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游牧于新疆伊犁地区的漠西蒙古卫拉特人开始广泛的崇信喇嘛黄教。
准噶尔部的台吉拜巴噶斯随众人向察罕诺门汗咨询:“是一个人当喇嘛福大,还是众人当喇嘛福大?”回答:“众人当喇嘛福大”。随后准噶尔联盟王公决定每人派一个儿子代替拜巴噶斯当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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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让贵族子弟入藏学佛法当喇嘛,为贵族家庭祈福的方式成为卫拉特人的习俗。贵族家庭,十人中必有一人献身于佛。
1644年,崇祯在煤山上吊死。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的老婆玉姆阿噶正好为他诞下第六子,新生儿皮肤泛红,啼哭洪亮,被族人视为祥瑞。西藏黄教上层闻讯派来使者,郑重宣布婴儿是尹咱呼图克图(温萨活佛)的转世。襁褓中的噶尔丹尚未睁眼看清草原,已被赋予神性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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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6年,十二岁的噶尔丹踏上雪域之路。在扎什伦布寺的鎏金屋顶下,他俯身向四世班禅行拜师礼,从此以“温萨活佛”之名研习佛法。
噶尔丹在藏地足足待了十七载,他翻译蒙古文经卷,主持超度仪式,甚至代表卫拉特与俄国使者周旋。1668年,二十四岁的噶尔丹端坐禅房,冷眼审视沙俄使者伯林,要求俄方释放被囚的准噶尔使臣。
但是,这种安详的喇嘛生活很快就结束了。十七年的光阴抵不过一封带血的家书。1670年秋,一匹快马冲破了拉萨晨雾,信使跪呈。准噶尔部的首领,噶尔丹的兄长僧格在内讧中被异母兄长车臣台吉刺杀。噶尔丹长兄的母亲雅穆阿噶的密信力劝噶尔丹还俗,回家继承家业,主持大局。还俗的噶尔丹跨上战马,身后仅余二十骑随从。千里奔驰,回到了伊犁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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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尔丹继位为准噶尔部可汗后,在母亲玉姆哈噶斯及和硕特部首领鄂齐尔图车臣汗支持下,于阿尔泰山战役击败车臣台吉与卓特巴巴图尔联军。此役车臣毙命,处决了卓特巴巴图尔并流放其余政敌。次年开春,二十七岁的噶尔丹端坐汗帐,迎娶亡兄之妻阿努可敦,开始在草原上招徕归附,礼谋臣,相土宜,课耕牧,修明法令,信赏罚,治战攻器械。
1678冬,五世大和尚特使穿越戈壁,将“丹津博硕克图汗”金册奉上,卫拉特蒙古百年分裂自此终结。噶尔丹成为整个卫拉特帝国的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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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尔丹统一卫拉特各部后,其征伐如野火燎原。1679年吞并吐鲁番哈密,清军斥候惊见准噶尔前哨竟出现在甘肃张掖;1680年应达赖之请远征南疆,铁骑踏过天山达坂,白山派信徒箪食相迎。叶尔羌汗国末君伊思玛业勒被囚在伊犁地牢,和卓伊达雅图勒拉在喀什噶尔登基,西域自此匍匐在噶尔丹金帐之下。数次西征哈萨克。1683年首战受挫,翌年攻破哈萨克汗国首府塔什干,哈萨克头克汗之子被押送拉萨为奴,巴尔喀什湖南岸牧草尽染准噶尔旗色。
公元1682年的噶尔丹自信非凡,在陆续夺取了新疆、哈萨克汗国等地的大片土地壮大势力后,他认为重现蒙古帝国光辉的时机到了!立马天山四顾,噶尔丹能扩张的方向很少,南方是青海、西藏,那是大和尚的地盘,同时也是噶尔丹最主要的支持者、盟友,不能打。西方(中亚)也没有合适的敌人,在和哈萨克汗国打了多年战争后准噶尔人一时间也找不到扩张的机会。北方是沙俄,控制沙俄不南下已经是准噶尔最艰难的目标了,打掉俄罗斯突进到乌拉尔山脉,噶尔丹没这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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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东征蒙古高原的喀尔喀蒙古成了最佳选择!
而在1687年,沙俄与清朝谈判并最终签署《尼布楚条约》。沙俄非常不满,其代表戈洛文干脆怂恿噶尔丹进攻漠北蒙古喀尔喀部。此举也正中噶尔丹下怀。
于是,噶尔丹率三万装备火枪的近代化蒙古骑兵东征蒙古高原。打得喀尔喀蒙古的溃兵“布满山谷,行五昼夜不绝”,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的貂皮大纛坠入克鲁伦河,噶尔丹饮马漠北。数十万蒙古人逃离漠北,请求清朝保护。康熙命噶尔丹退兵。噶尔丹不但不听,还起兵继续南下进攻漠南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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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就触了满清的逆鳞。康熙大怒,决定亲征。
1690年8月,乌兰布通草原上,距北京仅700公里。噶尔丹命骆驼缚蹄卧地,蒙湿毡为“驼城”,鸟铳从隙间齐射。清军从山下仰攻,以重炮轰碎驼阵。康熙的弟弟福全追击噶尔丹,噶尔丹带着残兵逃回漠北。此时,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消灭了噶尔丹的弟弟,占领了他的老巢伊犁草原,噶尔丹无路可去,只能龟缩于蒙古高原的科布多,苟延残喘。
噶尔丹回到漠北后,表面上臣服清朝,暗地里却继续招兵买马。他不仅不来与康熙签订盟约,还秘密前往漠南蒙古策动叛乱,企图与清朝决一死战。1696年昭莫多决战日,暮色染红肯特山。清军伏兵从三面合围,噶尔丹亲率精骑突击中军。忽闻后阵惊哗,回望见辎重营火光冲天,居然被清军偷了大营。史料载此役“斩贼三千余,降人二千余”,噶尔丹引数骑突围,一路狂奔逃回科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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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7年早春,科布多的寒风卷走最后几顶帐篷。噶尔丹蜷在阿察阿木塔台的岩穴里,侍从仅余诺颜格隆等百人。沙俄使节闭门不纳,青海喇嘛寺断绝粮道,连昔日附庸哈密回王也献马七百匹于清军。三月十三日(公历4月4日),丹济拉在岩洞外守候整夜,清晨入内只发现噶尔丹已经服毒自尽了。他们焚化遗骨时,噶尔丹侄子策妄阿拉布坦的追兵已出现在地平线。
《清圣祖实录》里记载: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初九日,臣等至萨奇尔巴尔哈孙地方,厄鲁特丹济拉等,遣齐奇尔寨桑等九人来告曰:「闰三月十三日,噶尔丹至阿察阿穆塔台地方,饮药自尽」。丹济拉、诺颜格隆、丹济拉之堉(案:婿)拉思编,搞噶尔丹尸骸,及噶尔丹之女钟齐海,共率三百户来归,丹济拉因马疲瘠,又无粮糗,是以住于巴雅恩都雨地方候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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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尔丹推动卫拉特从部落联盟转向集权汗国,铺设了后来乾隆统一西域的基石,其“对蒙古各部的统一,促进蒙古社会的向前发展,是起到了积极作用的”。
然征战三十载,天山南北“城郭残破,田畴荒芜”,这位兼具活佛智慧与战神勇力的枭雄,最终在历史上化为一抹残影。四十年后,康熙的孙子乾隆终于灭亡了噶尔丹一手开创的汗国,准噶尔化为历史名词,这片大地成为新附之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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