村里人也就习惯了。
毕竟阿丽干活是一把好手,也不惹事。
那是一个大雪封山的冬夜。
风把窗户吹得哗哗响。
屋里的火炕烧得滚烫。
赵铁方喝了点自家酿的烧酒,脸上红扑扑的。
阿丽坐在炕头缝衣服,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很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赵铁方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火就上来了。
这三年,两个人睡在一个炕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
他是正常男人,哪能没想法。
但他不敢,也不想乘人之危。
阿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赵铁方。
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温顺。
赵铁方借着酒劲,挪了过去。
“阿丽……”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阿丽没有躲。
她伸出手,摸了摸赵铁方满是胡茬的脸。
那一晚,窗户纸终于捅破了。
阿丽虽然说不清自己的过去,但在赵铁方怀里,她不在颤抖。
这个粗糙的汉子,给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第二年秋天,女儿出生了。
孩子生下来,接生婆吓了一跳。
“这娃……咋长得像洋娃娃?”
皮肤雪白,头发带点卷,眼睛大大的。
虽然不是蓝眼睛,但也比一般孩子深邃。
村里的闲话又起来了。
“你看,我就说那是洋妖精,生个娃也是杂种。”
赵铁方气得把二狗子家的篱笆给踹了。
他给女儿取名赵小妮。
为了养活这一家三口,赵铁方更拼命了。
他没日没夜地进山采药,去最险的悬崖,挖最好的石斛。
手裂了口子,脚磨出了泡。
只要回到家,看见阿丽抱着小妮坐在门口等他,他就觉得值。
阿丽也变了。
她开始尝试说话。
虽然发音很怪,带着一股子生硬的腔调,但能蹦出几个土话词儿。
“吃饭”、“娃哭”、“猪饿”。
她学会了蹲在门口,端着大海碗吸溜面条。
学会了为了几毛钱菜钱跟小贩讨价还价,虽然只是比划手指头。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农妇。
只有在深夜,当飞机从头顶的高空划过时。
阿丽会突然惊醒。
她会赤着脚跑到院子里,抬头死死盯着那闪烁的红点。
那时候,她的眼神既痛苦又迷茫。
赵铁方就会披着衣服出来,把她搂进怀里。
“回屋吧,那就是个过路的鸟。”
阿丽会把头埋在他胸口,身体轻轻颤抖。
她似乎在极力遗忘什么,又似乎在渴望记起什么。
赵铁方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祈祷。
这辈子,就这么过吧。
哪怕她是天上的仙女,现在也是我赵铁方的婆娘。
时间是最无情的刻刀。
一晃二十年过去,来到了2006年。
秦岭的山还是那座山,但外面的世界早就翻了天。
村里通了电,泥路变成了碎石路。
赵铁方的背驼了,腰因为常年劳作直不起来。
阿丽老得更快。
那头曾经耀眼的金发,现在变得灰白干枯,像秋天的乱草。
她的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变得粗糙不堪,布满了皱纹。
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印记。
她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土话,甚至学会了用最脏的字眼骂偷鸡的黄鼠狼。
没人再把她当成“洋鬼子”看,她就是个普普通通、有点怪模样的农村老太婆。
赵小妮长大了。
十八岁的姑娘,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混血的精致五官,在灰扑扑的村里就像一颗珍珠。
但这也成了她的负担。
从小到大,她没少受欺负。
“杂种”、“野孩子”这些词,伴随了她的童年。
小妮性格敏感早熟,读书特别用功。
她发誓要考出去,带爸妈离开这个穷山沟。
这年夏天,录取通知书来了。
省城的重点大学。
全家人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却犯了愁。
学费加生活费,要一万多块。
这对于赵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赵铁方把家里所有的积蓄翻出来,只有两千多。
他去亲戚家借,去信用社贷,好不容易凑了五千。
还差一半。
赵铁方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锁成了疙瘩。
阿丽在灶房里刷锅,动静很大。
第二天一早,阿丽不见了。
赵铁方以为她去割猪草了,没在意。
直到中午,邻居慌慌张张跑来。
“铁方!快去县城医院!你家婆娘晕倒了!”
赵铁方脑子“嗡”的一声,扔下锄头就跑。
赶到县医院的时候,阿丽正躺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输液。
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医生把赵铁方骂了一顿。
“你这男人咋当的?能不能稍微顾惜点老婆?”
“她这一年卖了多少次血你知道吗?血管都塌了!”
赵铁方愣住了。
“卖血?”
医生甩给他一张单子,“自己看!为了凑钱,她连命都不要了?这是严重的贫血性休克!”
赵铁方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卖血凭证,手抖得像筛糠。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阿丽。
阿丽这时候醒了,看到赵铁方,咧嘴笑了一下。
她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卷零钱,还有几张刚换的大票子。
“给……给妮子……交学费……”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赵铁方这个从来不流泪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阿丽啊……我对不起你啊……”
他恨自己没本事,恨这个穷家拖累了她。
如果当年没救她,也许她死了,也许她被别人救了,过得比现在好。
现在,她为了几千块钱,像卖牲口一样卖自己的血。
阿丽费力地伸出手,摸了摸赵铁方花白的头。
“不哭……娃上学……要紧……”
那一刻,赵铁方发誓,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小妮拿着钱去上学了。
家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赵铁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右眼皮老跳。
这天,村口那条刚修了一半的水泥路上,突然卷起一阵尘土。
三辆黑色的奥迪A6,排成一队,像黑色的甲壳虫一样开了进来。
在这个只有手扶拖拉机的村子,这简直是爆炸性新闻。
车停在了大队部。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人,个个身材魁梧。
最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一个满头银发的外国老头。
他穿着考究的大衣,拄着一根镶金的文明棍,神情严肃。
翻译官拿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正在跟村支书打听。
“请问,这一带二十年前有没有见过类似这样的……女性?”
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
二狗子挤在最前面,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飞行服的金发美女,英姿飒爽,站在一架小飞机前笑得灿烂。
二狗子眼珠子一转。
虽然照片上的人年轻漂亮,跟赵铁方家那个黄脸婆天差地别。
但这轮廓,这眉眼……
“哎!这不是铁方家的那个哑巴婆娘吗?”
二狗子大嗓门一喊,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个翻译官立刻转过头,“你说什么?谁家的?”
“就前山腰那个赵铁方家!二十年前捡回来的!”
银发老头听到翻译的话,手里的文明棍都在抖。
他用激动的英语说了几句什么。
一群人立刻上车,让二狗子带路。
此时,赵铁方正在地里收晚玉米。
有个小孩跑过来喊:“铁方叔!快回家!一群开大车的外国人去你家抓人了!”
赵铁方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预感成真了。
这二十年偷来的幸福,终于要到头了。
他扔下锄头,疯了一样往家跑。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去阿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带阿丽进山!躲起来!
只要进了深山老林,神仙也找不到。
但他毕竟老了,跑不动了。
当他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的土坡上时。
那几辆黑车已经停在了他家破旧的篱笆院外。
黑西装们正要把院门推开。
阿丽正在院子里喂猪,听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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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方冲进院子,顺手抄起墙根下的一把锈镰刀。
他像个护食的老狗,挡在阿丽身前。
“往后退!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手里的镰刀不认人!”
赵铁方双眼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阿丽被吓住了,手里的猪食勺掉在地上。
她躲在赵铁方身后,抓着他满是汗水的后背。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甚至有人爬上了树。
翻译官紧张地举起手:“老乡,冷静!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那你们带这么多人干啥!滚!都给老子滚!”
赵铁方根本听不进去,手里的镰刀乱挥。
这时候,那个银发老头推开了保镖。
他一步一步,踩着泥泞的猪粪地,走到了前面。
他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和阿丽的一模一样。
老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衣服、满脸皱纹、头发灰白的农妇。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他举起怀表,对着阿丽,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个名字:
阿丽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