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太后,皇上送来的这串紫檀佛珠,闻着有些奇特的香味。”槿汐拨弄着盒子里的佛珠,低声说道。
甄嬛靠在榻上,连眼皮都没抬,手里转着玉串:“他那是防着我睡得太安稳呢。放远些吧。”
“是。”槿汐刚要盖上盒子,手指忽然停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太后,这盒子底下的暗纹,像是……像是当年李太妃宫里的东西。”
甄嬛猛地睁开眼睛,手里的玉串不动了。三十年前那件被死死捂住的旧事,终究是起风了。
![]()
慈宁宫的冬天总是显得特别长。地龙烧得很暖和,屋子里甚至有些闷热。甄嬛穿着暗金色的家常衣服,靠在厚厚的软垫上。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虽然用黑色的发粉盖着,但眼角的皱纹是藏不住的。
槿汐跪在脚踏上,双手轻轻给甄嬛捏着腿。屋子里只有木炭偶尔烧裂的声音。
“太后,力道还行吗?”槿汐抬起头,轻声问了一句。她的眼睛有些花了,看人总是习惯性地眯着。
“挺好。”甄嬛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老了,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宫里头这些年轻的宫女,手脚总是太重。还是你按得最合我的心意。”
槿汐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奴婢陪了您一辈子,闭着眼睛都知道您哪里不舒服。只要太后不嫌弃奴婢老了没用,奴婢就一直给您按。”
甄嬛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疲惫盖住了。她在这深宫里斗了一辈子,赢了所有人,当上了太后。可是,高处实在太冷了。如今先帝走了,果郡王也早就成了一捧黄土。这诺大的皇宫里,能让她卸下防备说两句真话的,也只剩下小允子和眼前这个陪她走过大半生的槿汐了。
当今皇上弘历,虽然名义上是她一手带大、推上皇位的儿子,但甄嬛心里非常清楚,他们母子之间隔着一层永远打不破的厚冰。弘历生性多疑,心思深沉。如今他登基几年,前朝的位子坐稳了,眼睛自然就盯到了后宫,盯到了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皇额娘”身上。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安静:“皇上驾到——”
甄嬛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槿汐赶紧站起来,退到一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弘历大步走进来,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走到甄嬛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打千儿:“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甄嬛脸上立刻挂上了慈祥的笑容,她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快起来。外头下着这么大的雪,皇帝政务那么忙,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前朝的事再多,也比不上皇额娘的身子要紧。”弘历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热茶,递给甄嬛,“儿子刚才去了一趟太医院,问了太医您的脉象,太医说您就是有些受寒。儿子想着,还是得亲自来看看才能放心。”
甄嬛接茶杯的时候,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弘历的手指。弘历的手指很凉。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一点也没带出来,只是笑着说:“皇帝有心了。我这都是老毛病,熬过这几个月,开了春就好了。”
两人像寻常母子一样,聊了几句前朝的闲话,又聊了聊今年冬天哪里的梅花开得好。
气氛听起来很融洽。可是,弘历喝了一口茶,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看着茶杯盖子,语气很随意地说:“皇额娘,儿子前几天让人去内务府查以前的旧账。无意中翻到了太医院当年的一些旧脉案。”
甄嬛的手指猛地收紧,护甲深深地刺进了手心。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弘历,等他继续往下说。
“儿子看到了当年生母李氏的脉案。”弘历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甄嬛,“上面写着,生母当年得的是急症。可是儿子问了几个老太医,他们都说,那病虽然凶险,但如果慢慢调养,未必不能多活几年。怎么会几天之内就突然没了呢?”
甄嬛觉得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把贴身的衣服都打湿了。
三十年前的事情,像毒蛇一样咬着她的心。当年,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抚养弘历,也为了彻底断绝别人利用李妃生事的机会,她在李妃的汤药里暗中动了手脚。那是一味不会立刻要命,却能加速身体衰竭的药。
这件事,她做得极其隐秘。世上只有当时替她办事、处理药渣的槿汐一个人知道。
甄嬛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了自己微微发抖的嘴唇。放下茶杯后,她叹着气说:“当年李太妃的病,确实来得很急。先帝也急坏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天天守着。只可惜,人的命天注定,药医不死病。皇帝是个孝顺孩子,惦记生母是应该的。只是,斯人已逝,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别想太多伤了神。”
弘历看着甄嬛,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点点头,语气又恢复了温和:“皇额娘教训得是。儿子也是一时伤感。当年若不是皇额娘费心费力把儿子带在身边,儿子哪里有今天。儿子对您的孝心,天地可鉴。”
“你能明白就好。”甄嬛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弘历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槿汐,笑着说:“槿汐姑姑这些年伺候皇额娘,真是辛苦了。儿子看姑姑的脸色,似乎有些劳累。”
槿汐赶紧跪下磕头:“奴婢伺候太后是本分,不敢说辛苦。”
“姑姑快起。”弘历亲自虚扶了一下,“儿子知道姑姑忠心。前些日子,儿子让人去宫外查访,找到了姑姑远房的一个侄子。那孩子挺机灵的,儿子已经让人把他安排在内务府当差了。姑姑以后在宫里,也算有个念想。”
槿汐愣住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和感激。自从苏培盛走后,她在宫里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哪怕太后对她好,那种没有亲人的孤独感也是挡不住的。现在皇上竟然帮她找回了亲人。
“奴婢……奴婢叩谢皇上天恩!”槿汐眼圈红了,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甄嬛看着槿汐感激流涕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大的不安。她太了解弘历了,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施恩。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是最可怕的。
弘历走后,慈宁宫又恢复了安静。
甄嬛把槿汐叫到跟前,声音压得很低:“槿汐,皇上今天给你的恩典,你心里怎么想?”
槿汐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后,奴婢只是觉得,皇上到底是对您有孝心的。他能照顾到奴婢,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甄嬛摇摇头,紧紧抓住槿汐的手,眼神严厉:“糊涂!在这深宫里,平白无故掉下来的好处,里面都藏着刀子。皇上多疑,他这是在拉拢你,也是在试探我。你那个侄子,你最好让他老实当差,什么都别管。你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皇上面前,绝不能多说半个字。”
![]()
槿汐看着甄嬛严肃的脸,心里的感动退去了一些,理智又回来了。她郑重地点点头:“太后放心,奴婢知道轻重。奴婢这条命是您的,绝对不会做糊涂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弘历来慈宁宫请安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带着各种稀奇的玩意儿。对甄嬛极其恭敬,对槿汐也是嘘寒问暖。
人一旦老了,精力就容易不济。槿汐虽然精明了一辈子,但在这种一天天重复的“纯孝”面前,加上年龄带来的疲惫,她的防备心还是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一点。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想,也许太后是真的熬出头了,皇上或许只是真心想做个好儿子。
那个要命的下午,来得很普通。
那天,外面下着小雨,天阴沉沉的。弘历照例来给甄嬛请安。两人说了会儿话,甄嬛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衣服上。
“我去内室换件衣服,皇帝稍坐一会儿。”甄嬛站起来说道。
“皇额娘慢些。”弘历站起来恭送。
甄嬛带着两个小宫女进了内室。外殿里,只剩下弘历和奉茶的槿汐。
弘历坐在火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签子,轻轻拨弄着里面的红炭。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槿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看着地面。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槿汐姑姑。”弘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点沙哑。
槿汐赶紧往前走了一小步,弯下腰:“皇上有什么吩咐?”
弘历放下银签子,用手揉了揉眼睛。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竟然全红了。他看着窗外的细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儿子今天看着皇额娘安好,心里高兴。可是,越高兴,心里就越觉得有个地方空落落的。”弘历的声音有些哽咽,“姑姑,你是在宫里待久的老人。你见过我生母吗?”
槿汐心里一颤,头低得更深了:“回皇上,奴婢当年只是个下人,远远地见过李太妃几次。太妃是个温柔和善的人。”
弘历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按了按眼角。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太医院的旧账,朕已经看完了。那些庸医,连个病都治不好。”弘历咬着牙,声音里满是痛苦,“朕现在当了皇上,有了全天下,却连亲生母亲的一面都见不到了。如果她还在,看到朕今天穿上这身龙袍,她该有多高兴啊。”
槿汐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帝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老了,最看不得母子分离这种人间惨剧。而且,这段时间皇上对她的关心,让她在潜意识里把皇上当成了一个晚辈。
她想起当年太后为了保全这个孩子,费了多大的心思。如果不换掉那药,也许连弘历都会被牵连进去。
槿汐往前走了一步,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弘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长辈安慰晚辈的语气:“皇上,您快别伤心了。保重龙体要紧。当年李太妃走得太急,宫里乱成一团。要不是太后当机立断,换了那副催命的猛药,您现在……”
话说到这里,槿汐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的嘴巴半张着,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脑子里像是有个惊雷炸开了。
她说了什么?
“换了那副催命的猛药……”
这句话就像一把带血的刀,被她自己亲手递到了敌人的手里。
槿汐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猛地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崩。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伤心流泪的皇上不见了。弘历慢慢放下手里的帕子,眼眶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槿汐。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极冷的弧度,眼神像冰窖里最深处的寒冰。
他没有追问。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槿汐很久,久到槿汐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内室传来甄嬛和宫女说话的声音。
弘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既然皇额娘还要更衣,朕前面还有些折子要批,就不多留了。姑姑替朕跟皇额娘说一声,让她好好歇着。”
![]()
说完,弘历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慈宁宫。
甄嬛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椅子和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槿汐。
“皇上走了?”甄嬛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
槿汐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像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如果告诉太后,太后一定会发疯的。也许皇上没有听懂呢?也许皇上以为是太医院开错药了呢?
槿汐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可怜的侥幸,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回太后……”槿汐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子上磨过,“前朝有急事,皇上先回去了。”
甄嬛看着槿汐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走到槿汐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槿汐,你怎么了?抖成这样,是不是病了?”
“奴婢……奴婢刚才觉得有些头晕。可能是受了点凉。”槿汐避开了甄嬛的眼睛。
甄嬛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年纪也大了,别硬撑着。待会儿让太医来看看。下去歇着吧。”
槿汐磕了个头,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退出了大殿。一出门,她就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她知道,自己闯下了灭顶之灾。
从那天起,慈宁宫外面的空气似乎变了。
表面上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内务府的份例每天按时送来,甚至比以前更好。但是,甄嬛开始感觉到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
皇上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来请安了。
不仅如此,甄嬛发现,慈宁宫出去办事的宫女太监,回来得越来越晚。有些人在外面遇到别的宫里的人,别人也是匆匆避开,连招呼都不打。
就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大蜘蛛网,正在把慈宁宫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慢慢收紧。
“太后,今天御膳房送来的燕窝,成色不如往日了。”小允子端着碗,低声说道。
甄嬛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冷笑了一声:“树倒猢狲散。皇上这是在给外面的人做规矩呢。告诉他们,慈宁宫已经不行了。”
甄嬛坐起来,看着小允子:“小允子,咱们在外面安排的那些人,最近有传什么消息进来吗?”
小允子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奴才觉得奇怪。往常每隔十天,宫外的人都会托内务府的采办递个纸条进来。但这次,已经过去十五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甄嬛的手指紧紧抓住毯子边缘,骨节发白。那绝不是意外。那是有人把她的眼睛和耳朵都挖掉了。
“小允子,你亲自出宫一趟。”甄嬛声音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去找果郡王以前留下来的那几个旧部。告诉他们,随时准备好。这宫里,怕是要见血了。”
小允子跪下磕了个头:“奴才明白。奴才拼了这条命,也会把消息送出去。”
小允子趁着夜色出了门。
甄嬛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看着快要熄灭的炭火,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当年面对华妃,面对皇后,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因为那时候,所有的刀剑都是明着来的。而现在,弘历的刀子藏在暗处,连刀光都看不见,却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
三天过去了。小允子没有回来。
到了第四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慈宁宫的院子,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后!太后不好了!”
甄嬛猛地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槿汐赶紧扶住她。
“出什么事了?”甄嬛厉声问道。
小太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刚才……刚才内务府来报,说……说允公公他……他不小心掉进太液池里,淹死了!”
“哐当!”
甄嬛手边的茶杯被她宽大的袖子带倒,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热茶流了一地。
小允子淹死了。
在这宫里活了快四十年、身手最好、心思最细的小允子,竟然会“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
甄嬛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死死抓住槿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槿汐的肉里。她明白了。弘历不是在试探,他是在收网。
“太后……”槿汐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碎瓷片扎破了她的膝盖,血渗了出来,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甄嬛低下头,看着跪在脚下的槿汐。她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她想起半个月前,那个雨天,弘历走后槿汐那张死人一样的脸。
“槿汐。”甄嬛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那天在外面,皇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又回了什么?我要听一个字都不漏的实话。”
槿汐抬起头,满脸是泪。她知道,瞒不住了。一切都完了。
她抓住甄嬛的衣角,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哀鸣:“太后,奴婢该死!奴婢那天……对皇上说漏了嘴。奴婢说……当年若不是太后换了那副猛药……”
甄嬛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塌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她后退了两步,指着槿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甄嬛连说了两个字,突然眼前一黑,一大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槿汐的衣服上。
“太后!”槿汐尖叫着扑上去,抱住摇摇欲坠的甄嬛,哭得肝肠寸断,“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去死,绝不连累太后!”
槿汐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自己的喉咙就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