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战场曾立功的柏辉章,最终却被枪决,一生反差令人唏嘘

分享至

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柏辉章"词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学会参与编辑审核)、《贵州草鞋兵》(齐赤军、梁茂林编著)、《国民革命军第一〇二师抗战始末》(厐思纯)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贵州遵义子尹路上,有一栋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

青砖廊柱,雕花门窗,转角楼梯,宽敞回廊,窗上嵌着彩色琉璃,天花板的灯从一只鸟或一朵花的雕塑中伸出来。

这栋楼花了三万多块银元建成,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遵义城里,算是最气派的一栋建筑。

它的主人叫柏辉章。

1935年1月,红军长征途经遵义,这栋私宅被临时征用,成为了一场扭转中国革命命运的会议的召开地。

从那以后,"柏公馆"这三个字就和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绑在了一起,每年有无数人从全国各地赶来瞻仰这栋小楼。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栋楼原来的主人后来经历了什么。他带着九千贵州子弟出省抗日,在淞沪、徐州、长沙的战场上浴血拼杀;

他在战火中失去了亲弟弟,自己也被炮弹震聋了一只耳朵;抗战胜利后他被边缘化,闲居上海;

1949年他回到遵义率部起义,被安排了新的工作。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故事该收场了。

1952年9月14日,在遵义,五十一岁的柏辉章被执行枪决。

家人把他葬在凤凰山上,墓地的具体位置,后来再也没有找到...



贵州遵义城里有一家老字号酱园,叫"柏天顺",取的是"天天顺利"的意思。远近的百姓要买酱油、醋,都爱往这家铺子跑。

酱园的东家叫柏杰生,做生意勤恳,待人和气,虽说赚不了大钱,日子倒也过得殷实。

柏杰生膝下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人丁兴旺,在当地也算是个体面的人家。

柏辉章是柏杰生的二儿子,号健儒,1901年出生。

打小在酱园铺子里长大,闻惯了酱油和醋的味道,按说长大了接过家里的买卖,做一辈子本分的生意人,也是一条安稳的路。

可是那个年代的贵州,军阀割据,兵荒马乱,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各地保长动不动就来抓壮丁,年轻小伙子被抓走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1921年,柏辉章二十岁,柏杰生一合计,与其等着儿子被人抓走,不如自己先找条出路。他咬咬牙,把柏辉章送到了省城贵阳,进了贵州讲武堂骑兵科。

这是当时贵州本地培养军事人才的主要学校,虽说比不上黄埔军校那样声名显赫,但在贵州地界上也算是正经的军事学堂了。

柏辉章在讲武堂里学了骑兵科的课程,系统接受了军事训练。

毕业以后,他进入了黔军的序列。那个年代的贵州,先后由几拨军阀把持,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部队番号换来换去,将领起起落落。

柏辉章跟着黔军将领周西成南征北战,在一次次大大小小的战斗中积累了军事经验,也凭着战功一级级地往上升,从班长升到排长,从排长升到连长,再到营长、团长,最后做到了旅长。

后来王家烈主政贵州,成了"贵州王"。柏辉章在王家烈手下担任第25军第2师师长,是黔军里资历较深的高级将领。王家烈对柏辉章颇为倚重,柏辉章也成了王家烈的嫡系。

这个时候的柏辉章,已经是贵州军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当上师长后,他心里头惦记着老家的父母兄弟,想着光宗耀祖,就把自己攒下的三万多块银元托人带回遵义,交给大哥柏裕章,嘱咐家里盖一栋像样的宅子。

柏裕章曾经在上海读过书,见过各式各样的洋楼,这一回又专门跑了趟上海,参观了不少西式建筑,带回各种图纸,请人设计了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楼房。这就是后来名闻天下的"柏公馆"。

柏公馆坐北朝南,楼房檐下柱间有十个券拱支撑,保留了中国古建筑的结构风格;楼上设计成西洋式的梭门梭窗,涂以赭色,镶嵌彩色琉璃。

建筑面积六百多平方米,上盖小灰瓦,歇山式屋顶开了一个"老虎窗",雕木走廊环绕四周,飞檐翘角,十分雅致。

楼的后面还有一个翠柏环绕的花园,进大门穿过厅堂,迎面是一座砖砌牌坊,上面用彩瓷碎片嵌字——前面是"慰庐"二字,后面是"慎笃"二字。

房子在当时的遵义城里可以说是独一份的,成了当地的一道风景。

可柏辉章自己常年带兵在外,真正住在这栋宅子里的日子屈指可数。

1935年1月,红军长征途中强渡乌江,占领了遵义城。柏家老小仓皇出逃,柏公馆被红军临时征用,成了红军总司令部的驻地。

1月15日至17日,那场后来被称为"伟大转折"的会议,就在这栋楼的二楼客厅里召开。

这件事,柏辉章当时并不知情。

他此时正带着部队在贵州的另一个方向执行堵截任务。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红军已经离开遵义,柏公馆又回到了柏家人手中。

红军走后不久,贵州政局发生了变化。

蒋介石以"追剿"红军为名,把中央军势力渗透到了贵州。

王家烈在内外交困之下,越来越力不从心。柏辉章和另一位黔军将领何知重一起,联合其他高级将领,促使王家烈交出了军政大权。

蒋介石随即对黔军进行了改编,取消了"军"的建制,将各部拆分为若干独立师。

1935年5月,在贵州威宁,柏辉章所部第25军第2师正式接受国民政府改编,番号变成了国民革命军第102师。

改编后的建制为两旅四团,全师共九千余人,清一色的贵州籍官兵。柏辉章出任第102师首任师长,被授予中将军衔。

名义上,102师从此归入了国民政府的正规军序列。可实际上,在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眼里,黔军出身的102师依然是"杂牌"。

装备差——别的部队用德式装备,他们用的是老旧的汉阳造;

待遇低——军饷、被服、弹药补给,样样排在后头;

地位矮——中央军的将领们打心眼里瞧不起这帮从贵州大山里走出来的"草鞋兵"。

这就是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前夕,柏辉章和他的102师所处的境况——一支被改编了番号、换了旗帜,却依然不被看重的地方部队。

没有人想到,就是这样一支部队,两年后会在淞沪战场上打出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战绩。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正式打响。

8月13日,淞沪会战在上海闸北拉开战幕。

这是中日双方在抗战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抗战中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中日双方先后投入约一百万兵力,在上海及其周边地区展开了长达三个月的殊死搏杀。

淞沪会战打响后,国民政府从全国各地紧急调兵增援上海。102师也接到了命令——开赴淞沪前线。

柏辉章率领九千余名贵州子弟,从贵州出发,经过长途跋涉抵达了前线。

对于这些从贵州大山里出来的士兵来说,上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过海,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高楼大厦,也从来没有和日本人交过手。

可是开赴前线的一路上,不断传来的战报让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前方的战斗有多残酷,去了就未必能活着回来。

102师到达战区后,先是奉命在江阴一带布防。十月初,随着战事不断升级,该师作为预备机动部队移驻到上海虹桥、七宝镇一线。

十月下旬,形势越来越紧,日军沿蕴藻浜一线猛攻,整个淞沪战场的北线岌岌可危。

102师被调入第17军团序列,增援正在蕴藻浜一带与日军激战的友军部队。

17军团已经和日军连续打了六七天,伤亡极为惨重。好几个团级军官在战斗中牺牲了,部队减员严重,急需增援。

17军团方面找到柏辉章,提出要借调102师的两个团去前线支援。

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队中,"借兵"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各部队的将领都有保存实力的心理,尤其是地方部队出身的将领,自己的兵就那么多,借出去万一回不来,部队就散了。

可柏辉章接到请求之后,没有犹豫,直接把607团和612团调了出去。

607团和612团受命强渡苏州河,防守北岸的前沿阵地。607团渡河的时候,在苏州河上与日军的巡逻艇正面遭遇了。

日军巡逻艇火力凶猛,河面上又无处躲藏,607团的官兵在枪林弹雨中奋力渡河,两个排长和数十名士兵在渡河过程中牺牲。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火,607团击沉了日军两艘舰艇,这才成功渡过苏州河。

这是淞沪战场上陆军与日军海军交火较为激烈的一次战斗。

612团渡河的过程相对顺利一些。

两个团渡河之后,留在师部的609团突然遭到了日军从右翼方向发起的猛烈攻击。

战场上的形势瞬间紧张起来——607团和612团已经过了河,609团又遭到了侧击,如果不能迅速解除这个威胁,整个102师的阵线就有可能被打穿。

柏辉章接到战报后,立刻做出了部署。

他命令补充团从侧翼迂回,插入日军后方,和609团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与此同时,他下令师属工兵连对苏州河两岸日军的交通线实施爆破,截断日军南北两岸的联络。

补充团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绕到了日军的背后,与609团配合展开了攻击。

这一仗打得很硬,双方一度陷入近距离的肉搏战,最终日军被击退,失去了过河的退路,只得向北新泾方向撤退。

102师以两个团击退了日军的侧袭,解除了17军团侧翼的威胁,确保了苏州河上游防线的稳固。

这个战果让17军团方面颇感意外——他们原本没有对这支"杂牌"黔军抱多大的期望,没想到102师不光敢打,而且打得很有章法。

17军团方面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奋勇克敌,显树战功。"

随即将之前借调的607团和612团归还建制,并决定将102师正式调入第8军序列继续作战。

两个团归建之后,102师以两个团跨守苏州河两岸的阵地。

日军在海空方面有绝对优势——白天,日军飞机在头顶盘旋轰炸,军舰在水面上用大口径舰炮轰击阵地,坦克和装甲车掩护步兵正面冲击。

在这种火力压制下,102师白天几乎无法在阵地上露头。

柏辉章在仔细分析了敌我态势之后,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判断——白天硬扛日军的海空火力,只会白白增加伤亡,得不偿失。

他调整了战术,采取"白天避战、入夜反攻"的方针。

白天让部队分散隐蔽,尽量减少暴露在日军火力下的目标;

等到夜幕降临,日军的飞机和军舰失去了视线,102师就趁着夜色发起反击,把白天丢失的阵地一块一块地夺回来。

这个战术虽然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异常艰苦。

每天入夜之后,官兵们就要在黑暗中向日军阵地发起冲击,在枪林弹雨中和日军反复争夺每一寸阵地。

等到天亮前,再撤回到隐蔽位置。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就靠着这个打法,102师在苏州河两岸的阵地上坚持了将近一个月。日军虽然白天占了上风,可一到晚上就被102师的反击搅得不得安宁,始终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这一个月的拉锯战,打得102师伤亡惨重。贵州子弟们在一个接一个的夜晚冲锋、肉搏、流血、倒下。

阵地前沿的泥土被鲜血反复浸透,又被炮火翻起来,再被新的鲜血浸透。可是阵地始终没有丢。

1937年11月,淞沪会战进入了最后阶段。

日军在杭州湾登陆,对中国军队形成了包围之势,整个淞沪战线全面崩溃。

国民政府下令各部撤退。102师随大部队后撤,一路退到镇江。

到了镇江,柏辉章下令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九千多人,现在只剩下三千人。

六千多名贵州子弟的生命,留在了上海的战场上。



从上海撤下来的102师,在后方进行了紧急补充和休整。新兵补进来了,可那些在淞沪战场上积累了实战经验的老兵,大多已经回不来了。

1938年5月,补充之后的102师接到了新的作战命令——开赴徐州前线参战。

徐州会战是继淞沪会战之后的又一场大规模会战。

日军从华北和华东两个方向对徐州形成了钳形夹击,企图一举吞掉中国军队在华东的主力。

中国方面调集了数十万大军进行防御和反击,在台儿庄一带曾取得了歼敌万余人的重大胜利。

可是到了1938年5月中旬,徐州的整体局势已经越来越不利了。

102师被安排在豫东方向的砀山一带阻击西进的日军。

砀山这个地方地处平原,周围一马平川,没有什么天然的险要地形可以依托。

城内早就被日军飞机炸得断壁残垣,到处是弹坑和瓦砾堆,只有城墙和护城河还勉强可以充当防御工事。

日军集中兵力把砀山城团团围住,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

白天有飞机轰炸,有大炮轰击,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102师的官兵们躲在残破的城墙后面拼死抵抗,一次次打退日军的进攻。

这一仗打了五天。五天之内,日军没日没夜地往上冲,102师的弹药消耗极快,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到了第五天,有些团的建制已经被打散了,有的团只剩下几十个人。

在这五天里,发生了两件让柏辉章终难忘的事。

第一件,是他的亲弟弟柏宪章的死。

柏宪章当时担任102师师部兵站站长,负责弹药和物资的运输补给。前线打得激烈,弹药消耗极快,柏宪章亲自押运弹药车往前线送。

在开封附近,运输车队遭到了日军的袭击,柏宪章在战斗中阵亡。

第二件,是304团团长陈蕴瑜的殉国。陈蕴瑜率领304团在苇楼铁路附近与日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日军兵力占优,火力凶猛,304团寸土不让,一直打到弹药耗尽。陈蕴瑜在战斗中壮烈牺牲,连完整的遗体都无法找回。

战后,国民政府对102师在徐州会战中的表现进行了表彰。柏宪章被追赠上校军衔,陈蕴瑜被追赠少将军衔。

蒋介石为陈蕴瑜送了挽词"忠烈可风",李宗仁题词"不以履险而却,不以临危而避,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壮烈牺牲,足以泣鬼神动天地",冯玉祥题词"成功成仁",何应钦题词"毅魄英姿"。

追赠和题词,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是一种荣耀。可对于死去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柏宪章的遗体从开封运回来的时候,柏辉章正在指挥部队突围,连多看弟弟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砀山被围到了第五天的晚上,柏辉章收到了一封来自上级的电报。电报是军长黄杰发来的,内容只有几个字:"砀山不必守,砀山不可失。"

这封电报看起来前后矛盾,参谋人员拿着电报面面相觑,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柏辉章看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这是上级在暗示他可以撤了,可又不愿意在电文里把话说死——撤退的命令一旦白纸黑字写下来,将来追究起来就要有人背责任。

黄杰选了一种折中的说法,把主动权交给了前线指挥官。

柏辉章随即下令突围。

他在突围之前给黄杰回了一封电报,表态说:遵照指示,砀山不必守,余即率部突围。突围之后,不放弃砀山战场,继续择险要地形阻敌西进,砀山不会丢。

突围的过程异常惨烈。

日军围得很紧,到处都是封锁线。柏辉章带着残部从日军的薄弱环节强行突破,一路上伤兵能带的都带着,能背的背、能扶的扶,谁也不丢下。

队伍一点一点地从包围圈里挪了出来,到了砀山和归德之间的一处险要地形,才算站住了脚。

部队停下来之后,柏辉章清点人数。102师从上海撤下来补充到将近满员的兵力,经过砀山这一仗,又只剩下了两千人。

从1937年10月到1938年5月,不到一年的时间里,102师经历了淞沪会战和徐州会战两场大仗。九千人打到三千,补回来又打到两千。

柏辉章自己在砀山战役中被炮弹的冲击波震聋了一只耳朵,从此落下了终身的听力损伤。

他的弟弟柏宪章、他手下的团长陈蕴瑜,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部队开赴漯河休整,从此脱离了第8军的序列。

那些牺牲的贵州子弟的姓名,被一一登记在册,日后将被刻在贵阳的一座纪念塔上。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因为抗战才刚刚打了一年,后面的路还长得很。

从淞沪到徐州,102师用两场大仗让所有人记住了"贵州草鞋兵"这个名字。

柏辉章本人也从一个不被看重的地方将领,变成了在前线指挥官中有了口碑的实战型将领——能打硬仗、敢打恶仗、不保存实力、不临阵退缩。

可是"能打"和"受重用"是两码事。

在国民政府的军事体系里,嫡系永远是嫡系,杂牌永远是杂牌。柏辉章和他的102师打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他们出身黔军的底色。

装备补给依然排在后面,立了功也很难换来实质性的提拔。

柏辉章自己也说过,他们一个师孤军作战,临时在战场上找"东家","东家"也并不太在意他们的死活。

徐州会战结束后,102师在漯河短暂休整,补充了新的兵源。

柏辉章知道,前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1938年下半年,日军沿长江推进,武汉会战拉开了序幕。102师又一次接到了开赴前线的命令。

这一回,等待柏辉章和他的贵州子弟的,是比淞沪和徐州更加漫长、更加惨烈的消耗。

在此后的几年里,102师先后参加了万家岭战役、南昌保卫战、第一次长沙会战、第二次长沙会战,几乎每一场大仗都有他们的身影。

每打完一仗,就补充一批新兵;新兵刚上来没多久,又在下一场仗里变成了伤亡数字。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那些最早从贵州走出来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再也补不回来。

而在战场上浴血拼杀了八年之后,柏辉章等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结局。抗战胜利了,可属于他的仗并没有打完。

从1945年到1952年,短短七年时间里,他的人生经历了退出军旅、闲居上海、回到遵义、率部起义、接受安排等一系列变化,直到1952年秋天那个谁也没有料到的结局到来......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