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没,老顾家那五个祖宗今天全回来了!”
“哟,这得有五年没凑齐了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懂什么,镇上修高铁,他家那破院子划进红线了,听说能赔这个数!”
“怪不得,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原来是闻着钱味儿了。”
“快去看看,这帮白眼狼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八十五岁的老爷子呢!”
村口的树荫下,几个摇着蒲扇的老邻居伸长了脖子往巷子深处望。金钱面前,最经不起试探的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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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的院墙早就斑驳不堪,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八十五岁的顾明海正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干柴。老人的脊背弯得像一张弓,脸上的皱纹里藏满岁月的风霜。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生锈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爸!我们回来看您了!给您祝寿来了!”
随着这一声响亮的呼唤,原本冷清的院子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五年都没有同框出现过的五个儿女,带着各自的老婆丈夫和孩子,大包小包地挤进了院子。
顾语心跟在父亲顾振辉的身后走进院子。作为孙女,她冷眼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她太清楚这些长辈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孝顺”。镇上修高铁的红线图前天刚在村委会公示,顾家这占地三分地的老宅,正正好好划在拆迁的核心区域。按照镇上的补偿标准,这套破院子保守估计能拿到三百万的拆迁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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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顾振辉是个刚退休的小领导,平时最讲究排场。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带领POLO衫,挺着啤酒肚,大步走到顾明海面前,把手里提着的两盒包装艳丽却不知名的廉价保健品往石桌上一放。
“爸,您看您,怎么还在劈柴啊。我不是早跟您说了,缺什么直接跟我打招呼。我这个当大哥的,肯定得把您的晚年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顾振辉的声音洪亮,故意说给身后的弟妹们听,满脸都是“长兄如父”的虚伪。
二女儿顾素琴烫着一头卷发,画着浓妆。她一进院子,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就开始四处打量房屋的面积和结构,心里默默盘算着能分多少钱。她走过去挤开顾振辉,拉住顾明海的胳膊干嚎了两声:“爸呀,您这几年受苦了!女儿在婆家也是身不由己,天天想着您呢!”
三儿子顾耀宗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满身都是流里流气的社会习气。他常年在外面做些不靠谱的生意,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他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走到正屋门前,用力推开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老旧家具,仿佛那全是一沓沓钞票。
四女儿顾玉兰是个标准的墙头草。她拉着自己丈夫站在一旁,不阴不阳地开口:“哎哟,二姐哭得真伤心,前年爸生病住院需要人陪床的时候,怎么连你的人影都见不着啊?”
“你闭嘴!你当时不也说要带孙子没空吗!”顾素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小儿子顾智鹏根本不理会哥哥姐姐们的吵闹。他从小就被宠坏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啃老族。他带着老婆孩子进门后,直接冲进老宅里唯一一间装了老式空调的主卧,把门一反锁,大声喊着:“热死我了,我先睡会儿,吃饭了再叫我!”
整个院子闹成一锅粥。顾明海停下手里的斧头,慢慢站起身。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群争先恐后表现“孝心”的儿女,没有激动,没有惊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冷漠。他太了解自己生下来的这五个白眼狼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院子。老宅里平时只有顾明海一个人吃饭,厨房里除了半颗白菜和一小把挂面,什么都没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必须得去镇上买菜。
大儿子顾振辉清了清嗓子,拿出身为长子的派头说道:“今天咱们是回来给老爷子过八十五岁大寿的。这中午的饭菜必须得丰盛。这样吧,大家凑一凑,拿出五百块钱去镇上割点肉,买几瓶好酒,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顾素琴立刻捂着口袋开始哭穷:“大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家那闺女马上要结婚,嫁妆钱还没凑齐呢。我婆婆前几天又生病花了一大笔。我这口袋里比脸都干净,实在拿不出钱啊。”
顾耀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转头看向别处:“别看我,我上个月刚进了一批货全赔了。我现在连加油的钱都是借的。哎哟,我肚子疼,我得先上个厕所。”说完,他转身就往后院的旱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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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兰拉着丈夫往后退了一步,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大哥,你可是退休干部,每个月领着好几千的退休金呢。这点买菜钱还要我们凑?再说了,大嫂刚才不是说给爸带了好多心意吗,让大嫂出个买菜钱不是理所应当吗?”
大儿媳一听这话,脸直接拉了下来,指着顾玉兰的鼻子就骂:“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家带了那么贵的保健品,你们带什么了?两手空空来吃白食,还要我们掏钱买菜?门都没有!”
唯一有空调的主卧房门紧闭,小儿子顾智鹏在里面装死,连个动静都没有。
五个年过半百的儿女,为了区区五百块钱的买菜钱,在院子里吵得面红耳赤。他们互相揭对方的老底,把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全都翻了出来,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甚至顾素琴和大儿媳已经互相推搡起来,差点就要动手打架。
为了三百万的拆迁款,他们可以装出最孝顺的模样。面临五百块钱的实际支出时,他们那层虚伪的遮羞布瞬间被撕得粉碎。
顾明海默默地站在屋檐下,听着满院子的叫骂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声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死心。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回自己那间昏暗的里屋。
顾语心站在角落里,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眼眶一阵发酸。她实在看不下去这场荒诞的闹剧,快步跟着爷爷走进了屋里,想从自己包里掏钱去买菜。
顾明海走到床头那个掉漆的木柜子前。他拉开最下面那个没有锁严实的抽屉。抽屉里堆满了平时卖废品攒下来的一毛、五角的零碎毛票。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毛票往外拨弄,想要凑出几十块钱去村头小卖部买点鸡蛋。
就在老人家拨弄零钱的时候,顾语心无意间瞥见,在那堆毛票的最下面,压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硬皮文件。
顾语心本以为那是老宅的房产证,毕竟这种关键时刻,老人肯定会把房产证贴身藏好。可当她视线扫过文件封面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以及下方顾明海早已按好的红手印时,她看到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震惊了!
那份文件根本不是什么房产证。纸面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大字,那是一份足以让外面那五个正在为五百块钱争吵的长辈,瞬间跌入地狱的可怕契约。顾语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爷爷,突然觉得,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八十五岁老人的清醒与决绝。
院子里的争吵最终以大儿媳气急败坏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块钱甩在地上而告终。
“就两百!爱买什么买什么!多一分都没有!”大儿媳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顾明海从屋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百块钱,连腰都没有弯。他径直走到院墙角落的磨刀石旁,拿起那把生锈的菜刀,在石头上“霍霍”地磨了几下,然后转身走向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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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是顾明海平时打发时间的地方。那里用竹篱笆围着一个小圈,里面养着十几只芦花土鸡和三只大白鹅。这些家禽都是顾明海从小鸡仔一点点喂大的,平时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吃一个鸡蛋。这些家禽不仅是他的财产,更是他晚年孤独生活里的活物伴侣。
顾明海走进鸡圈,一把抓住一只最肥的芦花鸡的翅膀。他面无表情地拔去鸡脖子上的几根细毛。手起刀落,一道鲜红的血柱喷射在泥土地上。
鸡在地上剧烈地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顾明海没有停下。他抓起第二只、第三只。那把刚磨过的菜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只接一只的鸡鸭鹅被抹了脖子,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后院大片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前院里,五个儿女听到后院的动静,纷纷探头往后看。当他们看到老爷子正在大开杀戒时,不仅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去阻拦,或者帮一把手,反而得意洋洋地互相递起了眼色。
在他们看来,老爷子这是彻底心虚妥协了。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想要保住这三百万的拆迁款是不可能的,必须要依靠他们这几个儿女来“养老送终”。所以为了讨好他们,为了平息刚才的争吵,老头子连平时当命根子一样宝贝的下蛋母鸡都狠心杀了招待他们。
“哎哟,爸这是下血本了啊。”顾玉兰嗑着瓜子,笑得合不拢嘴,“看来这老宅的房产证,爸是准备拿出来了。”
顾耀宗听到“房产证”三个字,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他借着刚才去厕所的由头,趁着大家都在看老爷子杀鸡,悄悄地摸进了顾明海的卧室。他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想要赶在哥哥姐姐前面,把房产证翻出来直接拿走。
顾语心站在厨房门口。她看着爷爷在后院杀鸡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寒。她觉得爷爷握刀的姿势和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绝不是在讨好谁。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诀别仪式。他在亲手斩断自己在这个院子里最后的一丝活物羁绊。
顾语心转头,正好看见三叔顾耀宗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爷爷的房间。她心里一急,赶紧放轻脚步跟了过去,躲在虚掩的木门后面。
顾耀宗像个贼一样在屋里乱翻。他摸到了床铺底下,手用力一抠,从床板缝隙里拽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黑色铁皮盒子。
盒子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铜锁。顾耀宗满脸贪婪的狂喜。他认定这里面装的绝对是老宅的房产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螺丝刀,用力撬向那把锁。
“啪嗒”一声,锁扣被撬开了。
顾耀宗迫不及待地把盒子掀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铺着破凉席的床上。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顾耀宗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甚至连夹在手指间的烟头烫到了皮肤都没有察觉。
顾语心躲在门后,悄悄探出半个头。当她看清床上的物品时,只觉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到后彻底震惊了,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