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救援45天,女儿被教导主任罚跪一个月,隔天我穿着军装进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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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云州市长途客运站,下午四点。

一辆满身泥灰的大巴车“嗤”的一声排气,停在了下客区。车门刚开,一股汗臭味混合着脚臭味就涌了出来。

江毅拎着个磨损得发白的迷彩帆布包,随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他个头高,一米八五,穿着件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夹克,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那是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去哪?坐车不?”

几个拉私活的司机围上来,但看清江毅这身行头,又都散开了。这模样,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下来的民工,榨不出几个油水。

江毅也不搭理,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老城区的筒子楼,江纺家属院。”江毅拉开车门坐上去,声音沙哑。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打表:“那地方路不好走啊,全是坑,还得加十块钱空驶费。”

“行。”江毅只回了一个字。

他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内兜。那里硬邦邦的,是一个红盒子。

三等功勋章。

这是他在金沙江边上,那是拿命换回来的。在那鬼地方待了四十五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还要时刻提防着头顶的落石和脚下的激流。为了啥?就为了这点奖金,为了这块牌牌,回去能给女儿换个好点的书包,给女儿在同学面前长长脸。

“师傅,开快点。”江毅忍不住催了一句,“家里孩子等着。”

司机撇撇嘴,一脚油门踩下去,嘴里嘟囔:“这种破天,急着回去投胎啊。”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

这里是云州市有名的贫民窟,住的都是些下岗工人和外来务工人员。墙皮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拉乱扯。

江毅付了钱,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刚走到姐姐江梅家住的三单元楼下,就看见两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正坐在楼道口择菜,嘴里还在嚼舌根。

“哎,你们听说了没?三楼那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今天又被留校了。”

“你是说江梅带的那个外甥女?啧啧,那丫头也是倒霉,爹是个挖矿的,常年不着家,妈也没了。在学校里谁都能踩一脚。”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还得罪了教导主任,我看啊,这书是念不长喽……”

江毅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两个大妈。

那两个大妈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背发凉,那是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吓得赶紧闭了嘴,低头择菜,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快步冲上三楼。

到了门口,他定了定神,甚至对着楼道的玻璃窗整了整衣领,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江毅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姐?瑶瑶?我是江毅,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是拖鞋拖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又很慌。

过了好半天,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才“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露出半张脸的,不是姐姐江梅,而是女儿瑶瑶。

才四十五天不见,江毅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的瑶瑶,现在瘦得腮帮子都陷进去了,下巴尖得吓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大人的旧毛衣,袖口挽了好几道。

看见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瑶瑶的眼睛里没有惊喜,只有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惧。

那是极度的恐惧。

“啪!”

瑶瑶手里拿着的一个不锈钢盆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秒,这个八岁的孩子做出了一个让江毅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条件反射一样往墙角缩,嘴里带着哭腔尖叫起来:“我错了!我没偷懒!我现在就去洗衣服!别罚我!别罚我跪!”

这一声尖叫,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江毅的心脏,又狠狠地搅了两圈。

江毅僵在门口,手里提着的迷彩包“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瑶瑶……”江毅的声音都在抖,“我是爸爸啊……你看清楚,我是爸爸!”

瑶瑶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听到“爸爸”两个字,才敢慢慢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看清江毅那张脸后,她愣住了,那种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不敢置信的委屈。

“爸……爸爸?”

“哎!是爸爸!”江毅眼圈瞬间红了,大步跨进屋,蹲下身想去抱女儿。

可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瑶瑶肩膀的时候,瑶瑶突然像是触电一样躲开了,那是本能的闪躲,像是生怕被打一样。

江毅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瑶瑶,你怎么了?”江毅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尽量让声音温柔,“谁打你了?告诉爸爸。”

瑶瑶紧紧咬着嘴唇,那是把嘴唇都咬白了,拼命摇头,眼泪珠子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却硬是一声不吭。

这时候,厨房的门帘掀开了。

姐姐江梅端着一盘炒白菜走了出来,看见蹲在地上的江毅,手里的盘子一晃,差点没端稳。

“小……小毅?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江梅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眼神里全是慌乱,甚至不敢看江毅的眼睛。

“姐。”江毅站起身,指着缩在墙角的瑶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她刚才喊什么‘别罚跪’?谁罚她?”

“没……没谁。”江梅把盘子放在那个只有三条腿的饭桌上,拿围裙擦着手,眼神躲闪,“孩子嘛,做错事了,老师批评两句也是正常的。你是当兵的,嗓门大,吓着孩子了。”

“批评两句?”江毅冷笑一声,指着瑶瑶那身大人的破毛衣,“我给你的生活费呢?我走之前刚给瑶瑶买的新衣服呢?怎么穿成这样?”

“那个……新衣服洗了,没干。”江梅支支吾吾,“小毅,你刚回来,肯定饿了吧?快,洗手吃饭,姐给你盛饭去。”

江毅没动。

他盯着姐姐那张慌乱的脸,那是种想要掩盖什么、却又拙劣无比的慌乱。

“瑶瑶,过来。”江毅没再逼问姐姐,而是转头看向女儿,招了招手。

瑶瑶怯生生地看了大姑一眼,又看了看爸爸,这才小步挪了过来。

江毅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放在破旧的沙发上。

“裤子挽起来。”江毅说。

“不……不用了爸爸,我不冷……”瑶瑶慌了,两只小手死死拽着裤腿。

“挽起来!”江毅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把江梅吓了一跳,也把瑶瑶吓住了。

江毅深吸一口气,抓住女儿那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脚踝,一点一点,把那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裤腿卷了上去。

当裤腿卷过膝盖的那一刻。

空气凝固了。

江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根本不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膝盖。

那上面,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旧的淤青还没散,新的伤痕又叠了上去。有些地方皮都磨破了,结着黑红色的血痂,甚至还有化脓的黄水粘在秋裤上,刚才往上一卷,硬生生把皮肉撕扯开,疼得瑶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在哆嗦。



这是跪的。

这是要在硬地上跪多久,跪多少次,才能跪成这副惨状?!

江毅的手指在颤抖,他想摸,却又不敢摸。

他是个特种兵,见过枪林弹雨,见过断臂残肢,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痛过。

“谁干的?”

这三个字,是从江毅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民工,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充满了这间狭小的屋子。

江梅站在旁边,看着弟弟那双瞬间充血赤红的眼睛,那是她在弟弟当兵这么多年里,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那是想要杀人的眼神。

“姐,你说话。”

江毅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女儿那双惨不忍睹的膝盖,声音低得可怕,“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干的。你心软,舍不得。告诉我,是谁?”

江梅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拍着大腿哭嚎:“小毅啊,姐没用!姐对不起你啊!姐护不住瑶瑶啊!”

“别哭!说事!”江毅猛地一拍桌子,那个破桌子震得直响。

江梅被吼住了,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是……是她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叫王丽芬。”

“王丽芬?”江毅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完全陌生。

“就是一个多月前,你刚走没几天。”江梅哭诉道,“瑶瑶班主任休产假,这个王丽芬刚调过来接手。那天上公开课,好多领导听课。王丽芬提问瑶瑶,瑶瑶胆子小,声音小了点,没答上来。”

“就因为这?”江毅问。

“就因为这!”江梅咬着牙,眼里也全是恨意,“那个王丽芬当时就火了,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把瑶瑶的书包扔到了走廊上!指着瑶瑶骂,说她是‘没爹管没娘教的野种’,说她‘给我们班丢人现眼’!”

“她让瑶瑶滚出去,在走廊上跪着听课!说什么时候学会大声说话,什么时候再起来!”

“那天……那天零下几度啊!瑶瑶就穿了条单裤子,在走廊的水泥地上跪了两节课!我都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江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毫无知觉。

“后来呢?”江毅问。

“后来我去学校找她理论。”江梅越说越委屈,“我拎着两只老母鸡,还有家里攒的一篮子鸡蛋,我想着给她赔个不是,让她别针对孩子。结果呢?”

“我进她办公室还没开口,她就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问我是哪来的叫花子,把那股穷酸气带进学校了。”

“我说我是江瑶的大姑,是来道歉的。她倒好,叫来保安,直接把我的篮子踢翻了!鸡蛋碎了一地啊!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你们这种底层垃圾,也配跟我说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说……”江梅看了弟弟一眼,哭得更凶了,“她说江瑶那个爹,填表写的‘地质勘探’,一看就是个在大山里刨食的苦力。这种家庭的孩子,这辈子也就是个废物的命,她这是在替社会教育垃圾,让我们别不识好歹。”

“我去教育局告过,我去校长室闹过。”江梅绝望地摇着头,“没用,根本没用!那个校长,见了我跟赶苍蝇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王丽芬的老公,是市教育局的人事科科长,叫周长贵!管着全区老师的调动和评优!”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校长下课,就能让老师丢饭碗。谁敢管?谁敢替咱们说话?”

“从那以后,王丽芬就变本加厉了。”江梅看着瑶瑶,心疼得直掉泪,“只要她心情不好,就拿瑶瑶撒气。作业写错一个字,跪半小时;下课去厕所慢了,跪在厕所门口反省。她说这就是规矩,这就是专门给江瑶定的规矩!”

“她说,除非那个‘死鬼爹’回来给她磕头认错,否则就要让瑶瑶跪到小学毕业!”

江毅听着,一字一句地听着。

他的表情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轻轻地把瑶瑶的裤腿放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瑶瑶?”江毅问。

瑶瑶看着爸爸,小嘴一扁,眼泪又下来了,却还是懂事地摇摇头:“爸爸……我不疼。你别去学校好不好?王老师说……她说你要是敢去闹事,就把我开除,还要把你抓进局子里去坐牢。她说她老公很厉害,是当大官的……”

“当大官?”

江毅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这辈子,见过毒枭,见过军阀,见过恐怖分子的头目。唯独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大官”。

教育局人事科科长?

好大的官威啊。

“瑶瑶,看着爸爸。”江毅双手捧着女儿的小脸,大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爸爸回来了,从今天开始,这天底下,没人再敢让你跪。”

“那个王老师,还有她那个当大官的老公。”

“爸爸会让他们把欠你的,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江毅站起身,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姐姐:“姐,明天是不是周一?”

江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明天早上全校升旗。”

“好。”

江毅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明天早上,你也去。给我找一套最干净的衣服,给瑶瑶换上。”

“啊?去哪?”江梅懵了。

“去学校。”江毅把烟拿下来,在那张破桌子上狠狠地碾碎,烟丝散了一桌子。

“去参加升旗仪式。”

“顺便,去见见那位王主任,还有她那位只手遮天的科长老公。”

江梅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江毅的袖子:“小毅!你别冲动啊!咱们惹不起啊!那是官啊!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你就算能打,你能打得过警察吗?你能斗得过政府吗?咱们认个怂,给瑶瑶转学不行吗?”

江毅看着姐姐那双充满恐惧和奴性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悲哀。被欺负了,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想着逃,想着躲。

但他是江毅。

他是代号“阎王”的特战营长。

“姐。”江毅轻轻推开姐姐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转学是肯定的。这破学校,我也看不上。”

“但在走之前,有些账,得算清楚。”

“咱们不欺负人,但要是有人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江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

“我就把他的腿打断,让他知道,这地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

说完,江毅没再理会姐姐的劝阻,大步走进了里屋。

他关上门,掏出那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熟练地拆下后盖,换上了一张黑色的电话卡。

开机,信号满格。

他拨通了一个哪怕是在梦里都不会忘记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我是1号台,请核对身份代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女声。

“孤狼。代码:X-9-5-2-7。”江毅对着话筒,报出了那串代表着最高权限的代码。

“身份核对通过。首长,请指示。”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给我接省军区一号线。”

“是,正在转接……”

几秒钟的电流声后,一个苍劲有力、带着几分威严的老人声音传了过来。

“江毅?你小子不是休假回家带孩子去了吗?怎么用这条线给我打电话?出事了?”

江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还是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去。

“老首长,我是江毅。”

“我想跟您借样东西。”

“借什么?”老人问。

“借您的警卫连用一下。还有……”

江毅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给我查一个人,云州市教育局,周长贵。”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他所有的黑材料,摆在我的桌子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老人太了解江毅了。这是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沉稳的一个兵。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如果不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绝不会公器私用,更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那人惹你了?”老人问。

“他老婆,让我女儿跪了一个月。”江毅一字一句地说道。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震得江毅耳膜生疼。

“反了天了!”老人的咆哮声隔着电话都能听见,“连老子的兵的家属都敢欺负?他不想活了?!”

“江毅,你给我听着!这事不用你动手,脏了你的手!我这就给云州市委打电话!”

“不。”江毅打断了老首长的话。

“首长,这是家事,也是私仇。”

“我想自己动手。”

“我想让他们知道,欺负老实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依你。明天早上,云州军分区的人会到场。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谢谢首长。”

挂断电话,江毅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幕降临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这一顿晚饭,吃得如同嚼蜡。

江梅特意去楼下熟食店切了半斤猪头肉,又炒了两个鸡蛋,这在这个贫寒的家里已经是过年的待遇了。

但在饭桌上,除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瑶瑶只敢夹面前那盘炒白菜,那盘猪头肉摆在中间,香气扑鼻,她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每当江毅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她就会下意识地浑身一紧,像是做错了事一样,飞快地抬头看一眼大姑的脸色,然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把肉塞进嘴里,甚至不敢细嚼就吞了下去。

“慢点吃。”江毅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都在滴血。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瑶瑶虽然内向,但至少是个爱笑爱闹的孩子。那会儿她最爱吃红烧肉,每次都要缠着爸爸多吃两块。

可现在,她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活在某种看不见的阴影里。

“瑶瑶。”江毅放下筷子,轻声问道,“这一个月,你就没吃过肉吗?”

瑶瑶低着头,小手抓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王老师说……说笨小孩不配吃肉,吃了也是浪费粮食。要是让她知道我吃了好东西,第二天就要罚我在操场上跑十圈……”

“咔嚓。”

江毅手里的竹筷子,硬生生被折断了。

江梅吓得一哆嗦,赶紧打圆场:“小毅,你别听孩子瞎说,哪有老师管这么宽的……”

“姐。”江毅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你不用替她们遮掩。这笔账,我记下了。”

吃完饭,江毅打了一盆热水,给瑶瑶洗脚。

当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小脚泡进温水里时,瑶瑶舒服地哼了一声,但随即又紧张地看着江毅:“爸爸,我自己洗,王老师说,让人伺候是资产阶级作风,要被批斗的……”

江毅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眶发热,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搓着女儿的小脚,柔声说:“在她那是什么狗屁作风我不管。在爸爸这,你就是公主。爸爸给你洗一辈子都行。”

哄睡了瑶瑶,已经快十点了。

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嘴里说着梦话:“我不说话了……别打我……”

江毅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女儿呼吸平稳了一些,才起身走到客厅。

那个迷彩帆布包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江毅走过去,拉开拉链,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樟脑球味飘了出来。

那是一套07式陆军校官常服。

深绿色的布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军人的皮肤。两副肩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那两道金色的横杠和那颗金星,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江毅伸出手,指腹轻轻抚摸着肩章上的纹路。

这身衣服,他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因为他的任务性质特殊,常年要在边境线上化妆侦查,甚至深入敌后。穿军装,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更是一种危险的暴露。

在档案里,他是地质勘探队的编外人员,是常年不着家的浪子,是邻居口中的那个“没本事的穷鬼”。

为了保密,为了任务,这些误解和白眼,他都忍了。

可他没想到,他的隐忍,换来的却是妻儿被如此践踏!

“忍?”

江毅自嘲地笑了一声,从盒子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枚有些褪色的一等功勋章,还有那枚刚刚拿回来的、还带着体温的三等功奖章。

他把两枚勋章并排放在桌上,那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铁证。

“连长……嫂子是为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

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周长贵那个痛哭流涕的怂样,再联想到如今那个把瑶瑶逼得下跪的恶妇。

一种被背叛的狂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周长贵啊周长贵。”

江毅拿起那副肩章,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当年我能把你从冰缝里背出来,今天,我就能把你从那个位置上给拽下来。”

“这一次,我不穿便装了。”

“我要穿着这身皮,去看看你们那所谓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第二天,清晨六点。

冬日的云州天亮得晚,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江梅早早起来熬了粥,刚想去叫弟弟起床,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她推开门,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不再是昨天那个胡子拉碴、满身灰尘的落魄民工了。

他刮干净了胡子,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推成了寸头,显得精神利落。

最让江梅震撼的,是他身上那套笔挺的军装。

合体的剪裁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腰身,武装带紧紧束在腰间,脚下的黑色军靴擦得锃亮,倒映着灯光。胸前,两枚勋章挂在资历章上方,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正在对着那面裂了缝的镜子,一丝不苟地扣上领口的风纪扣。

这一刻,这间破旧狭窄的出租屋,仿佛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变得庄严了起来。

“小……小毅?”江梅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是军官?”

她只知道弟弟当兵十几年,却从来不知道弟弟到底是什么级别,更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江毅转过身,对着姐姐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自信的笑容。

“姐,帮我看看,歪没歪?”

江梅眼眶一下子红了,走过去替弟弟扯了扯衣摆,哽咽道:“没歪,真精神……要是晓晓能看见,该多好啊。”

提到亡妻,江毅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无比。

“她看得见。”江毅轻声说。

七点钟,瑶瑶醒了。

当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一身戎装的爸爸时,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爸爸……你是要去演电影吗?”瑶瑶怯生生地问,小手想摸又不敢摸那金色的纽扣。

“不是演电影。”江毅蹲下身,视线与女儿平齐,“这是爸爸的战袍。今天,爸爸要穿着它,带你去打怪兽。”

“打……打怪兽?”瑶瑶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缩了缩脖子,“可是……今天周一,要升旗。王老师说,我要在全校面前检讨,还要……还要跪着……”

“不去检讨。”江毅一把抱起女儿,让她骑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今天我们去,是去让他们检讨的。”

“走!”

出了楼道,那两个爱嚼舌根的大妈正好也出门倒垃圾。

一看这阵仗,两人手里的垃圾桶差点没吓掉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谁啊?”

“那不是江梅家那个穷弟弟吗?怎么……怎么穿成这样?”

“那是真的假的军装啊?那肩上的星星……看着挺唬人啊!”

江毅连余光都没给她们,大步流星地走到路边。

那里,并没有停着他昨天坐的出租车。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军用吉普车。这是昨晚那个电话之后,连夜有人送过来的。

车身有些斑驳,那是岁月的痕迹,但发动机的轰鸣声却如同猛虎咆哮,透着一股不服老的劲头。

车牌不是普通的民用蓝牌,而是一块白底红字的特殊牌照。在云州这种小地方,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这个牌照的前缀,就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惹不起。

“上车。”

江毅把瑶瑶放在副驾驶位上,帮她系好安全带。

江梅看着这辆威风凛凛的车,犹豫着不敢上:“小毅,这车……这车哪来的啊?会不会太招摇了?咱们还是低调点吧……”

“姐。”江毅手扶着方向盘,侧过头,眼神如炬。

“我们低调了十几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被踩在泥里,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垃圾。”

“今天,我不低调了。”

江毅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阵烟尘,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出了破败的小区,直奔市中心而去。



八点整,云州市实验小学。

周一的早高峰让校门口拥堵不堪,全是送孩子的私家车。奔驰、宝马、奥迪……在这个拼爹的时代,校门口就是家长的斗兽场。

保安老张是个势利眼,正点头哈腰地给一辆奥迪A6开门,因为那是校董的车。

这时,一辆满身灰尘的墨绿色吉普车,硬生生插到了那辆奥迪前面。

“哎哎哎!干什么呢!眼瞎啊!”老张一看这车破破烂烂的,也不认识那个白牌照,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拎着橡胶棍就冲了过来,“这地方是你能停的吗?哪个工地出来的破车?赶紧滚滚滚!别挡着贵族学校的门面!”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江毅戴着墨镜的冷峻侧脸。

“开门。”江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嘿!给你脸了是吧?”老张一看是个生面孔,更是气焰嚣张,拿着棍子指着江毅的鼻子,“这学校也是你能进的?有出入证吗?没证就赶紧滚!信不信我把你车胎扎了?”

后面那辆奥迪车也按起了喇叭,车窗里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前面那破车怎么回事?保安,会不会办事啊!耽误了我儿子升旗你负得起责吗?”

“是是是!李总您稍等,我这就把他赶走!”老张一听大老板发话了,更来劲了,抡起棍子就要往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砸,“听到没?让你滚!”

江毅摘下墨镜,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张。

“我再说最后一遍。开门。”

老张被这眼神吓得心里一突,手里的棍子僵在半空。但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想丢了面子,硬着头皮骂道:“我就不开!怎么着?你还敢撞……”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淹没了。

江毅猛地挂挡,松离合,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完全无视了那根脆弱的升降杆,甚至无视了那个目瞪口呆的保安,直接撞了过去!

“咔嚓!”

铝合金的升降杆瞬间被撞成两截,飞出好几米远。

老张吓得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去,差点没尿裤子。

吉普车卷起一阵狂风,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直接冲进了校园!

操场上,国歌刚放完。

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正在列队。教导主任王丽芬穿着一身名牌大衣,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像个女王一样俯视着下面的孩子。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那个穷鬼江瑶竟然敢迟到!

“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呢?”王丽芬拿着麦克风,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个操场上,“你们班那个江瑶死哪去了?这种垃圾学生,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

台下鸦雀无声。

“我告诉你们!”王丽芬越说越来劲,指着台下的几千名学生,“这就是下场!这就是家里穷、没教养的下场!这种社会的底层渣滓,就不配在咱们这种重点小学读书!她今天要是敢来,我就让她跪在国旗下,跪到放学!”

“还有她那个家长,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要去告我吗?”

王丽芬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我倒要看看,在云州这地界,谁敢管我王丽芬的事!谁敢动我老公周长贵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

操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一辆如同钢铁怪兽般的吉普车,撞碎了路障,压过修剪整齐的花坛,卷起漫天尘土,径直朝着主席台冲了过来!

“啊——!!”

“车冲进来了!”

人群尖叫,学生们惊恐地散开。

那辆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一直冲到距离主席台不到五米的地方,才猛地一个急刹车!

“吱——!!!”

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漆黑的印痕,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车头几乎是贴着第一排学生的脚尖停下的。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黑色军靴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身着校官常服,肩扛两杠一星,胸前挂着勋章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摘下大檐帽,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戴正。

帽檐下,那双冰冷的眼睛,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主席台上那个正张着大嘴、一脸惊愕的女人。

那一刻,王丽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死神的凝视。

全场两千多名师生,此时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突然闯入的军官身上。

他太挺拔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标枪,即使周围是漫天的尘土和刺鼻的焦糊味,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丽芬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的麦克风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先是被那辆车吓了一跳,等看清那个人之后,心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

“是你?!”

王丽芬认出了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就在一个月前,江梅带来的那张全家福上,她见过这张脸。

“哈!真是笑话!”王丽芬突然对着麦克风尖笑起来,笑声在操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江瑶的家长?那个去挖煤的民工?怎么着,这是去横店当群演跑龙套回来了?”

她指着江毅身上那套笔挺的军装,满脸的不屑和嘲讽:

“弄身假军装,开辆报废车,就敢来冲击学校?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呢?你知不知道冒充军官是什么罪名?!”

台下的老师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啊?”

“听说江瑶爸爸不是地质队的吗?怎么成军官了?”

“肯定是假的吧,这年头哪有开着吉普车冲学校的军官?”

听到下面的议论声,王丽芬更得意了。她觉得这就是一场低劣的闹剧,而她是那个揭穿骗局的英雄。

“保安!保安都死绝了吗?!”王丽芬冲着台下那个刚爬起来的老张吼道,“把这个冒充军人的骗子给我抓起来!报警!这种社会败类,必须让他把牢底坐穿!”

老张犹豫了一下,拿着棍子没敢动。他虽然势利,但也不是傻子。那辆车的牌照,还有那个男人身上那种杀过人一样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废物!都是废物!”

王丽芬气急败坏,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凑到了麦克风前。

“嘟……嘟……喂?”

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慵懒且傲慢的男声。

“老公——!!”

王丽芬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无比,带着哭腔喊道,“你快来学校啊!有人要杀了我!有人开着车冲进学校,穿着假军装,还要打我!你快带人来救命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听,瞬间炸了。

“什么?!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周长贵的老婆?!”

那个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操场,带着一股子官僚特有的跋扈,“老婆你别怕!我正在附近视察工作,三分钟就到!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弄死他!”

挂断电话,王丽芬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高昂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毅。

“听到了吗?骗子!”

“我老公马上就到!他是教育局的人事科科长!跟公安局的领导都是铁哥们!你完了!你和你那个废物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在云州混下去了!”

江毅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王丽芬一眼。他只是弯下腰,轻轻地把一直缩在他怀里的瑶瑶放下来,护在身后。

“爸爸……我怕……”瑶瑶抓着他的裤腿,浑身发抖。

“别怕。”江毅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爸爸在等一个老熟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后。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混杂着急促的喇叭声,从校门口传来。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官车,带着两辆警用摩托,无视交通规则,一路逆行冲到了校门口。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梳着大背头、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满身酒气,显然是刚从早酒局上下来。

正是周长贵。

“哪个不长眼的?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长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挽着袖子,带着两个辅警气势汹汹地冲进操场,“连我周长贵的老婆都敢欺负?不想活了是吧!”



王丽芬一看救星来了,立马从主席台上跑下来,一路小跑冲到周长贵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江毅哭诉:

“老公!就是他!你看他那个穷酸样,还敢瞪我!刚才他还开车想撞死我呢!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要把他的腿打断!”

周长贵顺着老婆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背影,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嘿!还是个当兵的?”

周长贵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吼,“喂!那个穿绿皮的!转过身来!我看你是哪个部队的?敢在地方上撒野?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扒了你的皮?!”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周长贵的手指快要戳到那个背影的时候。

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帽檐阴影下,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刻般的脸庞。

周长贵的脚步,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那张原本写满了嚣张和暴怒的胖脸,在看清这张脸的一瞬间,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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