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爹让我给大哥“换亲”，大哥一句话，我感激了一辈子

85年秋的一个午后，我扛着锄头，背着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走进院子，还不等放下背篓，二嫂挺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

“文芳，都几点了，你咋还不做饭。”

“没表。”家里唯一有表的人是二嫂，作为农村人，没表也能估个大概时间。今天眼看要下雨了，我就多挖了会红薯，放下背篓，把里面的红薯晾到柴房角落，转身抱了一抱柴禾进了厨房。

我们兄妹三人，我排末，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在附近的砖厂干活，天天弄得跟个泥猴子似的，如今二十八了还没娶上媳妇。

二哥性格外向，能说会道，又会捯饬自己，刚二十出头，就给自己哄回来一个媳妇。

二嫂和我一样是家中幺女，父母宠着长大的。当初二哥娶她可花了不少心思，就连家里原本给大哥攒的三间瓦房都被二嫂硬占了去。

“小妹，饭好了没，我快饿死了。”我正在切咸菜，被二哥嚎的一嗓子差点切到手，我没好气道：整天就知道吃，饿了不会自己做。

“当初娘没教我咋做饭。”二哥摊了摊手，表示他无能为力。

娘走的早，爹整天浑浑噩噩的，那时我才8岁，二哥11，大哥16，三个大男人都靠不住，做出的饭不是糊了就是夹生，才8岁的我只能自力更生，洗衣做饭样样行。也是打那天起，家里的家务都是我，只要我不进厨房，就没人做饭。

二嫂嫁进来后，想着有人能帮我分担下家务，谁知二嫂竟然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做的菜不是齁甜就是齁咸，更奇葩的是锅被她烧了个洞不说，厨房都差点被她点着了。

饭菜上桌的时候，大哥一身泥泞的回了家。我忙去给大哥打了水，让他洗洗吃饭。大哥背着二嫂，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给我：刚才快到家时，刘东那小子突然窜出来塞给我的，让我给你。

接过奶糖，我心里甜丝丝的，剥了一颗糖喂给大哥，自己也吃了一颗。刘东是我同学，我们一个村的。我初中读完后便辍学了，刘东每次从县里的高中回来，总会给我带些稀奇玩意，有时是几个颗糖，有时一袋子雪花膏，或者一朵头花。

“你们俩磨蹭啥，还不进来吃饭。”爹坐在饭桌上喊道，我拉了大哥进屋吃饭。

饭吃了一半，爹突然看着大哥叹了口气：老大，你这老大不小了，啥时候能娶个媳妇。

大哥听到爹这样说，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二嫂却接口道：大哥没钱没房，又没啥本事，哪个姑娘家愿意嫁过来受苦，也就遇到我这样傻的。

二嫂的话让大哥脸色瞬间涨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怼道：你现在住的就是就是大哥的房，要不二嫂你腾出来让大哥娶妻。

二嫂听我这样说，气的把二哥的饭碗扔了：蔡文礼，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吃，你小妹欺负我，你死人啊。

“二嫂，我实话实说，哪里欺负你了，房子本来就是大哥天天在砖厂干活攒的。”二嫂这性子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就逮着老实人欺负。

“这日子没法过了……”二嫂见二哥不吭声，拍打着肚子，说不生了。

爹拍了一掌桌子，怒道：吵啥，日子还过不过了，老三给你二嫂道歉，姑娘家家的，跟谁学的牙尖嘴利的。

“我没错。”我丢下碗，转身跑了出去，爹惯会和稀泥，二哥也是墙头草，大哥又太过老实，这个家我也是受够了。

秋天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刚才跑出来的时候穿的单薄，这会感觉有些冷，我抱着膀子蜷缩成一团，这会我还在生气，不想回去。

一阵脚步声传来，身上一暖，被人披上了一件外衣。我抬头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你大哥喊我来的。”来人是我的竹马刘东，他脸上带着痞痞地笑，从兜里掏出一块桃酥饼递给我：给，光生气是吃不饱的。

我不客气的接过桃酥饼吃了起来，刚才生气不觉得饿，这会真的饿了，地里干了一天活，回家还不能好好吃口饭。

“你啊，就是嘴硬，要不你嫁给我吧！我家就我一个男人，绝对没有糟心事儿。”刘东吊儿郎当的说道，他上面有一个姐姐，嫁去了城里，日子还不错，他爹年前也走了，家中就一个老娘，性格温柔勤劳。

“你想的美！”我拍了刘东一巴掌，起身往家走，刘东跟在我后面道：喂，我说真的。

我没理他，快到家门时，我才道：我想过两年再说亲事，大哥还没娶妻，若我也嫁人了，就没人替他操心了。

“我等你。”风里传来刘东的声音，我回头看了刘东一眼，推门进了院子。

我和刘东的事，大哥是知晓的。我想等大哥娶妻后，再告诉父亲。大哥人孝顺又老实，在砖厂赚的钱，每次都交给了爹，老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二嫂每次一闹，爹都会偏心。我得帮大哥看着爹，把钱攒着给大哥修几间瓦房娶媳妇。

这天，我割了一大背篓猪草回家，刚进家门，见二嫂的娘家嫂子来了，我礼貌的打了招呼，忙着去剁猪草喂猪。家里养了两头肥猪，等到年底卖一头给大哥攒着娶媳妇。

“文芳，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谁家要是娶了你可有福气了。”二嫂的嫂子跟在我后面，一直唠叨着，我有些不耐烦，可也不能给人脸色，只能嘴里打着哈哈。

二嫂的嫂子走后，爹叫我进屋，说有事跟我商量。进屋后，爹坐在凳子上，卷了一支纸烟点着深吸了一口道：文芳，你娘走的时候让爹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爹也知道这几年你在家里辛苦了。

“爹，说那些干啥，我自愿的。”对于爹突然的关心，我还有些不适应。说真的，自从娘走后，爹大多时候是无视我这个女儿的。当初娘是因为生我才落了病根，早早去了。对于这个家做的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爹知道你一直操心你大哥的婚事，今天你二嫂的娘家嫂子来给你大哥说亲，这亲事百分百没问题，就是人家提了个要求，只要咱们家答应了，立马就可以办婚礼。”

听到大哥的婚事有了着落，我是打心底开心：爹，人家提了啥要求，能满足咱们尽量满足。

“他们家也没啥要求，只是他家也有个儿子没娶亲，想着两家换亲，爹觉得挺好，亲上加亲。”

爹的话刚说完，我“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爹，你这是拿我给大哥换亲吗？

“爹也是没办法，你大哥都二十八了，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说这事咱们也不吃亏不是。”爹有些无奈的解释，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是没办法。

“文芳，我嫂子可是好心，她娘家侄子家条件也不错，你嫁过去也是享福。”二嫂扶着肚子站在门口，一副为我好的表情。

“你嫂子好心，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若是家里条件好，又怎会需要换亲。

“文芳，你‘别狗咬吕洞宾’，不是你成天跳上跳下的要给你大哥找媳妇吗？怎的媳妇送上门，你却不乐意了。”二嫂一手捧着肚子，一手叉着腰，瞪着眼骂我不识好人心。

爹站起来道：老二媳妇，行了，你少说一句吧！文芳，你大哥的亲事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咋想的，同意不同意一句话，爹好回了人家。

一边是大哥的亲事，一边是心里那个人，我挣扎半天，最后哭道：爹，这事我同意了。

爹听我答应了，露出一抹笑：好孩子，你能这样想，爹觉得很欣慰，你大哥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这事我不同意。”大哥满身泥巴从屋外走了进来，气愤道：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妹妹拿自己的幸福换。

“这事你说了不算，咱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若像老二一样，能自己找个媳妇，我至于操这个心吗？”爹见大哥那样说，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大哥，这事是我自己同意的。”我忙扯了扯大哥，劝他冷静。

“小妹，大哥不需要你替我换亲，用你的幸福换来的生活，大哥会心安理得吗？大哥情愿打一辈子光棍，也要不你牺牲自己的婚姻。”大哥的话深深的印在了我心里，让我记了一辈子。

那天，老实木讷的大哥去找了刘东，让他上我家提亲事，还劝我早点嫁出去：小妹，你和刘东谈了好几年了，你该给人家个交代了，大哥有大哥的路要走，你操心这么多年，做的已经够多了。

爹对刘东不是很满意，他觉得刘东吊儿郎当的，不务实。大哥却说：东子聪明，对我妹好，妹跟了他不吃亏。

我和刘东的亲事在大哥的支持下，很快定了下来。刘东也像大哥说的那样，脑子聪明，婚后他跟人干了两年泥瓦匠，后来干脆自己组建了一个队伍，帮着人四处建房，日子也越来越好。

我们夫妻一直记着大哥的好，自己混好了，也带着大哥一起。大哥在一次给人建房时，遇到了他的缘分。大嫂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因着未婚夫生病去世耽误了年纪。二人婚后夫唱妇随，倒不失一桩美满姻缘。

如今我的日子过得是三兄妹里最好的，娘家有啥事，我和丈夫都会伸手帮一把。我一直记得大哥当初那句“我不同意”，若没大哥的坚持，也没我现在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