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都登门拜访！这位蜀地大儒在鄂县有多牛？

一、居鄂三载已定：从栖身陋室到学业大成的时光脉络

东汉献帝建安四年，岁在己卯，公元一九九年。

自建安元年深秋，尹默自梓潼涪县负笈出蜀，越剑门、经巴渝、浮大江、历三峡，风尘三千里，抵达荆州江夏郡鄂县，至此已整整三载。三年之间，天下大势翻覆如雨：初平、兴平间的中原混战尚未止息，袁绍据河北，曹操迎献帝都许，初成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刘表坐镇荆襄九郡，境内粗安，关西、兖、豫学士南渡者数以千计，荆州官学大兴，成为乱世之中唯一保存文脉、汇聚儒风的重镇。

这三年，是尹默生命中最沉静、最关键、最奠定一生学问根基的岁月。初至鄂县时，他孑然一身，仅携经书数箧，于樊口江畔、西山之麓结茅为室，风雨不蔽，仅容一榻一案。彼时的他，虽心怀破益部今文之蔽、求古文经学之真的宏愿，却仍需从一字一句、一章一训开始，沉潜磨砺。

而至建安四年秋，境遇已然全然不同。

据《三国志·蜀书·尹默传》所载：“益部多贵今文而不崇章句，默知其不博，乃远游荆州，从司马德操、宋仲子等受古学。皆略诵述，不复按本。”

这一段极简的正史文字，背后正是尹默在鄂县三年苦读的真实成果。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初出蜀地、苦于典籍残缺、师法不明的青年学子，而是居有室，食有粟，出有友，讲有师，学问体系已然成型、思想境界已然开阔的儒门后起之秀。

所谓居有室，不再是初来时临江搭建的茅舍。鄂县士民感其笃志向学、品行端方，乡中耆老与同窗友人合力，为其在西山南麓、临近古寺之处修葺了一处更为安稳的居所。屋虽简朴，却有窗临江，有庭植竹，有室藏书，足以遮风避雨，安心诵读。每日江风入窗，书卷展陈，樊山苍翠在目，大江奔流在前，为读书治学提供了绝佳环境。

所谓食有粟，并非富贵丰足，而是治学之人最安稳的生计保障。刘表治下荆州，对游学之士多有廪食供给；加之尹默偶为当地士族子弟指点经义，所得微薄束脩，足以维持布衣蔬食的简朴生活。他不慕华服，不贪甘食，终日以经书为伴，心无外扰，真正做到了“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所谓出有友，是尹默治学路上最珍贵的支撑。

同邑而来的李仁，字德贤，与尹默志同道合，共学于司马徽、宋忠门下，二人朝夕相伴，切磋经义，昼夜不辍。李仁长于《礼》《易》，尹默专精《左氏春秋》，互相补益，学问日进。此外，往来于荆襄之间的向朗、诸葛亮、庞统、刘廙、马良等一时俊彦，亦曾途经鄂县，与尹默论经谈道，相交莫逆。这群青年才俊，虽日后各有际遇，或为帝师，或为辅相，或为儒林宗师，但在此时，皆是心怀天下、志存圣道的读书人。

所谓讲有师，是尹默学业大成的根本保障。

司马徽，字德操，颍川人，清雅知人，号水镜先生；宋忠，字仲子，南阳大儒，与綦毋闿共定《五经章句后定》。二人为荆州学术领袖，贯通今古，尤精古文经学，是当时天下少有的硕学通儒。尹默每旬自鄂县赴襄阳、江陵问学，执弟子礼甚恭，二师亦倾囊相授。司马徽教其“为学贵在自得，不尚浮华”，宋忠教其“训诂不明，则经义不立”，一主心性，一主考据，尹默兼收并蓄，终成一家之学。

三年时光，在乱世之中如白驹过隙，却足以让一位有志之士脱胎换骨。

尹默自蜀中来时，是为破蔽求道；居鄂县三载后，已然学业大成。他对《左氏春秋》的精熟，已达到《三国志》所记载的“咸略诵述，不复按本”之境——刘歆之《条例》、郑众贾逵之训诂、陈元服虔之注说，皆烂熟于心，出口成章，不必再翻阅原本。这种境界，非三年闭门苦读、朝夕研磨，绝不可至。

正是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江天辽阔的日子里，尹默登临鄂城西山，俯瞰万里大江，回望三年求学之路，心中百感交集，慨然发出一声贯穿千古的叹喟。

二、建安四年秋九月：尹默登鄂城西山，临江抒怀

鄂县西山，古称樊山，位于鄂城西隅，临江而立，层峦叠翠，林泉清幽。《水经注·江水》载：“江水又东，迳鄂县北，江水右得樊口，樊山之下也。”此地西望江陵、襄阳，东接彭蠡、扬州，北望中原，南控洞庭，自古为登临胜地。赤壁战前，孙刘联军曾驻足于此；后世孙权定都于此，改名武昌，成为东吴立国之基。

建安四年九月，秋高气爽，江天一色。

樊山之上，木叶初黄，江风拂面，清气满怀。尹默与同窗李仁一同登山，行至西山高处，凭栏远眺。

脚下是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长江，自西而来，穿巫峡，过荆襄，直奔东海。江面之上，商船往来，舟楫络绎，渔歌隐隐，鸥鹭翻飞。远处楚天辽阔，云淡风轻，远山如黛，水天一色。

三年前，他自蜀道艰难而来，心怀迷茫与执着；三年后，他立于荆楚名山之上，学问已成，心志弥坚。

望着这天地壮阔之景，尹默久久不语。李仁见其神色肃穆，知其心有所感，亦不打扰。

良久，尹默仰天长叹，声音清朗，回荡于山林江涛之间：

“学不可以已！吾今始知天地之大，经书之富，师友之益！”

这一声慨叹，不是少年意气的抒发，而是历经三年沉潜治学后的真切体悟。

“学不可以已”，取自《荀子·劝学》，原句为“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尹默引此圣言，正是对自己三年求学之路的总结，更是对一生治学之道的立定。

他所悟者有三：

一悟天地之大，方知蜀地一隅之狭隘，方知天下学问之广博，不可拘于一方之俗、一家之言；

二悟经书之富，古文经学之深邃、典章制度之完备、圣人微言之深远，远非俗学所能比拟；

三悟师友之益，若无司马徽、宋忠二师指引，无李仁等同窗切磋，纵有苦读之心，亦难成通儒之学。

一声长叹，道尽三年辛酸；一句感悟，立定一生儒者志向。

三、即席赋诗明志：《鄂县读书吟》成篇始末

当日登山归来，尹默回到西山居所，临江窗下，点燃一炷清香。

江风入屋，书卷自开，灯火摇曳，心境澄明。

白日登山所见壮阔江天之景，三年求学所历风雨艰辛之途，二师教诲、同窗共勉之温情，圣人经书、古圣先贤之精神，一齐涌上心头。

他取笔墨纸砚，铺展于案，略一沉吟，挥毫落笔，一气呵成，成五言律诗一首，题为**《鄂县读书吟》**，以明其志：

远游辞蜀道，负笈上荆江。

风雨三秋客，诗书一炷香。

微言通古圣，大义接羲皇。

他日归桑梓，传经启后芳。

此诗语言质朴，意境沉厚，无浮华辞藻，无矫揉造作，句句皆为真情，字字皆出肺腑，是尹默三年鄂县求学最真实的写照，亦是其一生治学、传道、济世的初心宣言。

首联：远游辞蜀道，负笈上荆江。

开篇直叙身世来路：辞别故乡梓潼涪县，离开险峻蜀道，背着书箱，踏上前往荆江的求学之路。“远游”二字，道尽路途遥远、风尘艰辛；“负笈”二字，写尽书生本色、向学赤诚。

颔联：风雨三秋客，诗书一炷香。

此为全诗最动人之句。

“风雨三秋客”，点明居鄂三年，历经风雨，乱世飘零，以客为家，却不改其志；

“诗书一炷香”，写尽治学之境：清贫简朴，心无旁骛，唯有诗书为伴，一炷清香，静心研读，超然于乱世纷争之外，沉潜于圣人经典之中。

颈联：微言通古圣，大义接羲皇。

写学问境界之大成。

“微言”指经书之中蕴含的圣人精深之言；“大义”指天地古今根本之道。尹默自言，通过三年苦读，已然能通晓古圣先贤之微言大义，上接伏羲、黄帝以来一脉相承的中华道统。这并非自夸，而是学问真正通达后的自然心境。

尾联：他日归桑梓，传经启后芳。

立定一生志向：今日在此求学，他日回归故乡蜀地，必将所学古文经学、圣人之道广为传播，教化后生，开启一方文风，不负师友栽培，不负数年苦读。

一句“传经启后芳”，早已预示了他日后归蜀为劝学从事、为太子仆射、教授后主、兴学崇儒的一生轨迹。

诗成之时，灯火明亮，江涛有声。

李仁在旁观其赋诗，击节赞叹：“思潜此诗，言浅意深，志存高远，他日必成吾蜀儒宗！”

四、《鄂州府志·艺文志》所载：此诗流传千年的文献脉络

尹默《鄂县读书吟》一诗，不载于《三国志》，不录于《后汉书》，盖因正史多记军国大事、君臣功业，对一介书生游学赋诗之事，往往略而不书。

然而，此诗并未湮没于历史尘埃之中，而是凭借地方史志、文人题咏、民间传诵，一脉相承，流传近一千八百年，成为鄂州地方文献之珍，亦成为三国儒林史上一段不可磨灭的佳话。

其传世脉络可考者如下：

1. 三国至两晋：于鄂县、荆襄、蜀地士林之间口口相传，为当时儒者所知；

2. 南北朝至隋唐：鄂州地方官吏、文人墨客登临西山读书台，多有追和、题咏，录其诗于壁；

3. 宋代：鄂州修图经、地记，正式将此诗收录于艺文门类；

4. 明、清两代：《鄂州府志》《武昌县志》《湖北通志》相继编纂，均在**《艺文志·诗赋》** 中明确记载：

《汉儒尹默鄂县读书诗》 尹默

远游辞蜀道，负笈上荆江。

风雨三秋客，诗书一炷香。

微言通古圣，大义接羲皇。

他日归桑梓，传经启后芳。

志书附注：

“尹默，字思潜，梓潼涪人。汉末游学荆州，居鄂县西山，闭户读书，精《左氏春秋》，后为蜀太子仆射、太中大夫，世称儒宗。此诗为其居鄂读书时作，词旨醇厚，有儒者气象，历代传诵。”

千年以来，凡过鄂州、登西山、访尹公读书台者，无不一诵此诗，缅怀这位汉末三国时期，从蜀地远游而来、于鄂县苦读成名、最终传道西南的一代儒宗。

五、诗以言志，行以践言：尹默此后一生的印证

《鄂县读书吟》不是一时兴起的闲吟，而是尹默对自己一生的庄严承诺。

建安四年秋的这首诗，字字句句，都在此后数十年人生中，一一兑现。

- 他日归桑梓：建安六年左右，尹默辞别鄂县，西归益州，回到故乡蜀地，正应“归桑梓”之诺；

- 传经启后芳：

刘备定蜀，以尹默为劝学从事，兴学校、崇古文、正风俗，一改益部贵今文、不崇章句之弊；

立太子刘禅，以尹默为太子仆射，亲授《左氏春秋》，成为帝者之师；

后主即位，历任谏议大夫、丞相军祭酒、太中大夫，以经学辅国，以儒行立身；

其子尹宗，传其家业，为博士，世传《左氏》之学，真正做到“传经启后芳”。

他一生不尚功名，不贪权位，不事浮华，始终以传道、授业、解惑为己任，以兴儒、崇学、济世为目标。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建安四年秋，鄂县西山之上那一声慨然长叹，与临江窗下那一首明志之诗。

六、结语：风雨三秋客，千古读书人

汉末三国，是一个刀光剑影、群雄逐鹿的时代。

世人多知曹操、刘备、孙权，多知诸葛亮、周瑜、关羽，却少有人记得，在乱世烽烟之中，还有一群如尹默一般的读书人，于名山大川之间，于风雨茅舍之中，守先待后，传经不息。

尹默在鄂县三年，居有室，食有粟，出有友，讲有师，学业大成。

他登西山，望大江，叹“学不可以已”，作《鄂县读书吟》，以一介书生之身，守住了文脉，立定了道心，践行了儒者使命。

“远游辞蜀道，负笈上荆江。风雨三秋客，诗书一炷香。”

这不仅仅是一首汉代儒生的读书诗，更是中国读书人千年不变的精神写照：

无论世道如何纷乱，无论路途如何艰难，总有一群人，以书为灯，以道为归，以师友为助，以传薪为任，在风雨之中坚守，在岁月之中传承。

尹默字思潜，梓潼涪人。

他的名字，他的学问，他的诗篇，他在鄂县西山读书传经的故事，与大江同在，与西山共存，与斯文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