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外公的遗嘱上,只有一句话让我窒息——
名下所有资产,在孙辈中,优先由已婚者继承;若孙辈婚姻存续满两年,可全额继承;若孙辈至立遗嘱之日仍未婚,所得份额归入慈善基金。
遗嘱公证那天,我三十一岁,单身,名下什么都没有。
表妹沈意,二十六岁,离过一次婚,站在我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散场之后,她追上我,在停车场拦住我,抬起头,眼神很直,说:表哥,我有个提议,你听不听?
我说:说。
她说:我们结婚,满两年,离,遗产各得各的,谁都不吃亏。
我看了她很久,说:你认真的?
她说: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说话,在心里把这件事翻了一遍,说:好。
三个月之后的一个夜里,她坐在沙发上,捧着杯热茶,忽然抬起头,问了我一句话,让我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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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怀川,三十一岁,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
表妹叫沈意,是姑妈的女儿,我们从小在同一座城市长大,小时候每年过年一起去外公家,她比我小五岁,小时候很皮,跟在我身后叫表哥,我嫌烦,她不在意,继续叫。
长大之后,各自忙,见的次数少了,偶尔过年见一次,她大了,不再缠着我,我们之间变成了那种客气的、有血缘但不亲近的关系,点头,说几句,各自散。
她二十三岁结过一次婚,对方是她大学同学,婚姻只持续了一年零四个月,离婚的时候,据姑妈说,是沈意提的,原因没有说清楚,只说是"过不下去了"。
我没有多问,那是别人的私事。
外公走是在今年四月,走得突然,心脏,一夜之间。
外公这个人,年轻时候白手起家,做茶叶贸易,后来做实业,攒下了不小的家业,他这一辈子,有个执念——家里人要安定,要有家,要落地,他说过很多次:人飘着,什么都守不住。
所以那份遗嘱,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没有觉得意外,那就是外公的逻辑——他用他的方式,最后一次,推我们一把。
遗嘱公证完,表妹跟上来,在停车场说了那个提议。
我是律师,我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法律层面,表兄妹在中国不在禁止结婚的亲属范围之内;道德层面,是有些灰色,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实际层面,两年,各得各的,净的,不掺杂别的。
我说了好。
那天回家,我在书房坐了很久,想这件事,想了很多,但有一件事,我没有想——我没有想,两年之后离婚这件事,会不会有变数。
婚是在五月份领的,民政局,工作日的上午,没有任何仪式,两个人各自请了半天假,把证领了,拍了照,合了影,工作人员说:好了,下一对。
就这样,我们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她搬进我的公寓,住了客卧,带了三个箱子、一堆书、还有一台她自己的咖啡机,说:我每天早上要喝咖啡,你那台我不会用,我用自己的。
我说:随便。
她在客卧住下来,我们之间的协议,我用律师的方式打了个草稿,两条:一,婚姻存续期间,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二,两年期满,协议离婚,外公遗产按法定继承各得各的,不互相主张分割。
她看了,说:还有一条。
我说:什么?
她说:这段婚姻,对外是真的,对内,我们是室友。
我说:好,加上。
草稿签了,各自留了一份,放进抽屉,事情就算定了。
定了的事,我以为就是那样了,干净,清楚,不会有别的,两年,是一个可以数清楚的时间,数完,就结束。
头一个月,我们各自过各自的。
她白天在家工作,是个自由撰稿人,稿子接得不少,有时候在客厅写,有时候在她自己房间,我早出晚归,回来,家里有她的动静,有时候她还在写,有时候已经关灯睡了。
她煮咖啡的声音,变成了我每天早上出门前的背景声,那台咖啡机,声音不小,嗡嗡地响,然后是咖啡的香气,飘出来,在走廊里散着。
有一次,我早上出门晚,她端了杯咖啡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你要吗?
我说:我不喝咖啡。
她说:哦,那算了。
然后她端着杯子,在客厅坐下,开始翻稿子,也没有再看我。
那个"哦,那算了",说得很轻,像是一件当然的事,不是被拒绝了,就是得到了一个信息,然后继续自己的事。
我出了门,在电梯里,想了一会儿那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想,就是想了。
第二个月,有一件事让我对她的判断,改变了一些。
我接了一个很大的案子,对方是个企业纠纷,涉及的合同文件量很大,我连续几天带回家,在书房熬到凌晨。
有一天凌晨,我出来倒水,看见她也还亮着灯,在客厅,把一大摞文件铺在桌上,手边是空的咖啡杯,眼睛盯着稿子,眉头皱着。
我倒了水,准备回去,她忽然抬头,说:你案子里,有没有涉及到著作权的部分?
我说:有,子条款里。
她说:有一个地方,我稿子里写的,有个类似的判例,我印象里那个判决的角度和你们的立场方向挺像的,我找一下,你要看吗?
我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下,说:你知道著作权案?
她说:我写过一篇稿子,采访了一个相关的律师,做过研究,不专业,但我记性好,你要不要看。
我说:你找出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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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大概十分钟,从一堆打印文稿里翻出一份,递给我,说:这个,第四页,判决理由那段。
我接过来,翻到第四页,看了那段,想了一会儿,说:这个角度,我可以用,谢谢。
她说:应该的,你是我老公。
最后那半句,说得太自然了,我反而愣了一下,她已经回头看她的稿子了,没有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文稿,想了想,才意识到,那句"应该的,你是我老公",在她嘴里说出来,不是在强调身份,是她在说,这是当然的事,你需要,我帮,理所当然。
从那之后,我开始用不一样的眼光,打量这个住在我家客卧里的、每天早上嗡嗡煮咖啡的、说话直接、行事利落的表妹。
第三个月,有一个周末,我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不是分开做各自的,是她说想煮一顿,问我吃不吃,我说吃,她就煮了,两人份的,摆在桌上,坐下来,对着吃。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话题从她的稿子聊到我的案子,从案子聊到外公,从外公聊到小时候过年的事,她说:我记得有一年,你把我的那份汤圆吃了,还说你没吃,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嘴太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