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后老公非要AA,我每天不在家吃饭,老公看着家里空空的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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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晓,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事业单位做文员,工作朝九晚五,稳定但薪水不高。

我老公叫张远,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收入是我的两倍还多。

我们自由恋爱两年,感情一直很好。

他欣赏我的温柔体贴,我喜欢他的聪明上进。

半年前,我们用两家凑的首付,在这座一线城市里,买下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小两居,领了证,正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我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粉红色的、甜蜜的憧憬。

我以为,我们会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下班后一起逛菜市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做饭,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把这个小小的家,经营得温馨又充满烟火气。

新婚的第一个月,我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兴致勃勃地冲进厨房,研究各种菜谱,变着花样地给张远准备丰盛的晚餐。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可乐鸡翅、油焖大虾……

我还特意买了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每天早上早起半个小时,为他准备好第二天的午饭便当,让他带到公司去吃。

我把我们的新家,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的绿植,被我养得郁郁葱葱。

张远每次回家,闻到满屋的饭菜香,看到干净整洁的家,都会满足地从背后抱住我,夸我是个贤惠的好老婆。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全心全意地付出,就能换来同样真挚的回报。

可我没想到,一场足以颠覆我所有认知的“惊雷”,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

新婚还不到一个月的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做了一桌子菜。

饭后,张远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而是异常郑重地,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然后把我拉到他身边,指着屏幕,用一种商量但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

“晓晓,我们来谈谈我们婚后的财务问题吧。”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屏幕上,是一个制作精良的表格。



张远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公司做项目报告一样,开始了他的“演讲”。

“晓晓,你看,这是我根据我们家目前的开销情况,做的一个财务模型。我们现在每个月的固定支出,主要包括房贷六千五,物业费三百,水电燃气网费大概五百,加起来是七千三。”

“我研究了很多国内外先进的婚姻模式,我觉得,夫妻之间,最容易产生矛盾的就是金钱问题。为了避免我们以后为钱吵架,也为了保持我们各自的经济独立和人格独立,我建议,我们从下个月开始,实行AA制。”

“AA制?”我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就是AA制。”张远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脸上闪烁着一种“理性”而“前卫”的光芒。

“你看,这七千三的固定支出,我们一人一半,就是三千六百五十块。每个月一号,我们各自把这笔钱转到一个公共账户里,用来支付这些开销。”

“至于其他的,比如吃饭、购物、人情往来,我们就各花各的,互不干涉。这样既公平,又透明,还能激励我们各自努力挣钱,多好。”

他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夸奖。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科学”、“理性”和“前卫”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冷又硬。

我没有像他可能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跟他争吵,也没有委屈地哭闹。

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平静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张远,你这个表格里,算了房贷,算了水电,算得清清楚楚。那我们家务呢?我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无形的付出,你怎么不算?”

张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理所当然地笑了起来。

“哎呀,晓晓,家务这东西,怎么能用钱来算呢?那多伤感情啊!”

“再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家务嘛,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啊,而且你工作比我清闲,朝九晚五的,我可是天天加班到深夜的‘九九六’,你多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还有,我挣得比你多,工资是你的两倍。以后家里买车、孩子上学这些大头,肯定都得我来扛。我现在让你AA的,只是最基本的生活开销,从大局来看,这已经是一种最大的公平了,你说是不是?”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觉得自己逻辑缜密、无懈可击而显得沾沾自喜的脸。

我没有再和他争辩一个字。

因为我知道,当一个男人开始跟你计算他的付出,并且心安理得地无视你的付出时,你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好,我同意。”

张远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被他说服。

他高兴地合上电脑,用力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晓晓,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老婆!你放心,我们这种最先进的相处模式,一定会让我们的婚姻更长久,更健康的!”

我任由他抱着,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啊,张远。

既然你想要AA制,想要绝对的公平。

那我就成全你。

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你所谓的“公平”,到底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从第二天开始,我严格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开始执行张远提出的“AA制”的真正内核——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清清楚楚,互不相欠。

我的“罢工”,是从饮食开始的。

我不再为他准备任何食物。

我把他最喜欢的那个、我特意从日本代购回来的蓝色便当盒,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来,和他的碗筷一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书房的桌子上。

每天下班后,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一头扎进厨房。

我慢悠悠地,走到我们单位的职工食堂。

我们单位的食堂,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

十二块钱一份的套餐,两荤一素一汤,每天的菜色都不重样,而且干净卫生,味道也好。

吃完晚饭,我也不急着回家。

我们单位新开了职工活动中心,里面有健身房、瑜伽室、阅览室。

我办了张健身卡,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一个小时。

或者去阅览室,找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安安静静地看上两个小时。

我总是磨蹭到晚上八九点钟,估摸着张远已经自己解决了晚饭,才慢悠悠地晃回家。

除了饮食,家务,我也进行了彻底的“分离”。

我们的婚房是两室一厅,除了主卧,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次卧,被我们改造成了书房。

婚前我们就约定好了,那个书房归我用,里面放着我的书、我的电脑、我的瑜伽垫。

现在,这个约定,成了我执行AA制的最好借口。

我只打扫我自己的书房,把里面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只清洗我自己的衣物,洗完后晾在书房的小阳台上。

至于我们共用的客厅、餐厅,还有我们的主卧,我一概视而不见。



就算沙发上堆满了张远换下来的、已经散发着酸臭味的脏衣服。

就算餐桌上摆着他吃完外卖后、油腻腻的塑料餐盒。

就算洗碗池里,他喝完的咖啡杯已经堆积如山,甚至长出了霉点。

我也能做到心如止水,坦然地从旁边走过,仿佛它们都只是这个房子的背景装饰。

家里的公共消费品,我也停止了主动购买。

以前,卫生纸、洗洁精、洗衣液、垃圾袋这些东西,都是我看着快用完了,就提前在网上下单买好。

现在,我只买我个人需要的东西,比如我的洗面奶、我的护肤品、我的零食。

买回来后,我把它们全都整齐地码放在我书房的柜子里。

卫生间的公共卷纸用完了,我就从我书房拿一包我自己的小包装纸巾进去。

洗手液的瓶子空了,我就用我自己买的香皂。

垃圾袋没有了,我就把我自己房间里产生的小垃圾,用购物袋装好,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下楼。

我的这场无声的“罢工”,张远很快就察觉到了。

AA制实行的第一天晚上,他加班到八点半才回家。

他像往常一样,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老婆,我回来了,好饿啊,今天吃什么?”

他打开家门,迎接他的,不再是温暖的灯光和诱人的饭菜香,而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和死寂。

我正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看电影。

他推开门,看着我,一脸的诧异:“晓晓,你怎么还没做饭?我快饿死了。”

我摘下耳机,平静地看着他,说:“我在单位食堂吃过了呀。”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从今天开始AA制,伙食费也得分开算。所以,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张远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想起了自己昨天才信誓旦旦说过的“公平理论”,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悻悻地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点了一份三十多块钱的麻辣烫外卖。

那天晚上,他吃着外卖,我在书房里吃着我买的进口车厘子。

我们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刚开始的一周,张远还沉浸在“新潮生活方式”的新鲜感里,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

他每天换着花样点外卖,烧烤、炸鸡、小龙虾,吃得不亦乐乎。

他还跟他的那些单身程序员同事们炫耀:“我老婆思想特别前卫,我们现在AA制,各花各的,谁也不管谁,别提多自由了!”

可是,外卖再好吃,也经不住天天吃。

连续吃了一周后,他开始抱怨。

“这外卖也太坑了,又贵又难吃,还不卫生,我感觉我这两天肠胃都不舒服了。”

“哎,还是想念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我听着他的抱怨,只是笑笑,不接话。

家里的卫生状况,也开始急转直下。

客厅的垃圾桶,很快就堆满了外卖盒子和各种零食包装袋,甚至开始散发出馊味。

他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忍无可忍地,自己拎着两大袋垃圾,第一次走下了楼。

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像小山一样堆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本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看不下去,默默地帮他洗了。

可他等了三天,那堆衣服还在那里,纹丝不动。

最后,他只好自己捏着鼻子,把那些脏衣服一股脑地全塞进了洗衣机,然后手忙脚乱地研究洗衣液该倒多少。

最让他崩溃的,是生活用品的缺失。

一天早上,他上完厕所,才发现卫生间的卷纸已经空了。

他在厕所里大喊我的名字:“老婆!老婆!没纸了!快给我拿卷纸!”

我正在书房里做瑜伽,听到他的喊声,慢悠悠地走过去,隔着门对他说:“公共的纸已经用完了,我房间里有我自己的,你要用吗?一包十块钱,先转账后交货。”

他在里面沉默了很久,最后气急败坏地吼道:“林晓!你算够狠!”

然后,我听到了他打电话给外卖跑腿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一个外卖小哥,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给他送来了一提卫生纸。

因为这件事,他一整天没跟我说话。

我乐得清静。

我知道,我的这些行为,在他看来,是小气,是计较,是不可理喻。

可我只是在用他自己制定的规则,来跟他玩这场“公平”的游戏。

真正让矛盾第一次集中爆发的,是我婆婆王爱萍的突然到访。

AA制的第二周,一个周五的下午,婆婆没有打任何招呼,就自己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杀了过来。

她大概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结果,当她用备用钥匙打开家门,看到的,却是让她惊吓的一幕。

家里乱得像个垃圾场,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张远扔的脏衣服和外卖盒子。

而她的宝贝儿子,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一脸憔悴地坐在电脑前,吃着一碗看起来就毫无食欲的泡面。

婆婆当场就炸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地上一扔,然后双手叉腰,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开始在客厅里咆哮。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张远!我儿子!你怎么在吃泡面?你老婆呢?林晓呢?她死哪儿去了?!”

张远被他妈的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安抚道:“妈,妈,你小声点,晓晓她……她在书房呢。”

婆婆根本不听,几步就冲到我的书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我当时正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慢跑。

看到婆婆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缓缓地停下跑步机,摘下耳机,平静地看着她。

“妈,您来了。”

婆婆看到我这一身清爽的运动装束,再看看外面那个像猪窝一样的家和吃着泡面的儿子,火气更是“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林晓!你可真行啊!你还有脸在这里跑步?!”

“我儿子天天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挣钱,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吃泡面!你这个当人家老婆的,饭也不做,家也不收拾,你像话吗?!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同意张远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面对婆婆的指责和谩骂,我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跟她顶嘴,或者委屈地哭诉。

我只是默默地听着,等她骂累了,喘气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我只是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份被我打印出来的,张远亲手制作的表格。

就是那份,开启了我们AA制生活的“理论依据”。

我把那张纸,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婆婆的面前。

“妈,您先别生气,您先看看这个。”

婆婆狐疑地接过那张纸,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

“婚后家庭开支AA制协议……房贷一人一半……水电物业一人一半……伙食费自理……”

她越读,眼睛瞪得越大,脸色也越难看。

读到最后,她举着那张纸,手都在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张远。

“远儿!这是……这是你定的规矩?”

张远被他妈看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妈……这……这是现在年轻人最流行的生活方式,叫、叫契约精神,保持独立……”

“独立你个头!”婆婆不等他说完,就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有你这么过日子的吗?让你老婆跟你AA制?你亏不亏心啊你!”

然后,她又转过头来,想继续对我发难,大概是想说,就算儿子糊涂,你当媳妇的也该劝着点。

可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继续用我那不疾不徐的、平静的语调说道:

“妈,您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是张远定的规矩,他说这样最公平,最科学。我作为他的妻子,当然要支持他的决定。”

“所以,我们现在严格按照协议办事,生活开支一人一半,伙食费和家务劳动,都不在公共承担的范围之内。”

“我每天在单位食堂吃饭,十二块钱,经济实惠。我只打扫我自己的书房,只洗我自己的衣服,也完全符合我们‘独立’的原则。”

“我没有任何错。”

我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把婆婆堵得哑口无言。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骂我,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最后,她只能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她把张远拉到客厅,关上书房的门,开始对他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我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传来婆婆的咆哮声和张远的辩解声。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妈,你不懂,这是为了我们感情好……”

“……好个屁!我看你们这日子是快过到头了!”

过了一会儿,张远灰头土脸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恳求,对我说道:“晓晓,你看……我妈她就是老思想,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你别跟她一般见计较。”

“要不……要不这几天妈在,你先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给她留个好印象,别让她太生气了,行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可以啊。”

张远一听,眼睛一亮,以为我妥协了。

可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请先支付我未来三天的劳务费用。”

“按照市场价,家政保姆做一顿饭,外加三小时的家庭保洁,收费是两百块。三天,一共是六百块。”

“另外,买菜的食材费,实报实销。”

“张远,我们现在是AA制,亲兄弟明算账,你先把钱转给我,我马上就可以开工。”

“你……”张远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林晓,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

“绝?”我笑了,“这不是你最推崇的‘契约精神’吗?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要付钱了,就觉得绝了?”

张远被我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砰”的一声甩上门,逃了出去。

那三天,成了我们家最诡异的三天。

婆婆住在这里,却每天都吃着她儿子点的外卖。

我每天到点就出门上班,到点才提着健身包回家。

我跟婆婆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零交流。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三天早上,婆婆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收拾了东西,临走前,把我拉到一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林晓,你等着,我早晚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我只是微笑着对她说:“妈,慢走,不送。”

婆婆被我气得差点犯了高血压,最后是被张远连哄带骗地送回了老家。

家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气氛,也彻底降到了冰点。

张远大概是觉得,在他妈面前丢了面子,伤了自尊。

他开始跟我赌气,进入了冷暴力阶段。

他不再跟我说话,也不再试图劝我。

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对家里的一切不闻不问,试图用这种“比谁更能忍”的方式,逼我就范。

他以为,我一个女人,终究是爱干净、爱整洁的,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受不了,主动缴械投降。

可他,太不了解我了。

这场由他挑起的战争,没有我点头,就永远不会结束。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我们的家,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脏、乱、差的垃圾场。

空气中,弥漫着外卖的油耗味、垃圾发酵的酸臭味,和脏衣服堆积的汗馊味。

而我和张远,就像是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每天各自上班,各自吃饭,各自在自己的空间里活动。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就是每个月一号,我把房贷、水电、物业费的账单发给他,然后他默默地,把一半的钱,转到我的支付宝上。

我知道,我们都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先认输。

这天,张远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因为进展顺利,提前上线了。

他们团队获得了一天的调休。

张远难得准时下-班回了家。

他大概是觉得,我们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想找个台阶下。

他想给我一个“惊喜”。

他在公司楼下的蛋糕店,特意买了一款我最爱吃的、价格不菲的黑森林蛋糕。

他幻想着,当我看到他捧着蛋糕,像一个王子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时,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好如初。

他甚至连和好后的开场白都想好了。

他要先批评我的不懂事,然后再大度地原谅我的小脾气。

他兴冲冲地,像一个即将凯旋的将军,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可迎接他的,不是他想象中,妻子愧疚又期盼的眼神。

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一般的黑暗和死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啪嗒”,开关弹了回来,灯却没有亮。

他又试了几下,依旧是一片漆黑。

“搞什么?停电了?”

他嘀咕着,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索着往里走。

茶几上,一张白色的纸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张电费催款单,上面用红色的印章,盖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府上因欠费,已于今日下午三点,执行停电处理。”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拉开冰箱门,想拿瓶冰水喝,让自己冷静一下。

结果,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根葱、一头蒜都没有,只有因为停电而开始融化的冰霜,和几只在黑暗中盘旋的小飞虫。

他转身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拧开水龙头,却发现里面也流不出一滴水。

旁边的墙上,同样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水费催款单。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的鞋柜上,还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物业管理费的催缴通知,和一封来自燃气公司的、措辞严厉的警告信。

电、水、燃气、物业……

这个家,因为持续的欠费,所有的生命线,都被切断了。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被现代社会彻底抛弃的、毫无生气的仓库。

张远彻底懵了。



他站在这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冰冷的“新房”里,手里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从他无力的手中,缓缓滑落。

“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白色的奶油和黑色的巧克力碎,溅了一地,像一幅充满了讽刺意味的抽象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女声。

“尊敬的张远先生,您尾号为xxxx的信用卡,本月账单已超额,请您尽快处理,以免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他这才猛地想起,这个月,他为了跟我赌气,所有的外卖和个人开销,全都用的信用卡支付。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刷爆了。

挂掉电话,他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僵硬地,站在客厅的中央。

无尽的茫然、挫败和荒谬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正准备给我打电话,对我进行一番愤怒的质问。

家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我提着我的健身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漆黑一片的屋子,和像幽灵一样杵在客厅中央的张远,我愣了一下。

随即,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光柱照亮了地上一片狼藉的蛋糕,和我一脸呆滞的丈夫。

我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官的沉默。

“哦,停电了啊。”

我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

然后,我把光柱,对准了张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公事公办地说道:

“张远,正好你回来了。你这个月的AA制生活费,还没给我转呢。房贷三千二百五,水电物业燃气费,我算了一下,一共是一千六百一十五块。”

“总计,四千八百六十五块。”

“麻烦你,现在,立刻,结一下。”

我话音刚落,张远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簇疯狂的火焰。

他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对我进行愤怒的质问。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后,他笑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了自嘲和绝望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

“林晓,你真行。你真是我见过最牛的女人。”

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然后猛地转身,冲进了他的书房。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几分钟后,他从书房里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上了锁的、粉色的日记本。

我看到那个日记本,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我的。

他竟然撬了我的锁!

张远走到我面前,把那个日记本狠狠地砸在我的脚下。

“林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跟我赌气!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在用冷暴力逼我低头!”

“可我没想到!我他妈的真是没想到啊!”

他突然蹲下身,像一头狂怒的野兽,一把抓起那个日记本,粗暴地翻开,然后将其中一页,狠狠地怼到了我的眼前!

“你看看!你他妈的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工整的字迹上。

那是我在新婚第一个月,记录下的东西。

“10月1日,晚餐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玉米排骨汤),食材成本87.5元,耗时95分钟。按本市家政厨师最低时薪40元计算,劳务费63元。合计:150.5元。”

“10月2日,打扫全屋(三室一厅),包括地面清洁、家具除尘、垃圾清理,耗时120分钟。劳务费80元。”

“10月3日,清洗两人当季衣物、床单被套,并进行熨烫整理,耗时70分钟。劳务费46元。”

张远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快速地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是我用红色的水笔,写下的一行总结。

“婚后第一个月(AA制前),本人提供无偿家务劳动共计28项,总耗时约45小时,折合市场劳务价值约1800元;提供情绪价值、生活关怀等无法量化服务,价值,无限。”

在这一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加醒目的大字:“以上所有,张远,未支付。”

张远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他死死地攥着那个账本,手背上青筋暴起。原来,在他沾沾自喜于自己设计的“公平”AA制时,他的妻子,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的方式,清算着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不是婚姻!这是交易!这甚至是一种带着羞辱和嘲讽的、冷酷无情的清算!

他感觉自己不是丈夫,而是一个赖账不还的无赖!一个被人用价格衡量所有情感的嫖客!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在那一瞬间,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脚踹开了主卧的门!

我刚洗完澡,穿着睡衣,正在擦头发。看到他双眼赤红、像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

“张远,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熟悉的、粉色的账本,就带着凌厉的风声,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在了我的脸上!

坚硬的纸张边缘,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瞬间就渗出血丝的刺痛。

“林晓!”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带着血和肉,一个一个地挤出来的,充满了被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不敢置信的疯狂。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你眼里,我他妈的就是一个欠你钱的嫖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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