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伯乐是谁？

马，是古代重要畜力，交通工具以及战略资源，对于马的驯养古代已经十分成熟。

《周礼》当中有不少关于马的工种，比如“校人”，马政总管，相当于孙悟空的弼马温；“牧师”，不是西方宗教人员，而是掌管牧地、负责牧草管理的；“巫马”，就是兽医；“圉人”，养马人。

这当中竟然没有咱们常说起的伯乐，为什么呢？

因为伯乐并不是一个工种，而是传说中春秋时期善于发现和驯养马匹的一个人，相传此人姓孙名阳，字伯乐。因为善于相马，伯乐遂成为后世善于相马之人的代名词。

很多人都听过的关于伯乐的经典故事，出于《战国策·楚策四》，下面来介绍一下。

楚国有个春申君，战国四公子之一，手底下有不少门客，其中有一个人叫做汗明，他出身寒微，为了建功立业或者是讨碗饭吃，去见春申君，等了三个月才得见。他和春申君讲了个故事。

君亦闻骥乎？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中坂迁延，负辕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幂之。骥于是俯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

大意是说，您听说过千里马的故事吗？千里马老了，主人赶它拉盐车翻越太行山。只见那马伸着蹄，弓着腿，尾巴下垂，皮肤溃烂，口涎洒在地上，汗水横流。它半山坡上挣扎着，却怎么也拉不上去。

这个时候伯乐遇见了它。伯乐下了马车，抱着（一说牵）马脖颈哭，解下自己的麻布衣服盖在它身上。这匹千里马低头喷气，昂首嘶鸣，响彻长空的声音仿佛是从金石乐器发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它看到了解自己的知己。

汗明后面还有句话，对春申君说，您也赶紧为我去除污秽，让我也在山梁上吼上一嗓子吧。

这个故事说明了千里马对于伯乐的期待，如果没有伯乐，千里马很可能就这样一生陷于繁重劳役中，一身才华不得展现。

伯乐这个词，在先秦的典籍中已经出现，但同时也出现了反伯乐的声音。那便是庄子。

《庄子·外篇》有篇文章叫做《马蹄》，摘两段说一说。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馽，编之以皂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橛饰之患，而后有鞭筴之威，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

——《庄子·外篇·马蹄》

大意是说，马，蹄子可以用来践踏霜雪，毛可以用来抵御风寒，吃草饮水，翘足跳跃，这是马的真性。即使有高台大殿对它也没有用处。等到伯乐出现，他说：“我会调教马。”于是他烧灼马身，剪剔马毛，凿削马蹄，火烙作标，给马装上笼头，套上足绊，又用绳索把马群纠集起来，编入马槽，这样，马便死去十分之二三了。然后使马忍受饥渴，快速奔驰，步伐整齐，前面有口衔饰物的灾患，后面有皮鞭竹策的威胁，这样，马就死掉大半了。

在庄子眼中，伯乐所谓的“治马”伤害了马匹的身体，损伤了马儿的天性，但更严重的后果在后面。

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知已此矣！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

——《庄子·外篇·马蹄》

大意是说，这马，生活在陆地上，吃草喝水，高兴时交颈摩擦，生气时背对互踢，马的智力只是这样。等到后来把车衡和颈轭加在马身上，把月牙形佩饰的辔头戴在它头上，于是马就懂得了损折车辆、逃脱车轭、狂突不羁、吐避衔子、偷咬辔头。所以说马的智力达到做坏事的程度，这些都是伯乐的罪过啊。

庄子的这个思想，和他崇尚的逍遥无为是一贯的，在《庄子·胠箧》中他提到“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你想用仁义去教化人家，结果人家把你的仁义也偷跑了，所以得出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结论。

那关于马，圣人是怎么看待的，我们又该如何看待伯乐和千里马的关系呢？

这期先讲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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