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我告别小姑离开。
然后拖着行李箱,在大街小巷寻找新的住处。
路过商场大屏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爸爸和许明的脸。
爸爸笑容得体的接受着采访,给所有人介绍许明。
“我之所以同意许明进入律所,就是为了证明给全社会看,我们支持像许明这样的有志青年,实现理想和抱负……”
我收回视线,听到路边的人羡慕谈论。
“家里有背景真好啊,我也想出生在这种家庭。”
“外甥都这么努力扶持,不知道做这个爸爸的亲儿子该有多幸运……”
我低头苦笑。
幸运吗?
感觉倒霉更多一点。
手机铃声响起,我接通电话,收到了新工作的入职时间。
爸爸不知道。
为了摆脱他的掣肘。
我暗地报考了公务员。
再过不久,我就要去法院工作了。
原本我想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现在看,没那个必要。
我拖着脚步,在单位附近租到了一个房子。
空荡的房间就像我的心一样,一无所有。
晚上,我躺在出租屋里刷视频。
忽然看到许明和爸爸的合拍视频。
他们凑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许明一脸感激的挽住我爸的手。
“感谢舅舅对我的支持,我真的太幸运了!”
底下评论全都是羡慕恭喜。
心里闷闷的泛疼。
我闭上眼,干脆把他们所有平台的账号拉黑。
眼不见为净。
我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时间再为这些事耗费心神。
入职后,我立刻开始忙起来。
法院每天都有各种案子。
这里的同事和领导,知道我法考几乎满分,并且在自学研究生课程之后,对我格外欣赏和尊重。
完全不像我爸。
除了打击就是打击。
我渐渐找回自信,把那些不愉快全忘掉。
直到许明拿着材料出现在法院。
见我坐在法院门口保安值班室,她格外惊讶。
“哥,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我回答,她环顾四周一圈。
“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是吧哥?你难道来法院当保安了?”
“你说你好歹也是高材生毕业,怎么这么自甘堕落呢!”
其实我只是在这里歇个脚,等一个案子的律师过来交接工作而已。
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冷笑。
“保安怎么了?”
“什么叫自甘堕落?”
“有事就登记,没事就滚!”
我和许明的关系,已经因为我爸,彻底撕破脸。
他撇了撇嘴。
“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但凡你好好跟舅舅道歉低头,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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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是不可能的。
有错的不是我,我也不会跟任何人道歉。
我催促许明赶紧登记姓名,赶她走人。
许明对我翻了个白眼,进去提交材料后,很快就再次站在我面前。
“哥,你跟我回去吧!”
“我看你在这里当保安怪可怜的。”
“回头我跟舅舅说,让你给我做见习助理,他肯定会同意的!”
我气笑了。
“你连律师资格证都没有,还想让我给你做助理?”
“我看你做梦更快!赶紧滚!”
许明拉下脸:“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让舅舅来收拾你!”
我还有事要忙,懒得和他废话。
干脆起来准备走人。
许明却死死拉着我:“别走!舅舅一会儿就来了!”
“你给他赔礼道歉,然后把你这破保安工作给辞了!”
“不然给我们丢人!”
我觉得他可笑至极。
“先不说我在法院不是做保安工作的。”
“就问你哪来的资格看不起保安?”
许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真正的保安大哥正在冷冷看着他。
他一脸理所当然道。
“你在这里不是做保安,还能干什么?”
“别闹了行吗?真的很丢人!”
手被他扯得生疼。
我皱起眉,伸手想把他推开。
结果我刚碰到他,他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徐行!你在干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爸爸的声音就突然出现。
下一秒。
“啪”的一声。
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呆在了原地。
爸爸将哭唧唧的许明拉起来,挡在身后,看我的眼神满脸怒火。
“我听小明说你在法院当保安,本来还不信。”
“结果没想到是真的!”
“徐行!你怎么会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我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扯了扯嘴角。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只想说这个吗?”
爸爸一怔,怒火渐渐消了下去,上下打量着我。
半晌,语气不自然道。
“行了,你不就是想进律所吗?”
“我让你进行了吧!”
“回头你给许明做见习律师,在律所也必须避嫌,别叫我爸!”
说完,他叹了口气。
“真是欠你的……”
“赶紧回家,看你在外面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眼睛还是酸的不行。
我爸总是这样。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还一副施舍的表情。
让我恨不起来,也爱不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
“不用了,我不会给一个连法考都没过的人做助理。”
爸爸一愣,脸色骤然难看。
“徐行!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再折腾我了!”
“我都同意让你进律所了,你还要怎么样!别得寸进尺!”
“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件小事,跟我断绝关系?”
“我可是你爸!”
他声音扬高。
“你想清楚了,跟我作对,我真的会让你在A城彻底混不下去!”
我原本想告诉他,我已经考上了法院的公务员。
可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我定定看着他。
“对,我就是要跟你断绝关系。”
“你不是要避嫌吗?那干脆就避个彻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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