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红烛摇曳的洞房里,我却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对面坐着的,是隔壁公社大名鼎鼎的“母老虎”刘翠莲。传闻她性格暴戾,曾拎着杀猪刀追得地痞满街跑,全村老爷们儿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那个…你要是嫌屋子挤,我、我去外屋睡磨盘…”我缩在床角,连鞋都不敢脱,结结巴巴地试探着。
翠莲猛地扯掉大红盖头,那张艳绝十里八乡的脸蛋此刻竟挂着泪痕。她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赵铁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见我吓得不敢吱声,她一把将藏在枕头底下的剪刀狠狠摔在地上,带着哭腔吼道:“你个怂包!我不装得狠毒一点,哪能轮到你这傻子来捡漏?我不装成母老虎,早被那些心术不正的畜生连皮带骨吞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名震公社的“恶女”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绝望与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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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赵铁生,今年二十六,在赵家庄,这个岁数没媳妇,那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家穷,穷得叮当响。
三间土坯房,一下雨屋里就下小雨,墙皮子像是癞蛤蟆的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是家里的独苗,三代单传,我爹走得早,留下我和老娘相依为命。
因为穷,再加上早些年家里成分不好,媒人从我家门口过都得绕着走。
到了晚上,村里的狗叫声都能把我的心叫得发慌。
看着娘日益佝偻的背,听着她夜里唉声叹气的动静,我这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乱草,扎得慌。
张婶那天走后,娘在堂屋的菩萨像前跪了一宿。
那香火味儿混合着霉味儿,呛得人想哭。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娘红肿的眼泡,要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娘,我去。”
我手里捏着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声音闷得像是在瓮里说话。
娘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铁生,你疯了?那是只母老虎啊!”
“老虎也得有人喂。”我站起身,个子高大却显得有些笨拙,“只要她是女的,能生娃,别说是老虎,就是阎王爷的闺女,我也娶。”
隔壁公社的刘翠莲,名号响当当。
十里八乡提起“刘一刀”,哪个老爷们儿不觉得脖梗子发凉?
传闻她长得那是没挑的,柳叶眉杏核眼,身段像是风摆杨柳。
可那脾气,比炮仗还爆,比烈酒还辣。
有人说她克夫,还没过门就克死了两个想提亲的。
有人说她被黄大仙附了体,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更有那嘴碎的,说她在集上卖猪肉,一刀下去骨肉分离,看人的眼神跟看死猪没两样。
我听着这些传言,心里也打鼓。
可我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张毛票,又看了看这破败的家。
我没得选。
穷,比鬼都可怕。
我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的确良白衬衫,虽然领口已经微微泛黄。
脚上的布鞋是娘新纳的千层底,踩在黄土地上,踏实。
我没敢让张婶跟着,那媒婆已经被吓破了胆。
我自己去。
去见识见识这只“母老虎”。
刘家所在的柳树屯,离我们村也就五里地。
那天日头毒,晒得路边的知了拼命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我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打退堂鼓。
要是真被砍了咋办?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要是残了,娘可怎么活?
可转念一想,要是娶不上媳妇,赵家就绝后了,那才是最大的不孝。
到了柳树屯,根本不用打听刘家在哪。
村东头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看大戏。
人群里传出一阵阵起哄声,还夹杂着男人的惨叫。
我扒开人群挤进去,只看了一眼,腿肚子就转了筋。
院门口,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女人正立在那儿。
头发有些蓬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是真的菜刀,不是吓唬人的木头片子。
在她脚边,趴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捂着屁股往后缩,那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二流子,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你再敢嘴里喷粪,姑奶奶今天就剁了你的舌头下酒!”
女人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中气十足,震得院墙上的土都在掉。
这就是刘翠莲。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想跑,脚却像是在地里生了根。
她是真美。
哪怕此刻面目狰狞,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星星。
只是那眼神太凶,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王二麻子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窜出了人群,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疯婆娘!活该你嫁不出去!你就守着你那把破刀过一辈子吧!”
翠莲没追,只是那胸脯剧烈起伏着。
人群哄笑着散去,像是看完了一场猴戏。
只有我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翠莲猛地转过头,那两道像刀子一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杀人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举起刀,作势要砍。
我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转身的一刹那,握着刀的那只手,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她的眼角,似乎挂着一滴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珠,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那不是凶狠。
那是恐惧。
或者是…无助?
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你看见一只炸了毛的野猫,张牙舞爪地对着你嘶吼,可你分明看见它受了伤的后腿在瑟瑟发抖。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那是娘硬塞给我擦汗用的。
我走上前几步,手伸得直直的,像是在递炸药包。
“给…给…”
我结巴了,舌头像是打了结。
翠莲愣住了。
她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那个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骂我,也没砍我。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看,像是要看穿我这副憨厚皮囊下的心肝脾肺肾。
过了好半天,她才一把抢过手帕。
动作粗暴,像是抢劫。
“傻子!”
她骂了一句,声音却低了八度。
然后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我站在紧闭的门外,摸了摸鼻子,傻笑了一下。
这门亲事,好像有门儿。
有了那一面之缘,我像是吃了豹子胆。
我托了胆子大的远房表姑再去提亲。
这一次,翠莲没拿刀,但是她那个酒鬼爹刘老汉却狮子大开口了。
“想娶我家翠莲?行啊!”
刘老汉喷着满嘴的酒气,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一台缝纫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少一样免谈!”
表姑回来传话的时候,嘴都在哆嗦。
“铁生啊,这哪是嫁闺女,这是卖闺女啊!这得多少钱啊?”
1985年,这两样东西加起来,那是天价。
那是咱们庄户人家几年的嚼果。
娘听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铁生,咱不娶了,咱娶不起啊。”
我蹲在地上,那碗水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我脑子里全是翠莲那天颤抖的手,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傻子”。
“娘,我娶。”
我站起身,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钱不够,我去挣。”
第二天,我就去了县郊的砖窑厂。
那是拿命换钱的地方。
七月流火,砖窑里像是个大蒸笼,温度高得能把人烤化了。
我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烂毛巾。
一块砖五斤重,一板车能装好几百斤。
我要拉着这几百斤的板车,从窑底爬坡上来。
车带勒进肉里,肩膀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
血水和着汗水,蛰得肉生疼。
但我一声不吭。
工友们都说我是疯子,不要命了。
我只是笑笑。
我眼前总晃着翠莲的影子。
我想给她买那辆自行车。
我想让她坐在车后座上,风风光光地进我赵家的门。
我不让她再拿刀了。
那种日子,太苦。
村里的风言风语,像是长了翅膀。
我在砖窑干活,都能听到那些难听话。
“赵家那傻小子,真是色迷心窍了。”
“就是,娶个活阎王回去,以后有的受。”
“我看啊,那刘翠莲是没人要了,才找这么个老实人坑。”
“听说赵铁生为了凑彩礼,血都快卖了,值得吗?”
我在砖窑啃着冷馒头,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针在扎。
但我不能停。
每一块砖,都是我通向翠莲的路。
我每拉一车,就在心里默念一遍她的名字。
刘翠莲。
翠莲。
等我把你娶回家,我看谁还敢说你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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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我瘦脱了相,黑得像块炭,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但我凑齐了。
当我把那一叠带着汗馊味、皱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桌上时,娘哭了。
她摸着我肩膀上那一层层还没好的血痂,哭得喘不上气。
“儿啊,值得吗?”
我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傻气。
“娘,只要是媳妇,就值。”
眼瞅着婚期近了,这幺蛾子又飞出来了。
王二麻子那孙子,那就是个搅屎棍。
他见我不怕死真要娶翠莲,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
他在村头的大槐树底下,跟一帮闲汉嚼舌根。
“哎,你们知道那母老虎为啥这么凶吗?”
王二麻子磕着瓜子,一脸的猥琐。
“为啥?”旁人好奇地问。
“嘿嘿,身子不干净呗!”
王二麻子吐掉瓜子皮,压低了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她在隔壁公社跟野汉子钻过高粱地,肚子里啊,怕是早就有了种!”
“所以才这么急着找个老实人接盘,还要那么多彩礼,就是想坑一把完事!”
这谣言比瘟疫传得还快。
不到半天,就传到了我娘耳朵里。
这可是要命的事。
在这个年代,名节比命大。
要是娶个怀了别人野种的女人回来,赵家的祖坟都得冒黑烟。
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退婚!必须退婚!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儿啊,娘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当这个冤大头啊!”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娘的哭喊,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相信翠莲吗?
我和她统共就见过那一面。
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两句。
但我记得那个眼神。
那个含着泪、颤抖着、藏着无尽委屈的眼神。
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会有那么干净又绝望的眼神吗?
我不信。
我不信她是那种人。
“我不退。”
我低着头,声音不大,却硬得像石头。
娘气得举起拐杖要打我:“你个不孝子!你是要气死我啊!”
“娘!”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王二麻子那是嫉妒!那是放屁!”
“翠莲要真是不干净,她用得着拿刀拼命护着自己吗?”
“她要是那种随便的人,早就跟人跑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顶撞娘。
我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了。
我要护着她。
还没进门,我就得护着她。
我要是不信她,这世上还有谁信她?
我转身进了屋,抱起那一堆好不容易置办齐的彩礼。
缝纫机太重,我扛不动,我推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车把上系着大红花,红得刺眼。
“我去送彩礼!”
我吼了一声,推着车就出了门。
全村人都看着我。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等着看笑话。
我挺直了腰杆,推着车,一步一步往柳树屯走。
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我赵铁生,信她刘翠莲。
这就是我要娶的女人,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迎亲那天,天公不作美。
刮起了大风,黄沙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我心里热乎。
我骑着那辆凤凰自行车,身后跟着几个要好的哥们儿,组成的接亲车队。
虽然寒酸,但也是我能给的最好的排场了。
到了刘家,气氛怪怪的。
刘老汉抱着酒瓶子,在那儿数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翠莲穿着一身红棉袄,头上盖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炕沿上。
不说话,也不动。
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
我背起她出门的时候,感觉她轻得像片羽毛。
她在伏在我背上,身子僵硬得很。
我小声说了一句:“翠莲,跟我回家。”
她没吭声,但我感觉到肩膀上有湿热的东西洇了开来。
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走到两村交界的土岗子上,路被堵了。
王二麻子带着七八个地痞无赖,手里拎着木棍,拦住了去路。
他们都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眼神里透着凶光。
“赵铁生,想把这破鞋娶回去?没那么容易!”
王二麻子晃着手里的棍子,那股子流氓气让人作呕。
“留下买路钱!再让我们哥几个检查检查新娘子,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货!”
那一刻,我脑子里的血“轰”的一下涌了上来。
“王二麻子,你找死!”
我把车子一支,冲上去就要拼命。
可双拳难敌四手。
我刚冲上去,就被闷了一棍子,打在后背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但我没倒下,我死死抱住王二麻子的腰,把他摔在地上。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我身上。
我护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碰翠莲。
“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风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自行车后座上的翠莲,一把扯下了红盖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全是决绝和疯狂。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锋利的大剪刀。
那是裁缝用的剪刀,尖锐,冰冷。
她没去扎别人。
她把剪刀尖,死死地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
已经刺破了皮,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滴在那件红棉袄上,分不清哪是血,哪是衣。
“都给我滚开!”
她嘶吼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今天谁敢动我男人一下,我就死在这儿!”
“我刘翠莲说到做到!我死在这儿,化成厉鬼,天天趴在你们家窗户上,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风呼呼地吹,卷起她的乱发。
她的眼神,比那天的菜刀还要利,还要狠。
那是一种要把世界都烧成灰烬的狠。
地痞们被震住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谁见过新娘子在迎亲路上要自杀的?
王二麻子酒醒了一半,看着翠莲脖子上的血,心里发毛。
“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嘟囔着,爬起来往后退。
“滚!”
翠莲又是一声怒吼,手里的剪刀又往里送了一分。
血流得更多了。
“走走走!真晦气!”
王二麻子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嘴角流着血。
我看着翠莲。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剪刀死死抵着脖子,浑身都在发抖。
哪怕坏人已经跑了,她还是不敢松手。
那是怎样的恐惧和绝望,才能把一个女人逼成这样?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
“翠莲…没事了…他们走了…”
我的声音在抖,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聚焦。
手里的劲儿一点点松了。
“当啷”一声,剪刀掉在地上。
她身子一软,瘫倒在我怀里。
我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那一刻,我不再怕她了。
我只心疼她。
心疼得要命。
婚宴办得很尴尬。
出了那样的事,村里人都吓得不敢大声说话。
大家都匆匆扒拉了几口饭,撂下筷子就走了。
没人敢闹洞房。
谁敢闹?
那是敢拿剪刀扎脖子的主儿。
谁也不想大喜的日子见红。
天黑了。
宾客散尽。
院子里只剩下几盏红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透着股诡异的安静。
屋里。
一对红烛烧得正旺,烛泪像血一样淌下来。
翠莲坐在床沿上,头上重新盖上了红盖头,一动不动。
我也一动不敢动。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白天那一幕虽然让我感动,可真到了这会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又怂了。
我想起那把带血的剪刀。
想起她那句“化成厉鬼”。
我这腿肚子又不争气地开始打颤。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擂鼓。
我磨蹭了半天,才挪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
“那啥…翠莲…喝…喝杯酒吧…”
我端着酒杯,递过去。
翠莲没动。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一只手从盖头底下伸出来,接过了酒杯。
一饮而尽。
豪爽得像个汉子。
我赶紧也喝了,辣得嗓子眼冒烟。
喝完酒,又没词了。
我看着那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大床,心里直犯嘀咕。
这觉,咋睡?
我敢上床吗?
万一她枕头底下还藏着刀呢?
万一我睡觉打呼噜惹烦了她,她给我来一下子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蜡烛都烧短了一截。
翠莲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掀开了盖头。
灯光下,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双眼睛盯着我,看不出喜怒。
“你站那儿当门神呢?”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给跪下。
“没…没…”
我挠着头,嘿嘿傻笑,比哭还难看。
“那个…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
我看了一眼外屋,那里有个大磨盘。
“那个…天热,我…我去外屋睡磨盘…”
我说着就要往外溜。
我是真不敢碰她。
我是真怕她。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
“赵铁生,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僵住了。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脊梁骨上。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坐在那儿,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失望。
“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劲,把我娶回来当摆设?”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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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在了门板上。
她的气场太强了。
像是一座山压过来。
我感觉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怕…怕你…”
“怕我啥?怕我杀了你?”
她逼视着我的眼睛,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桂花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白天她脖子上留下的。
我的心软了一下,又怕了一下。
“没…没有…”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脱鞋!上床!”
她突然吼了一声,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这哪是洞房啊,这简直是审讯。
我哆哆嗦嗦地脱了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我紧紧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中间空出的地方,能再睡两个人。
翠莲看着我那副怂样,冷哼一声,吹灭了蜡烛。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惨白惨白地洒进来。
我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感觉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这注定是个难熬的夜。
我想睡,可不敢睡。
我怕一睁眼,脖子上就架着一把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了动静。
翠莲翻了个身。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了吗?
她要动手了吗?
我闭紧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赵铁生。”
黑暗中,她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幽幽的。
“嗯…”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那天…为啥没跑?”
“啥?”我愣了一下。
“那天在我家门口,看见我拿刀,别人都跑了,你为啥没跑?”
我沉默了。
为啥没跑?
我想起那个眼神。
那个像流浪狗一样,充满警惕却又渴望温暖的眼神。
“我看你…像是在哭。”
我老老实实地说。
黑暗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是她的手。
冰凉,粗糙,有些发抖。
“你…你干啥?”
我声音都在抖。
“闭嘴。”
她低声呵斥了一句。
然后,那只手用力一拉,把我往中间拽了拽。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布。
哪怕在黑暗里,我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紧绷的劲儿。
她不是想杀我。
但我也不知道她想干啥。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我终于忍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那、那个…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我去外屋睡…我绝不碰你,你别动刀…”
我这话刚出口,就感觉抓着我胳膊的那只手猛地一紧。
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翠莲原本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垮了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
但我听到了抽泣声。
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紧接着,她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扯过我,狠狠地把我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