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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总裁破产当日,所有人都走了,我拨通电话:爸,打 6 亿收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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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女总裁破产当日,所有人都走了,唯有我留下,我掏出手机:爸,给我打6个亿,我要收购这家公司

虞归晚站在破产清算的发布会讲台上,镁光灯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苍白的脸上。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记者,长枪短炮后是一张张兴奋而残忍的面孔。

“虞总,传闻您个人已经负债超过十亿,请问属实吗?”

“归晚国际的核心技术专利是否已被境外资本盯上?”

“您的丈夫刘先生已于今早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您对此有何回应?”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拳,砸得她眼前发黑。

她攥着讲台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就在这时,台下第一排,那个跟着她七年、从初创到辉煌的副总刘志明,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阿玛尼西装的袖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遗憾的笑容。

“很抱歉,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我必须代表公司部分管理层宣布——我们已集体辞职,并与虞归晚女士划清界限。归晚国际的失败,完全是由于她个人的刚愎自用和错误决策。”

哄——!

现场炸开了锅。

背叛来得如此赤裸而精准,掐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虞归晚感觉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人一个个起身,面无表情或面带嘲讽地离开会场。

供应商代表拂袖而去。

银行经理摇头叹息着收起文件。

就连她高薪聘请的保镖队长,也对耳麦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手下默默退到了会场边缘,冷眼旁观。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她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像一件即将被拍卖的、破碎的奢侈品。

就在所有镜头都准备捕捉她崩溃泪流的特写时——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身影略显清瘦的男人,逆着离去的人流,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到了讲台前。

他抬起头,看向摇摇欲坠的虞归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面向所有镜头和尚未离场的、心怀鬼胎的众人,挡在了她和整个世界之间。



第一章

会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嘈杂的窃窃私语和几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这谁啊?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好像是虞总那个司机?姓晁对吧?一个月拿七八千块那个?”

“噗……一个司机,这时候跳出来充什么英雄?电视剧看多了吧?”

刘志明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过头,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晁景行?这里没你的事,去地下车库把虞总那辆已经被法院查封的迈巴赫擦干净点,说不定拍卖的时候能多几万块,够你挣一年了。”

他的话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那些昔日对虞归晚卑躬屈膝的高管、合作伙伴,此刻都将恶意和轻蔑,肆意倾泻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仿佛践踏他,能让他们背叛的心安理得一些。

晁景行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

他甚至没有看刘志明一眼,只是微微侧身,对台上僵立的虞归晚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不像普通司机的手。

虞归晚愣住了。

她看着台下这个男人。

晁景行,她的司机,兼偶尔的生活助理。三年前通过最普通的招聘渠道进来,话不多,做事稳妥,车开得极稳,从未出过差错。她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安静,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普通家庭,普通学历,拿一份死工资。

在她最众叛亲离、跌入地狱的时刻,所有人都忙着划清界限、落井下石。

只有这个她平时几乎不曾多看一眼的司机,走了上来。

伸出了手。

什么意思?同情?怜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看笑话?

虞归晚的心被屈辱和混乱充斥,凤眼里布满血丝,她非但没有感到温暖,反而升起一股更尖锐的刺痛和恼怒。

“滚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冰冷的绝望,“不用你假好心。去财务部……算了,财务部应该也没人了,你自己看看公司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走吧,抵你的工资。”

这是彻底的自暴自弃。

晁景行的手没有收回。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沉稳。

“虞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先下来。台上风大。”

很平常的一句话。

却让虞归晚鼻尖猛地一酸。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味,才没让那点脆弱溢出来。

最终,她没有去碰那只手,而是自己扶着讲台,踉跄着走了下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虚浮的声响。

晁景行自然地收回手,落后她半步,像以往无数次接送她时那样,是一个沉默而可靠的跟随姿态。

他护着她,穿过那些或嘲讽、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走向会场侧门。

刘志明抱着胳膊,挡在门边,似笑非笑:“小晁啊,倒是挺忠心。可惜,忠心不能当饭吃。虞总现在自身难保,欠了一屁股债,你跟紧点,说不定讨债的还能分你两个拳头尝尝。”

晁景行终于抬眼,看向刘志明。

他的眼神很深,没什么情绪,却让刘志明没来由地心里一突,后面更刻薄的话竟噎在了喉咙里。

“刘副总,”晁景行的语气平淡无波,“麻烦让让。”

刘志明脸色一沉,觉得自己被一个司机唬住很是丢脸,冷哼一声,终究还是侧开了身子,嘴里不干不净:“丧家之犬。”

晁景行护着虞归晚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空荡,破产的阴云笼罩着这栋曾经辉煌的归晚国际大厦。

虞归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那股强撑的气散了。

“为什么?”她没看晁景行,声音疲惫至极,“为什么不走?看笑话?还是指望我东山再起,给你个从龙之功?别傻了,我完了,彻底完了。芯片研发投入是个无底洞,我赌输了,专利被卡,资金链断裂,合作伙伴反水,连我那个法律上的丈夫……都在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我现在除了欠银行的十亿八千万,还有供应商的几亿货款,一无所有。”

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

“你留下,除了跟着我被追债,被羞辱,没有任何好处。”

晁景行站在她身旁,听着她破碎的自述,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从灰色夹克的内兜里,摸出一包烟,是很普通的牌子。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又放了回去。

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年,虞归晚见过几次,一直以为是他某种奇怪的习惯。

“虞总,”晁景行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您觉得,归晚国际最值钱的是什么?”

虞归晚凄然一笑:“值钱?现在还有什么值钱的?大楼抵押了,生产线被查封了,专利……哼,核心算法被内鬼泄露,迭代跟不上,已经废了。团队?你也看到了,树倒猢狲散。”

“是您。”晁景行说。

虞归晚愕然睁眼,看向他。

晁景行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肯定:“最值钱的,是您这个人。您的眼光,您的韧性,您敢押注未来芯片赛道的魄力。技术可以追,专利可以再申请,团队可以重建。但领头羊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的话很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虞归晚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随即,更大的绝望涌上。

“眼光?魄力?”她自嘲,“赌徒的瞎眼光和莽夫魄力罢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六个亿……至少需要六个亿的现金注入,才能启动最低限度的债务重组和项目重启,让公司喘口气。六个亿!现在谁还会给我六个亿?”

她像在问晁景行,更像在质问命运。

晁景行沉默了片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议论声,是那些记者和好事者追出来了。

“先离开这里。”晁景行说,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我的车停在老位置。”

他说的是一辆很普通的国产SUV,公司配给司机用的,不在资产查封清单里。

虞归晚此刻也确实无处可去。她的公寓、别墅、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她看着晁景行平静的侧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二章

SUV平稳地驶离归晚国际大厦。

后视镜里,那栋玻璃幕墙大楼越来越远,阳光下依旧耀眼,却已与虞归晚无关。

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着眼,手机早已被各种催债电话和辱骂信息塞爆,她干脆关了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去哪儿?”晁景行问。

虞归晚茫然。家?没了。朋友?这个时候,还有朋友吗?她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所谓名媛闺蜜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随便吧。”她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停下就行。”

晁景行没再问,方向盘一转,驶向了城郊的方向。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湖边。这里很偏僻,没什么游人,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和偶尔的鸟叫。

晁景行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小纸袋,走到湖边的长椅旁,将东西放在虞归晚身边。

“茶,还是热的。袋子里是附近买的包子,凑合吃点。”

虞归晚看着他这些细小的举动,心里那点怪异感更重了。一个司机,在老板破产、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未免也太镇定,太……周到了些。

“晁景行,”她没动那些东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晁景行在她旁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下,望着湖面,笑了笑:“您的司机,虞总。合同还没到期呢。”

“只是司机?”虞归晚不信,“一个司机,在我破产的时候不离不弃,还跟我谈眼光和魄力?你不怕血本无归?”

“怕啊。”晁景行说得很坦然,“一个月七八千的工作不好找。不过,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判断什么?”

“判断您值六个亿,甚至更多。”

虞归晚呼吸一窒。又是六个亿。这个数字今天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带上了不耐和一丝被戏弄的怒意,“如果你是想安慰我,或者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以省省了。我虞归晚还没沦落到需要一个司机来给我画饼充饥。”

话说得很重,带着她一贯的强势和此刻无处发泄的戾气。

晁景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而笃定,完全没有底层劳动者常见的瑟缩或闪躲。

“不是画饼,虞总。”他说,“我可以帮您拿到六个亿。”

虞归晚愣住了。

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更深的愤怒和失望。她原本以为……以为这个沉默的司机或许有什么不同。结果,还是骗子吗?还是想趁火打劫的疯子?

“晁景行!”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虚弱身体晃了晃,晁景行下意识想扶,被她一把甩开,“你觉得我现在很好骗是吗?六个亿?你去抢银行吗?还是说,你背后有什么人,想用这六个亿,买下我和我剩下的那点破烂?!”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圈通红,那是被现实反复捶打后,对任何“希望”都产生的应激性排斥。

晁景行没有因为她的疾言厉色而慌乱。

他也站起身,依旧平静,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烟盒,重复了嗅烟的动作。这个动作似乎能让他更冷静。

“我不要任何东西,虞总。”他的声音平稳,“六个亿,注资您的公司,债务重组,项目重启。您可以保留绝对控股权和经营权。我只有一个条件。”



虞归晚死死盯着他,像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什么条件?”

“项目成功后,我要纯利润的百分之十。”晁景行说,“并且,在这之前,我依然是您的司机兼助理,一切照旧。”

条件简单得不可思议。

不,是荒谬得不可思议。

六个亿,只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十?还不要股权?不要控制权?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像是……儿戏?或者,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她暂时看不懂的陷阱。

“你拿什么保证?”虞归晚的声音在发颤,不是激动,是极度的怀疑和紧张,“你一个司机,凭什么说能拿出六个亿?你怎么证明?”

晁景行看着她戒备又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铺垫需要时间,但绝望中的人,也需要一点点真实的抓手。

他伸手,缓缓探向自己灰色夹克的内兜。

虞归晚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漏跳了一拍。

第三章

晁景行掏出来的,不是支票,不是银行卡,也不是什么惊人的信物。

是一部手机。

很普通的国产手机,款式甚至有点旧,屏幕边缘还有细微的磨损。

虞归晚看着那部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失望,还是该继续那荒谬的期待。

晁景行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翻找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不快,似乎刻意让虞归晚能看清一些备注。

虞归晚的视力很好,她瞥见了几眼。

通讯录里的人名都很简单,甚至有些奇怪。

“爸(老晁)”

“妈(太后)”

“张伯(管家)”

“李叔(财务)”

“赵哥(安保)”

“孙姨(后勤)”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联系人列表。

然而,当晁景行的指尖停留在“爸(老晁)”这个名字上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虞归晚,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下最后的决心。

“虞总,”他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郑重,“这六个亿,不是我的。我确实只是一个司机,每个月工资七千八,扣掉社保到手六千五,租住在城西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窘迫,像是在彻底撕掉任何可能的伪装。

虞归晚更困惑了:“那你……”

“但我父亲,”晁景行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他或许有办法。”

“你父亲?”虞归晚蹙眉,“他是……”

“一个有点小钱的生意人。”晁景行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含糊,“做点跨国贸易,投资之类的。家里……还算殷实。”

殷实?能随口拿出六个亿现金的家庭,叫“还算殷实”?

虞归晚在商场沉浮多年,见识过不少真富豪,也见过更多装腔作势的假大空。晁景行此刻的语气和神态,不像吹牛,但也实在无法让她相信,一个司机的父亲,能是那种隐形巨富。

这太像蹩脚小说里的情节了。

“所以,”虞归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让你父亲投资六个亿,到我这个濒临破产、负债累累的公司?然后你作为中间人,只要未来利润的百分之十?”

“可以这么理解。”晁景行点头。

“理由呢?”虞归晚逼问,“你父亲凭什么相信你的判断?凭什么相信我能起死回生?又或者说,你用什么说服他?就凭你是我司机这三年对我的‘了解’?”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试图戳破这个脆弱如肥皂泡的“希望”。

晁景行沉默了一下。

湖风吹起他额前略长的黑发,他看起来依旧年轻,甚至有些青涩,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却与年龄不符。

“我不用说服他。”晁景行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我只需要告诉他,我要这笔钱,要做这件事。至于理由……”

他顿了顿,看向虞归晚,眼神清澈见底。

“我会告诉他,我相信您。这就够了。”

虞归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相信?

在这个人人背弃、落井下石的时刻,这两个字,比六个亿更沉重,也更虚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怀疑、嘲讽、现实的分析,在这句简单至极的“我相信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是容易被感动的小女孩,可此刻,鼻尖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

“如果……”她声音干涩,“如果你父亲不同意呢?如果你只是在逗我开心,或者有别的企图,晁景行,我警告你,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拉一个人下地狱的力气,还有!”

这是她最后的色厉内荏。

晁景行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很淡的、仿佛卸下点什么重担的笑。

“那您就当我是个骗子,或者疯子好了。”他说着,手指悬在了拨号键上方,“但这个电话,我可以打。成与不成,半小时内,见分晓。”

他的拇指,轻轻按了下去。

屏幕上,“爸(老晁)”的名字开始跳动,伴随着沉闷的“嘟……嘟……”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敲在虞归晚的心弦上。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部普通的手机。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湖风声,和那单调的等待音。

电话接通了。

第四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嘈杂背景音的中年男声,语气随意,甚至有点不耐烦:“喂?小子?这个点打电话,又没钱交房租了?”

很寻常的父亲对儿子的开场白,带着点调侃,听不出任何亿万富翁的气势。

虞归晚的心沉了沉。

晁景行对着话筒,语气平静:“爸,是我。有点事。”

“听出来了,屁话。赶紧说,我这儿正跟人下棋呢,马上将军了!”对面的背景音里似乎真有棋子落盘的脆响。

“我需要一笔钱。”晁景行开门见山。

“多少?三五千?让你妈给你转,我这儿正关键时候……”

“六个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背景音里的棋子声和人声都消失了。

死寂。

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虞归晚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耳膜的嗡鸣。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吸气声,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刺耳声音。

“多……多少?”那个低沉男声的音调变了,不再是随意,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点变调。

“六个亿。人民币。现金。”晁景行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说六百块。

“我……你小子……”对方似乎被噎住了,缓了好几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晁景行!你他妈是不是被传销组织洗脑了?!还是赌钱了?!六个亿?!你当老子开印钞厂的?!你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立刻给我发定位!”

吼声透过听筒隐隐传来,连旁边的虞归晚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虞归晚闭上眼,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切实际的希冀,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在期待什么?一个司机……一个司机的父亲……六个亿……自己真是疯得可以。

耻辱感比之前被刘志明当众背叛时更甚。因为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相信了这个荒谬的童话。

她转身就想走,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承受这种可笑的羞辱。

“爸。”晁景行对着电话,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电话那头的咆哮。

他看了虞归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或尴尬,只有一种“稍安勿躁”的沉稳。

“我没疯,也没赌。钱是用来投资的。”晁景行对着话筒,语速平缓,“收购一家公司,做芯片。我看好它的核心团队和领头人。”

“芯片?你看好?你看好个屁!”对面的男人显然气得不轻,“你一个开车的小子,懂什么芯片投资?六个亿!你知道六个亿现金是什么概念吗?啊?!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那个什么……什么晚国际的女老板?我听说她今天破产了!是不是她撺掇你的?!”

虞归晚脸色一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一个远在电话那头、素未谋面的人,都知道她破产了,都认定她是骗子。

晁景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跟她无关。是我的决定。”他的语气冷硬了几分,“钱,您给不给?”



“给个锤子!”对面几乎是吼出来的,“晁景行,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赶紧给我滚回来!再跟那个破产女人混在一起,我打断你的腿!”

“爸,”晁景行忽然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姓晁。”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这笔钱,不是以您儿子的身份借的。”晁景行继续说,语速很慢,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是以‘晁家’第三顺位继承人的身份,调用家族信托基金,进行的一次个人风险投资。根据家族章程,在我三十岁之前,我有一次额度不超过十亿的自主投资权,只需报备,无需审批。对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虞归晚离得近,她清晰地看到,晁景行在说“晁家第三顺位继承人”、“家族信托基金”、“十亿自主投资权”这些字眼时,脸上没有任何炫耀或激动,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厌倦的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事。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司机……晁家……继承人……十亿额度……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疯狂碰撞、重组,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图像。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你终于,肯用这个身份了?”男人的声音变得无比复杂,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只是为了这笔钱。”晁景行回答得很干脆,“给,还是不给?程序我自己走,签字我来签。”

“……账号。”对面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干涩。

晁景行报出了一串长长的、明显是境外银行的账户号码。

“六个亿,人民币。今天下午三点前,要到这个账上。”他补充道。

“……知道了。”对面沉默几秒,又问,“那家公司,叫什么?”

“归晚国际。收购它。”晁景行说。

“……好。”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个简单的字,“……注意安全。还有,”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警告,“别陷太深。晁家的人,婚姻不是儿戏。”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晁景行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刚敲定的不是六个亿的收购,而是订了一份外卖。

然后,他看向已经完全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放大的虞归晚。

湖风吹过,扬起她散落的发丝,她竟浑然不觉。

“好了,虞总。”晁景行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语气轻松得像在汇报明天的行程,“资金下午三点前到位。现在,我们可能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收购细节,以及……如何让刘志明那群人,把他们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微微歪头,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锐利、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想,您应该很乐意亲自操刀,看着他们……后悔莫及的样子。”

第五章

虞归晚坐在SUV的副驾驶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车子正开往市中心一家以隐秘和昂贵著称的私人会所,晁景行说那里有临时的办公室可以用。

她的脑子依旧乱成一团糨糊。

晁景行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晁家”、“第三顺位继承人”、“家族信托基金”、“十亿自主投资权”……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她晕头转向。

她不是没听说过真正的豪门。京城的,沪上的,岭南的,那些盘根错节、低调而恐怖的家族势力,她略有耳闻。但她从未想过,那个沉默寡言、给她开了三年车、每月领七千多工资的年轻人,竟然来自那样的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给她当司机?体验生活?豪门公子微服私访?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另有所图,图她什么?三年前,归晚国际虽然势头不错,但在真正的巨鳄眼里,也不过是只稍微肥点的蚂蚁。那时的她,有什么值得一个隐形豪门的继承人潜伏三年?

无数的疑问翻涌上来,让她心乱如麻,甚至暂时冲淡了破产的绝望和获得资金的狂喜。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正在开车的晁景行。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专注开车的时候,眼神平静,和过去三年里任何一次出车都没有区别。

可就是这个人,刚刚用一个电话,调动了六个亿。

虞归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出口。

晁景行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目视前方,很自然地回答:“三年前,我跟家里闹翻了。不想用他们的钱,也不想按他们安排的路走。自己跑出来,总得找份工作糊口。您公司招司机,要求驾龄长、稳重、话少、背景干净。我符合,就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闹翻?为什么?”虞归晚追问。

晁景行沉默了一下,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他们想让我联姻。”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对象是另一个家族的千金。我不喜欢。”

很俗套的豪门戏码,却真实地发生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所以你就跑了?跑来给我当司机?”虞归晚觉得这理由既合理又荒谬。

“嗯。”晁景行点头,“这份工作挺好,清静。您也挺好,不啰嗦,不打听私事,给钱准时。”

虞归晚:“……”

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不啰嗦、不打听、给钱准时……这算是她作为老板的优点吗?

“那现在……你又动用了家族的钱。”虞归晚小心地措辞,“这算不算……回去了?”

“不算。”晁景行回答得很干脆,“这只是行使章程赋予我的权利,等价交换。我用掉一次机会,换来这笔投资。我和晁家,还是两清。”

他说“两清”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斩钉截铁的疏离。

虞归晚听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对那个显赫的家族,似乎并无多少眷恋,甚至有些排斥。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是她最核心的疑惑,“就算你有投资权,六个亿也不是小数目。投给我这个破产公司,风险太大了。就像你说的,只是为了那百分之十的利润?我不信。”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低调的中式庭院门口。门童立刻上前。

晁景行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近距离地看向虞归晚。

她的眼睛很美,即使此刻布满血丝和疲惫,依旧明亮锐利,带着不屈的火焰。只是这火焰,差点被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

“三年前我入职那天,”晁景行缓缓开口,“您在车库,对着电话发火。不是骂人,是在据理力争,为了一个被竞争对手挖角的核心工程师。您说,‘技术是无价的,尊重也是。他留下,我给他项目主导权和匹配的尊严。他走,我祝他前程似锦,但归晚国际的门,不会为背信者再开第二次。’”

虞归晚怔住。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两年前,芯片研发投入最大的时候,公司现金流紧张,有股东建议裁掉一部分基础研究团队,先保证利润。您在会议室拍了桌子。”晁景行继续道,眼神里似乎有微光闪动,“您说,‘今天裁掉他们,明天我们就会失去未来。归晚国际可以慢一点,但不能短视。钱不够,我去找,我去融,甚至我可以抵押我的个人股份,但这支团队,一个都不能少。’”

“一年前,行业寒冬,多家同行倒闭。年终酒会上,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您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霓虹,自言自语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败了,我希望不是败给了投机取巧,而是败给了技术本身。至少,我试过了,我赌的是国货芯片的未来。’”

晁景行一字一句,复述着虞归晚早已遗忘的瞬间。

他的记性好得惊人。

虞归晚听着,眼眶一点点发热。那些她独自扛着的压力、坚持的理想、不为人知的孤独时刻,原来都被这个沉默的司机,默默看在眼里。

“我看过太多所谓的老板、企业家。”晁景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眼里只有利润、报表、股价。您不一样。您是真的想做好芯片,想争一口气。您有魄力,也有底线。这三年,您或许在商业决策上有失误,被人算计,但您的方向和初心,没错。”

他顿了顿,看着虞归晚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相信的,不是一定会成功的虞归晚。”他说,“我相信的,是那个哪怕失败,也值得被投资、被再给一次机会的虞归晚。六个亿,买一个可能性,买我看重的人的翻身仗,我觉得值。”

“至于那百分之十的利润,”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那是怕您有心理负担,随便说的。真要算起来,您以后给我发奖金大方点就行。”

虞归晚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崩溃的哭,不是委屈的哭。

是一种被深深理解、被郑重托付、在绝境中被人用双手稳稳接住的,滚烫的宣泄。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耸动,努力不发出声音。

晁景行没有打扰她,安静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将空间留给她。

几分钟后,虞归晚整理好情绪,补了妆,虽然眼睛还红肿,但那股濒死的气息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她推门下车,走到晁景行面前。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

她伸出手,不是之前讲台上那种虚弱的姿态,而是商业场上干净利落的姿态。

“晁景行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坚定的温度,“重新认识一下。虞归晚,归晚国际创始人兼前CEO。现在,是你的投资人兼……暂时的被收购方代表。”

晁景行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晁景行。您的司机,兼……新任董事会观察员。”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您重新拿回控制权之前。”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但某种坚实的同盟,已然建立。

“走吧,”虞归晚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栋庭院会所,“让我们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这六个亿,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刘志明……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应该已经开始庆祝了吧?”

“真期待看到他们,乐极生悲的表情。”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归晚国际大厦,原本属于虞归晚的总裁办公室,此刻乌烟瘴气。

刘志明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阿玛尼西装,双脚翘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志得意满。

七八个跟着他反水的高管围坐在旁边,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谄媚。

“刘总,不,刘董!以后这归晚国际,可就姓刘了!”

“那虞归晚也是蠢,死磕什么芯片,早点听刘董的转型做房地产代工,早发财了!”

“就是,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现在好了,破产跑路,听说下午跟那个穷司机不知道躲哪个角落哭呢!”

“哈哈哈,说不定是那个司机看她还有几分姿色,想捡个便宜呢!”

污言秽语,充斥在曾经严肃的办公室里。

刘志明享受地眯着眼,抿了一口酒:“放心,跟着我刘某,亏待不了大家。等走完破产清算程序,我们把核心资产剥离出来,成立新公司,在座的,都是元老,都有股份!”

“刘董英明!”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得像在开庆功宴。

就在这时,刘志明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他安插在法院那边的眼线。

他不耐烦地接起:“喂?什么事?不是说了今天别打扰我……”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你说清楚点!哪来的钱?哪个账户?!”

他猛地放下脚,坐直身体,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

办公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地说着什么。

刘志明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有六个亿的现金?!查!给我查清楚资金来源!立刻!!”

他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因为惊恐而尖锐变调。

挂断电话,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眼神慌乱地扫过办公室里同样不知所措的下属们。

“刘董……怎么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刘志明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礼貌而坚定地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

却像丧钟一样,敲在刘志明的心头。

他猛地看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将他淹没。

门外,会是谁?

破产清算组?不可能,他们来不会这么客气。

记者?更不可能放进来。

那……

一个荒谬绝伦、却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

就在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嗓子眼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个他有些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而威严的年轻男声,透过门板,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副总,开门。”

“董事会临时会议,现在开始。”

“关于,归晚国际的收购事宜。”

第六章

“董……董事会?”一个高管结结巴巴地重复,脸色发白,“我们……我们不是都辞职了吗?哪儿来的董事会?”

刘志明的喉咙发干,他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是那个司机!晁景行!

还有……虞归晚?

他们怎么敢回来?怎么可能回来?还说什么收购?!

“刘副总,”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需要我请安保,还是您自己开门?”

刘志明猛地回过神,一股邪火窜上心头。他妈的,一个司机,也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肯定是虞归晚那贱人走投无路,找来演双簧想吓唬他!六个亿?呸!鬼才信!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强行镇定下来,对旁边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会意,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虞归晚换了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一扫上午的颓唐,恢复了往日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气场。

而她身边半步之后,站着晁景行。

他还是那身普通的灰色夹克,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狼藉的景象和神色各异的人群。

他的目光掠过刘志明时,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但就是这种彻底的漠视,让刘志明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怒火,莫名凉了半截。

“虞……虞总?”有人下意识地喊出了旧称,随即意识到不对,尴尬地闭嘴。

虞归晚没有理会这些小角色,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直直刺向坐在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的刘志明。

刘志明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强撑着冷笑一声,没有站起来:“虞归晚,你还回来干什么?这里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保安!保安呢?!”

他对着门口喊,却发现原本应该守在附近的保安,一个都不见踪影。

晁景行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刘副总,不用喊了。从现在起,这栋大厦的所有安保,由‘景辰安全顾问公司’接管。这是收购协议的一部分。”

“景辰安全?”刘志明一愣,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一家新注册的公司,”晁景行语气平淡,“隶属于‘晁氏海外投资基金’。目前,该基金已经完成对归晚国际百分之百债权及核心资产的收购意向签署,并已支付第一笔诚意金,六亿元人民币。资金已于下午三点整,全额到达法院指定的监管账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个个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爆开。

六亿!

真的到了!

收购!

晁氏海外投资基金?!

虽然没听过“晁氏”的名头,但“海外投资基金”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巨大的资本压迫感。

刘志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们伪造文件!虞归晚,你以为找人演场戏,就能翻盘?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刘副总很快就知道了。”虞归晚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霜,“现在,请你从我的椅子上滚下来。然后,带着你这群乌合之众,滚出我的办公室。十分钟后,顶层大会议室,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及核心管理层紧急会议。无故缺席者,视为自动放弃一切基于原雇佣合同及股权激励计划的权益,并将追究其在职期间的失职及可能存在的渎职、侵占公司资产等法律责任。”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强大的气场随着她的话语和步伐,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直流。他们听出了虞归晚话里的杀意。追究法律责任?他们之前趁乱捞的好处,可经不起查!

刘志明被虞归晚逼视着,屁股像被针扎一样,再也坐不住,狼狈地站了起来。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晁景行:“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司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什么晁氏基金,听都没听过!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编出来骗人的!”

晁景行没说话,只是从灰色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了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卡片通体黝黑,没有任何银行标志,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其微小、却线条凌厉复杂的银色徽记,像某种古老的家族纹章。

“这是晁氏基金高级执行顾问的身份密钥。”晁景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拥有对本次收购案的全权处置和监督权。刘副总如果怀疑,可以现在打电话给破产清算组的王组长,或者法院经济庭的李法官核实。他们的电话,需要我提供吗?”

他报出了两个名字和私人手机号。

刘志明听到这两个名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这两个人,正是负责归晚国际破产案的关键人物,级别很高,联系方式绝非一个司机能知道的!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刘志明的心脏,他感到呼吸困难。

虞归晚不再看他,对门口方向说道:“赵经理,请带刘副总和他的人去休息室‘稍作休息’,确保他们能准时参加十分钟后的会议。”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陌生安保人员。他们对着虞归晚和晁景行微微躬身,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刘志明等人。

动作专业,气势迫人,绝非普通保安可比。

刘志明彻底慌了,他想挣扎,想叫喊,却被其中一名安保看似随意地搭住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被“请”出了办公室。

其他高管更是噤若寒蝉,灰溜溜地跟着出去。

办公室终于清静了。

虞归晚走到窗边,看着下面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缓缓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

晁景行走到她身边,将那张黑色卡片收起。

“第一步,清场完成。”他说,“接下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虞归晚转过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问:“‘景辰安全’,还有那个‘晁氏海外投资基金’,都是你临时弄出来的?”

“景辰安全是家里一个叔叔搞的安保公司,我借来用用,人都是专业的。”晁景行坦然道,“晁氏基金是真的,不过平时主要做境外低调投资,国内名声不显。用来处理这种收购,比较干净。”

他解释得简单,虞归晚却听出了背后的能量。能随时调动专业安保,能用一个低调但实力雄厚的基金快速完成六亿注资……晁家的底蕴,深不可测。

“谢谢。”虞归晚郑重地说。

晁景行摇摇头:“不用谢我。钱是投资,不是馈赠。接下来,要看你的表演了,虞总。让那些背叛者付出代价,让归晚国际起死回生,这才是对我这笔投资最好的回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虞归晚用力点头,眼中火焰熊熊燃烧。

“放心。”她只说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十分钟后。

归晚国际顶层大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被“请”回来的刘志明一伙,还有之前选择观望、未曾明确站队的中立股东和部分管理层,以及破产清算组和法院的几位代表——他们是被那笔突然注入的六亿资金惊动,临时赶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坐在主位上的虞归晚,以及她右手边那个穿着灰色夹克、身份成谜的年轻人身上。

虞归晚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

她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投影。

第一页,是一份经过公证的《资产及债权收购意向书》,末尾甲方盖章处,正是那个线条凌厉的银色徽记,下方签署人:晁景行(晁氏海外投资基金全权代表)。收购对价:六亿元人民币。资金状态:已全额到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破产清算组的王组长推了推眼镜,和法院的李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文件是真的,资金流水他们已第一时间核实。

刘志明坐在下首,面如死灰,身体微微发抖。

“基于这笔收购资金,”虞归晚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响起,“归晚国际的破产清算程序将立即中止,转入债务重组阶段。所有合法债务,将得到优先清偿。”

供应商代表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同时,”虞归晚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刘志明等人,“公司管理层将进行彻底审计和改组。对于在破产前后,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泄露核心技术、煽动团队离职、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刘志明心头。

“公司法务部将协同新任董事会观察员晁景行先生带来的专业审计及风控团队,进行彻查。一经查实,无论涉及谁,公司将毫不犹豫地提起民事诉讼,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嗡——”

会议室炸开了锅。

刘志明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指着虞归晚:“虞归晚!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打击报复!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虞归晚冷笑一声,看向晁景行。

晁景行对着耳麦,轻轻说了一句:“带进来。”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

两名“景辰安全”的安保人员,带着一个戴着眼镜、面色惶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刘志明如遭雷击,瞬间瘫坐回椅子上,冷汗如雨而下。

那人是公司原财务部的副总监,也是刘志明的远房表亲,很多见不得光的账目,都是经他的手!

“赵副总监,”晁景行语气平和地开口,“关于刘志明副总在过去十八个月内,通过虚假采购合同、虚报研发费用、转移公司备用金等手法,累计侵占公司资产约两千三百七十五万元人民币的事情,你愿意在这里,当着各位股东和司法代表的面,详细说明一下吗?顺便,你提交的那些银行流水、私下录音和聊天记录,投影仪已经准备好了。”

赵副总监腿一软,差点跪倒,哭丧着脸:“我……我说……都是刘志明逼我的!他说公司要完了,不捞白不捞……我有证据!我都交代!”

投影幕布上,开始一页页展示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带有刘志明签字的伪造合同扫描件、甚至还有几段偷录的对话音频……

铁证如山!

刘志明浑身发抖,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

其他跟着他反水的高管,也全部面无人色,有几个已经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完了。

全完了。

第七章

接下来的会议,成了单方面的清算。

在确凿的证据和即将到来的法律制裁面前,刘志明及其党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不仅承认了侵占资产,为了减轻罪责,还互相攀咬,揭发出更多内幕:如何里应外合泄露二代芯片的测试数据给竞争对手;如何故意拖延关键原料采购,导致生产线瘫痪;如何在破产消息传出前,提前转移部分客户资源和核心技术资料……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中立的股东们听得怒火中烧,拍案大骂。破产清算组和法院代表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失败,而是涉嫌刑事犯罪了。

虞归晚全程冷着脸,将这些罪状一一记录在案。

她的心在滴血,也燃烧着滔天怒火。原来她的失败,不止是战略失误和外部挤压,更有这些蛀虫从内部的疯狂啃噬!

“报警。”虞归晚只说了两个字。

早已等候在外的经侦警察进入会议室,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给面如死灰的刘志明等人戴上了手铐。

曾经不可一世的刘副总,在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重新散发光芒的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始终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恐惧和一丝茫然。

他至今想不明白,那个普普通通的司机,怎么就成了能决定他生死的“晁先生”?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更加肃穆。

虞归晚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之前摇摆不定、此刻惴惴不安的中立者。

“公司遭遇大难,有人选择背叛,有人选择离开,也有人选择观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能理解。从今天起,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虞归晚语气陡然转厉,“归晚国际需要的是能同舟共济、共赴未来的战士,不是骑墙派,更不是蛀虫!接下来,公司会进行全面的业务复盘和组织架构调整。愿意留下,认同芯片研发方向,愿意跟我虞归晚和新的投资方一起拼一把的,我欢迎。有疑虑的,现在可以提出离职,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予合理补偿,好聚好散。”

她给出了选择,也划清了界限。

短暂的骚动后,大部分中层管理者和技术骨干选择了留下。他们本就是被虞归晚的理想和人格魅力吸引而来,之前只是被破产的阴云和劉志明等人的蛊惑所动摇。如今阴云散开,真正的领头人归来,还带来了强大的资金支持,他们没理由离开。

少数几个本就心思浮动、或与刘志明牵连较深的,默默起身离开。

虞归晚没有阻拦。

清洗之后,留下的才是相对纯净的团队。

“很好。”虞归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笑容,虽然很淡,却让人安心,“感谢各位的信任。接下来,我宣布几项人事任命和临时决策。”

“第一,在债务重组完成、新董事会正式成立前,由我虞归晚,暂代首席执行官职权,全面负责公司运营。”

“第二,任命晁景行先生,为董事会特别观察员,兼首席执行官特别助理,负责监督本次收购资金使用、协助公司审计风控及战略资源对接。”

这个任命让一些人略感诧异,但想到那六个亿和刚才雷霆万钧的手段,无人提出异议。

“第三,芯片研发项目部,即日重启。所有原项目组成员,召回。薪资待遇恢复至破产前水平,并上浮百分之二十,作为过去几个月欠薪的补偿和未来风险承担的激励。”

技术骨干们眼睛亮了,士气大振。

“第四,成立专项小组,由我亲自牵头,晁景行先生协助,负责追索被刘志明等人泄露的技术资料和客户资源,并评估损失,准备向相关竞争对手发起法律诉讼。”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虞归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们失去的时间,要抢回来。第三代‘归芯’的研发,不能停。新的资金,将优先保障研发投入。我们的目标不变——做出有竞争力的国产高端芯片!”

掌声,终于第一次在压抑许久的会议室里响起。

虽然还不算热烈,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振奋和对未来的期盼。

会议结束后,虞归晚和晁景行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迅速整理干净,恢复了以往的整洁肃穆。

“感觉如何?”晁景行靠在沙发上,问道。

“像做了一场噩梦,又像打了一场硬仗。”虞归晚揉着眉心,疲惫中带着亢奋,“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刘志明只是小角色,背后撺掇他、甚至可能泄露关键技术的,恐怕另有其人。”

“你怀疑是‘华芯科技’?”晁景行问。华芯科技是国内另一家芯片设计公司,一直是归晚国际的直接竞争对手,手段激进。

“八成是他们。”虞归晚眼神冰冷,“刘志明以前就跟他们的人接触频繁。这次破产,他们抢客户抢得最凶。不过,没有确凿证据。”

“证据会有的。”晁景行语气笃定,“我带来的团队,不光会查账。技术溯源和商业情报分析,也是他们的强项。只要华芯科技真的伸了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虞归晚看着他,心中一定。有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盟友在,她感觉踏实了许多。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继续当我的‘特别助理’?”虞归晚问,语气有些微妙。让一个随手能调动六亿的豪门继承人当助理,这感觉实在怪异。

晁景行笑了笑:“助理挺好的,方便。而且,我也得看看我的投资到底值不值。在你重新站稳脚跟、把六个亿赚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家那边,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我动用家族信托基金的事,瞒不住。家里那些老头子,还有我那个‘联姻对象’的家族,恐怕很快会找上门。”晁景行说得轻松,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到时候,可能需要虞总你,帮我挡一挡。”

虞归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借她,或者说借归晚国际这个“事业”,来抵挡家族的压力和那桩他不情愿的婚事。

“没问题。”虞归晚答应得很爽快,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你现在是我的‘金主’兼合伙人,保护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是我分内之事。再说,”她嘴角勾起一抹锋芒毕露的笑,“我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顶级豪门,到底有多大气派。”

晁景行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禁莞尔。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虞归晚。

“对了,”虞归晚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拟定的债务重组和股权重整方案。收购完成后,晁氏基金将持有归晚国际百分之六十八的股权,我个人保留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七用于员工激励和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你看一下。”

晁景行接过来,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就放在一边。

“股权比例你定就行,我没意见。员工激励部分可以再提高一点,特别是核心技术团队。至于战略投资者……”他沉吟了一下,“先不急着引入。等你把第三代‘归芯’的样片做出来,有了硬通货,我们再去谈,条件会好得多。”

他的思路清晰而老辣,完全不像一个逃避家族、给人开了三年车的年轻人。

虞归晚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听你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归晚国际大厦的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很多楼层依旧空荡,但核心的几层,已经恢复了忙碌的迹象。

虞归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璀璨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一天之内,她从地狱回到人间,虽然前途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她有了拔剑再战的资格和资本。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身边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晁景行,”她忽然轻声问,“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晁景行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诚,“商业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虞归晚的侧脸,目光沉静而坚定。

“我知道,如果连你这样的人,带着这样的团队,握着这样的资源,都做不成这件事。那国内这个领域,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得成了。”

“所以,放手去做吧,虞总。”

“我赌你能赢。”

他的信任,比那六个亿,更让虞归晚感到沉重,也更有力量。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我不会让你赌输的。”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立誓。

夜色渐深。

但属于虞归晚和归晚国际的战争,才刚刚吹响反攻的号角。

而晁景行这个意外的变数,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注定将扩散到更远、更深的地方。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归晚国际像一台加满了油的精密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六亿资金如同甘霖,润泽了干涸已久的研发血脉和供应链。

被欠薪数月的员工们拿到补发和新发的工资,士气大振。

核心技术团队被悉数召回,封闭在重新启用的研发中心,日夜兼程,追赶因动荡而延误的进度。

虞归晚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亲自盯研发、跑供应链、见客户、安抚人心。她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挥之不去,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晁景行也履行着他“特别助理”的职责。他话依然不多,但效率高得惊人。审计风控团队在他的指挥下,不仅彻底厘清了刘志明留下的烂账,还顺藤摸瓜,锁定了几个与华芯科技存在可疑资金往来的中间人,证据链正在完善。

同时,他也利用“晁氏”的渠道,为归晚国际牵线搭桥,引入了两家之前因为公司破产风险而犹豫的关键元器件供应商,并以一个极具竞争力的价格,敲定了未来一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稳定着虞归晚偶尔因压力而产生的焦躁,也震慑着外界那些仍在观望、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天下午,虞归晚正在和研发总监讨论一个封装测试的难题,秘书内线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紧张。

“虞总,前台来了几位客人,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和晁助理。他们自称……来自京城晁家。”

虞归晚心头一跳,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正用平板电脑查看财报的晁景行。

晁景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他放下平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依旧是灰色系、但质地明显考究了许多的新夹克——这是虞归晚强行给他置办的“行头”。

“走吧,”他对虞归晚说,“去见见我家里的‘说客’。”

会客室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老者,大约六十多岁,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女的妆容精致,穿着香奈儿套装,姿态优雅,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看到晁景行和虞归晚进来,老者的目光先在晁景行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的视线落到虞归晚身上时,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

“三少爷。”老者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用的是旧式称谓。

晁景行点点头,语气平淡:“洪伯,没想到是您亲自来。”

被称为洪伯的老者微微颔首:“老爷不放心,让我来看看。顺便,处理一些事情。”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虞归晚,“这位,就是虞归晚虞总?”

“是我。”虞归晚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您好,洪伯。欢迎来到归晚国际。”

洪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直入主题:“三少爷动用家族信托基金,投资这家公司的事情,家里已经知道了。六个亿,不是小数目。老爷的意思,是让我来评估一下这笔投资的风险和前景,以及,”他顿了顿,看向晁景行,“带你回去。苏小姐也来了,有些话,你们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他身后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子,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对晁景行露出一个得体而矜持的微笑:“景行,好久不见。”

笑容很美,但眼底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和委屈。

苏小姐,显然就是晁家为晁景行选定的联姻对象。

晁景行看都没看她,只是对洪伯说:“洪伯,投资是我个人权限内的决定,风险自担,收益自享,符合家族章程。评估可以,报告我会让人提交。至于回去……”他摇摇头,“我现在是虞总的特别助理,公司正处于关键时期,我走不开。”

“胡闹!”洪伯眉头一皱,声音带上了威压,“堂堂晁家三少爷,给一家刚刚破产重组的小公司当助理?传出去像什么话!景行,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晁景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我是什么身份?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晁家的荣光,晁家的规矩,我不想沾。我现在只是晁景行,一个有点闲钱的投资人,一个想做好芯片的公司的助理。这个身份,我很满意。”

“你!”洪伯被他噎得脸色一沉。

旁边的苏小姐脸色也微微发白,咬了咬嘴唇,看向晁景行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泫然欲泣:“景行,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了躲我,宁愿在这种地方……”

“苏小姐,”晁景行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我们之间并无私交,也谈不上讨厌或喜欢。婚姻大事,关乎一生,不应该成为家族利益的筹码。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选择。请回吧。”

他的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苏小姐眼眶顿时红了,委屈地看向洪伯。

洪伯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盯着晁景行,缓缓道:“三少爷,你年轻气盛,有些任性,家里可以理解。但是,家族信托基金的钱,不是让你用来意气用事、讨好女人的!”

最后半句话,他的目光如刀,射向虞归晚,意有所指。

显然,外界包括晁家内部,恐怕都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认为晁景行砸下巨资,是为了虞归晚这个“颇有姿色的破产女总裁”。

虞归晚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感受到洪伯话语里的轻蔑和攻击,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站到了晁景行身侧。

“洪伯,”她开口,声音清冷而有力,“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首先,晁景行先生对归晚国际的投资,是基于严谨的商业判断和对国产芯片前景的看好,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投资协议,与个人情感无关。相关资料和尽调报告,稍后可以奉上。”

“其次,”她微微抬高下巴,眼神锐利,丝毫不惧洪伯的威压,“归晚国际或许曾经遭遇挫折,但它拥有国内顶尖的芯片设计团队和完整的知识产权布局。晁先生的投资,是雪中送炭,更是慧眼识珠。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在未来两到三年内,用实实在在的业绩和市场份额,证明这笔投资的价值,为投资人带来丰厚回报。”

“最后,”虞归晚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晁景行先生是成年人,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方式。作为他的合作伙伴和……朋友,我尊重他的选择,也会全力支持他在这里实现他的价值。如果家族是出于关心而来,我们欢迎。但如果是为了施加压力,或者带有其他不尊重的目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洪伯和苏小姐。

“那么,归晚国际虽然庙小,但也懂得维护合作伙伴的尊严和合法权益。洪伯,您是长辈,远道而来,不如先看看公司的现状,再下结论不迟。”

一番话,有理有有据,不卑不亢,既维护了晁景行,也捍卫了公司和自身的尊严,更隐隐指出了晁家可能存在的“不尊重”。

洪伯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着虞归晚。

他原本以为,一个刚刚破产、靠着自家少爷输血才缓过气的女人,见到晁家来人,要么惶恐不安,要么谄媚讨好。没想到,竟是如此硬气从容,思路清晰,气场丝毫不弱。

看来,这个虞归晚,倒不完全是花瓶。

他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也第一次正眼看向虞归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苏小姐的脸色则更加难看,看着并肩而立的晁景行和虞归晚,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掩饰不住。

晁景行侧头,看了虞归晚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暖意。

洪伯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严厉稍缓。

“既然虞总这么有信心,”他缓缓道,“那老夫就暂且留下,看看这家让三少爷如此看重的公司,究竟有何不同。也希望虞总的表现,能配得上三少爷的信任,和晁家的六个亿。”

这算是暂时搁置了直接带人走的意图,但考察和压力的意味依然明显。

“敬请考察。”虞归晚坦然应下。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来自晁家内部的压力和审视,不会就此停止。

而那个苏小姐,以及她背后的家族,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现在,有这个底气。

第九章

洪伯果然在江市住了下来。

他没有住晁景行安排的酒店,而是自己找了个僻静的院子,深居简出。但每天,都会有人将归晚国际的动向、甚至虞归晚和晁景行的行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

那位苏小姐(全名苏曼)倒是试图在晁景行面前刷存在感,几次“偶遇”,嘘寒问暖,甚至故意在虞归晚面前表现出和晁景行的“熟稔”。可惜晁景行一律冷处理,客气而疏离,让她碰了不少软钉子。

虞归晚则完全没把苏曼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她的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即将流片回来的第三代“归芯”工程样品上。

这是证明一切的关键。

如果流片成功,性能达到预期,那么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压力,都将烟消云散。归晚国际将真正拥有喘息和发展的资本,晁景行的投资将被证明是神来之笔,而晁家的压力,也会转化为支持。

如果失败……

虞归晚不敢多想。背水一战,没有退路。

流片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虞归晚在实验室盯到凌晨,确认了最后一遍封装方案。走出大楼时,夜风很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是晁景行。他不知何时也来了,一直在外面等她。

“紧张?”他问。

虞归晚拢了拢外套,没有否认:“嗯。像等高考成绩。”

“我查过你们团队之前的仿真数据和测试记录,也咨询过几位业内的老法师。”晁景行和她并肩走着,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只要代工厂那边的工艺不出大的偏差,成功率在八成以上。而且,就算这次有些小瑕疵,迭代修正就是。六个亿,够我们试错几次。”

他的话总是这么务实而冷静,却又带着一种强大的安抚力量。

“谢谢你,景行。”虞归晚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晁景行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睫毛垂下,带着难得的柔和与疲惫。

“不用谢。”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路灯的光晕,“我说过,我相信你。”

第二天下午,流片样品在严密安保下,送达归晚国际的测试中心。

整个核心团队,虞归晚,晁景行,甚至洪伯也在得到允许后,出现在了观察室。

测试一项项进行。

电源接通……

基础功能测试……通过!

频率测试……达到设计标称值!

功耗测试……优于预期!

温度压力测试……稳定!

一项项绿色的“PASS”在监控屏幕上跳出。

实验室里压抑的呼吸声,逐渐被越来越明显的激动情绪取代。

当最后一项关键性能——数据处理吞吐量测试结果出来,屏幕上跳出一个远超上一代产品、甚至接近国际主流竞品水平的数字时——

“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欢呼声、掌声、甚至压抑的哽咽声,在实验室和观察室里同时爆发!

研发总监,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已经半秃的男人,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虞归晚紧紧抓着观察台的边缘,指节发白,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直到晁景行的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几个月来的提心吊胆、日夜煎熬、外界压力、内部质疑……在这一刻,全部被这实实在在的数据击得粉碎!

她转过头,看向晁景行,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晁景行看着她泪流满面却笑容灿烂的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淡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上定格的测试数据,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连同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收件人:爸(老晁),洪伯,以及家族信托基金管理委员会的几个人。

信息内容很简单:“归晚国际,第三代‘归芯’工程样品,一次流片成功,关键指标达标。投资初步验证。晁景行。”

观察室另一边,洪伯默默看着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收到的照片和信息,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

他收起手机,对身后跟着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句:“通知家里,三少爷的眼光,或许没错。这家公司,有点意思。”

他没有打扰沉浸在狂喜中的众人,悄悄离开了。

而苏曼,从头到尾都被隔绝在核心区域之外。她只能透过玻璃,远远看着里面欢呼的场景,看着晁景行站在虞归晚身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喜悦。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愤懑。

成功了。

这个好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公司,也通过某些渠道,在行业内小范围传开。

之前犹豫的客户,开始主动联系。

之前断供的二级供应商,重新发来了合作函。

之前冷眼旁观的媒体,也开始用“涅槃重生”、“技术突破”之类的字眼进行报道。

归晚国际,这个名字,重新回到了大众和业界的视野。

而且,是带着硬核的技术成果回归的。

庆功宴上,虞归晚难得地喝多了。

她端着酒杯,挨个敬研发团队的成员,感谢他们的不离不弃和奋力拼搏。

最后,她走到晁景行面前。

晁景行没喝酒,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

“晁景行,”虞归晚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举着酒杯,大声说,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这一杯,我敬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归晚国际!你不仅是投资人,你是我的贵人!是我的……福星!”

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情感真挚滚烫。

众人善意地起哄。

晁景行看着她醉意朦胧却神采飞扬的样子,笑了笑,举起苏打水和她碰了一下。

“是你自己争气,虞总。”他说,“我只是,推了一把。”

“不!”虞归晚摇头,固执地说,“就是你的功劳!以后……以后我的公司,就是你的公司!咱俩……一起干!做大做强!做到世界第一!”

豪言壮语,带着醉意,却没人觉得可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晁景行看着她,忽然问:“虞总,还记得你破产那天,在湖边问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拿到六个亿吗?”

虞归晚努力想了想,点头:“记得……你说,你相信我这个人。”

“对。”晁景行点头,语气变得认真,“现在,我还是这句话。而且,我可能还要追加投资。”

虞归晚的酒醒了两分:“追加?”

“嗯。”晁景行看着她的眼睛,“第三代‘归芯’只是开始。要想真正和国际巨头掰手腕,我们需要更先进的制程,更庞大的生态,更持续的资金投入。六个亿,不够。下一步,我打算推动归晚国际,启动PreIPO轮融资,目标,三十亿到五十亿。引入真正的战略资本,为上市和下一阶段的扩张做准备。”

三十亿到五十亿!

这个数字,让周围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更加炽热的兴奋。

虞归晚的醉意彻底醒了。

她看着晁景行平静无波的脸,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早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你……有把握?”她问。

“事在人为。”晁景行微微一笑,“有了这次流片成功的硬成绩,加上晁氏基金的招牌,以及……我亲自去游说,问题不大。”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虞归晚知道,这背后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资源,将是天文数字。

“需要我做什么?”虞归晚立刻进入状态。

“准备好最漂亮的技术白皮书、商业计划书和未来三年的财务预测模型。”晁景行说,“另外,可能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见一些人。一些真正能决定行业格局的人。”

“没问题!”虞归晚毫不犹豫。

她知道,归晚国际即将驶入一条更宽阔、但也更波涛汹涌的航道。

而掌舵的,依然会是她。

但身边,有了一个能预见风浪、更能调动资源平息风浪的,最强搭档。

庆功宴散去。

虞归晚和晁景行最后离开。

走到公司楼下,夜风一吹,虞归晚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景行,”她忽然叫住他,“你家里……那边,以后会不会更麻烦?”

苏曼的出现,洪伯的考察,都只是前奏。随着归晚国际越来越好,晁景行在这里的根基越来越深,晁家内部不同的声音,以及那个联姻家族的压力,恐怕只会更大。

晁景行抬头看了看归晚国际重新亮起的、代表着核心研发区域的几层灯光。

“麻烦肯定会有。”他收回目光,看向虞归晚,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但对我来说,这里才是我想待的地方,做的事,才是我认为有价值的事。”

“至于家里的麻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冷意的弧度,“当我足够强大,当我投资的公司足够成功,当我能带来的利益和荣耀,远超一桩陈旧联姻所能提供的所谓‘巩固’时,麻烦,就不再是麻烦。”

“他们会求着我,留在这里。”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内敛而磅礴的自信。

虞归晚听懂了。

他不是在逃避家族,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挑战和重新定义家族对他的期望。

而她虞归晚,和归晚国际,就是他选择的战场和证明自己的武器。

不,不是武器。

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好。”虞归晚深吸一口气,伸出拳头,“那就让我们一起,变得足够强大。”

晁景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也伸出拳头,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一言为定。”

第十章

三代“归芯”流片成功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虞归晚的预期。

最先反应的是资本市场。

之前对归晚国际避之不及的风投机构,如今踏破了门槛。晁景行没有急着答应任何一家,只是让助理收集名片和初步意向书。他要待价而沽,也要筛选真正有产业背景和长远眼光的伙伴。

与此同时,之前抢走归晚国际不少客户的华芯科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试图通过价格战和舆论抹黑来打压,但收效甚微。因为归晚国际手里握着的,是实打实的性能提升和功耗优化数据,这在追求极致效率和稳定性的高端客户眼里,比单纯的价格更有吸引力。

更让华芯科技焦头烂额的是,经侦部门对刘志明案的深入调查,似乎触及到了一些敏感地带。有几个之前与刘志明过从甚密、如今在华芯科技担任要职的人,被约谈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华芯科技指使了商业间谍行为,但风声鹤唳之下,其企业声誉和内部士气都受到了影响。

虞归晚趁势出击,亲自带队,稳住了几个摇摆的关键大客户,并且成功从华芯科技手里,抢回了一个重要的车载芯片订单。

商场如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而晁景行这边,也开始密集行动。

他带着虞归晚精心准备的资料,飞了几次京城和沪上,秘密会见了几位在半导体投资领域举足轻重的大佬,以及两家具有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负责人。

谈判桌上,晁景行褪去了“司机”或“助理”的温和表象,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辣和强势。他对技术趋势的洞察、对行业格局的分析、对归晚国际未来路径的规划,清晰而富有说服力。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若隐若现的“晁氏”背景,以及他本人作为“第三顺位继承人”却全力押注归晚国际的姿态,本身就传递出极强的信心信号。

一个月后,PreIPO轮融资的初步意向陆续达成。

领投方赫然是国内顶尖的“龙芯资本”和具有深厚产业资源的“华耀半导体产业基金”,跟投方包括几家实力雄厚的国有资本和知名私募。

初步估值,达到了令人咋舌的两百亿人民币。

融资额度,初步定为四十亿。

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已在顶级投资圈小范围流传,引起了巨大震动。

谁都没想到,一个几个月前还濒临破产的公司,能如此迅速地凤凰涅槃,并得到如此豪华的资本阵容青睐。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神秘年轻人——晁景行的运作。

晁家内部,风向也悄然改变。

洪伯在提交了长达数十页的详细评估报告后,就返回了京城。报告里对归晚国际的技术实力、团队潜力以及虞归晚的个人能力,都给予了相当积极的评价。对于晁景行的投资决策,报告最后用了“虽有冒险之嫌,但眼光独到,魄力惊人,初步验证成功”的结论。

这份报告,在晁家内部高层传阅,引起不少讨论。

之前主张强硬带回晁景行、履行联姻的声音,减弱了许多。毕竟,一个能为家族信托基金带来潜在巨额回报、并且展现出卓越商业才能的继承人,其价值远远超过一桩僵化的联姻。

当然,苏家那边很不满,施加了压力。但晁家老爷子的态度,似乎变得有些暧昧,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决。

这一切,晁景行都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但他并不在意。

他正和虞归晚一起,站在归晚国际新租下的、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新研发中心规划图前。

四十亿融资一旦到位,这里将被打造成国内最先进的芯片设计研发基地之一。

“感觉像梦一样。”虞归晚看着规划图上那些先进的实验室和测试中心标识,轻声感慨。

短短半年,从破产清算的发布会,到如今手握王牌技术、即将获得巨额融资、准备大展宏图。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梦才刚开始。”晁景行指着规划图边缘预留的大片空地,“这里,我打算未来建自己的小型特色工艺生产线。虽然烧钱,但要想不受制于人,必须把核心制造环节,也逐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野心,比虞归晚想象的还要大。

虞归晚重重点头:“一步一步来。先把这四十亿用好,把‘归芯’三代的市场站稳,四代的研发跟上。至于生产线……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这时,虞归晚的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虞总,晁助理,前台……有位姓折的先生找,他说是晁助理的旧识,从北边来的。”

姓折?

晁景行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玩味。

“折家的人?他们消息倒是灵通。”他看向虞归晚,“看来,我们的成功,吸引来的不光是朋友和资本。”

“折家?”虞归晚疑惑,“也是……”

“算是……另一个层次的‘竞争对手’吧。”晁景行斟酌着用词,“他们家早年靠矿产和能源起家,这几年也想进军高科技领域,特别是芯片,砸了不少钱,但收效甚微。看来,是盯上我们这块肉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虞归晚听出了一丝戒备。

能让晁景行都露出这种神色的,绝非易与之辈。

“见吗?”虞归晚问。

“见。”晁景行点头,“躲是躲不过的。正好,也让你见识一下,这个圈子里的另一类玩家。”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秘书说:“请折先生到一号会客室,我和虞总马上过去。”

秘书应声离去。

晁景行看向虞归晚,笑了笑:“准备好了吗?新的挑战,可能比刘志明,比华芯科技,甚至比我家里的压力,都要麻烦一些。”

虞归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早就准备好了。”她说,“从你留下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静。”

“走吧,”她率先向门口走去,“去会会这位折先生。看看他想要什么,又能给出什么。”

晁景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

这就是他选择的盟友。

永远不会被困难吓倒,永远会迎着挑战走上前去。

他迈步跟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新的棋局,已然摆开。

而执棋者,早已不是当初那对绝境中的落魄总裁和沉默司机。

他们是即将搅动风云的,归晚国际的掌舵者。

故事,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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