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我说安老师,你这大半夜的非要开收音机干啥,等下把我妹子和孩子吵醒了,怎么着,刚才还没尽兴啊?”
江德福靠在床头吧嗒着嘴,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认定,每次两口子在床上温存完,妻子非要打开收音机听曲儿,是自己魅力大,惹得这位资本主义大小姐“意犹未尽”。
安杰裹紧睡衣,手指捏着收音机的旋钮猛地又往右拧了一圈,咿咿呀呀的京剧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你个大老粗懂什么情调?闭嘴,睡你的觉!”她背对着他,冷冷地呛了回去。
江德福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翻身睡去。
他做梦也想不到,背对着他的妻子此刻正死死盯着隔壁那堵墙,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在微微发抖。
因为在这个家里,只有安杰一个人知道。
若是此刻拔掉收音机的插头,在这死寂的黑夜里,江德福就会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墙之隔的亲妹妹德华屋里,正传出一阵压抑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松山岛的夜里,海风吹着窗户棂子啪啪作响。江德福靠在床头上,看着安杰掀开被子下了床。
安杰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顺手扯过那件真丝睡衣披在肩膀上。
她走到五斗橱前头,熟练地拧开了那台老式收音机。
“咔哒”一声,收音机亮了。安杰把声音拧得挺大,里头立刻传出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
江德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他觉得这女人就是有意思,刚在床上说没力气了,非得整这一出。
“哎,我说安老师,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折腾那个破话匣子干什么?”
江德福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安杰背对着他,正拿着梳子梳头发,头也没回地呛了一句:
“我愿意听,你管得着吗?睡觉也堵不住你的嘴。”
“我管不着,我就是觉得你这习惯挺逗。”江德福嘿嘿笑了两声,用胳膊肘撑起半个身子,“怎么着,刚才还没尽兴啊?还得听个曲儿回味回味?”
安杰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江德福,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你以为我是因为你啊?”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谁?”江德福拍了拍床板,一脸的自信,“我都算过规律了,只要咱俩一办完那事儿,你准得开收音机。这不是心里头高兴是什么?”
“你可真是个大老粗,满脑子的低级趣味。”安杰把梳子往桌子上一拍,转身走回床边,“我这是陶冶情操,跟你说你也不懂。”
江德福往旁边挪了挪,给安杰腾出地方:
“我怎么不懂?这不就是你们资产阶级大小姐的穷讲究嘛。嘴上不承认,心里头指不定多满意呢。”
安杰刚躺下,江德福又凑了过去。
“哎,我说你把声音开这么大,就不怕把隔壁的德华给吵醒了?”
听到“德华”两个字,安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德福:
“她睡觉打呼噜比打雷还响,这收音机能吵醒她?你少操这份闲心。”
“我这不是心疼我妹妹嘛。”江德福拉了拉被子,“再说,你这咿咿呀呀的,万一真把她吵醒了,明天早上她又得跟你瞪眼。”
“她爱瞪不瞪,在这个家里我还不能听个收音机了?”安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你要是嫌吵,你明天搬去跟老丁睡宿舍去!”
“你看你,说两句还急眼了。”江德福赶紧赔笑脸,伸手拍了拍安杰的肩膀,“我听,我陪你听还不行吗。这京剧唱得……挺热闹的。”
安杰甩开他的手,没再搭理他。
收音机里的京剧还在唱着,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大。
江德福也不嫌吵,他就喜欢安杰这股子嘴硬的劲儿。
他甚至觉得,安杰把声音开这么大,就是为了掩盖刚才两人在床上的动静,这是女人害羞的表现。
他听着戏,心里盘算着明天到了司令部,怎么跟老丁显摆显摆自己这和谐的夫妻生活。
第二天中午,司令部食堂里飘着一股子熬白菜的味儿。江德福端着饭盒,一屁股坐在了老丁对面。
老丁正低头扒拉着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最近日子不好过,家里没个女人收拾,衣服都是臭的。
江德福看着老丁这副倒霉相,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老丁啊,这饭菜不合胃口?看你这一脸旧社会的苦大仇深。”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老丁拿筷子敲了敲饭盒,“我这天天吃食堂,能跟你比吗?你家里有个资本主义大小姐伺候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哎,这你可说错了,伺候我的是我妹妹德华,安杰那是用来供着的。”江德福撇了撇嘴,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丁哼了一声:“供着个姑奶奶,你还挺自豪?我看你就是个受虐狂。天天看人家脸色过日子,还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女人啊,就得有点情调。”江德福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家安杰,别看生了几个孩子了,那股子浪漫劲儿一点没减。”
“浪漫?怎么个浪漫法?”老丁斜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天天给你端洗脚水叫浪漫?”
江德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大半夜的,还得爬起来听收音机呢。而且我算准了,只要我俩一亲热完,她必开那个话匣子。”
老丁听完,差点把嘴里的白菜喷出来。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德福:
“听收音机?大半夜的听那玩意儿干嘛?精神衰弱啊?”
“什么精神衰弱!那叫……那叫事后余韵!”江德福拍着大腿,笑得一脸灿烂,“每次咱俩折腾完,她准得开那个话匣子,声音还开得老大。你说这不是对我满意的表现吗?”
老丁翻了个大白眼,拿着筷子指着江德福:
“老江,你脑子进水了吧?人家开收音机就是对你满意?你这联想能力不去当特务真是屈才了。”
“你这是嫉妒!”江德福一瞪眼,“你个光棍汉懂什么夫妻情趣?你就不懂我们这种夫妻之间的默契!”
“我嫉妒你个头!”老丁撇了撇嘴,“我看人家安杰就是嫌你打呼噜太吵,故意弄点声音盖过去。也就你个傻子当成宝。”
江德福不乐意了,用筷子敲着桌子:“你少给我泼冷水。等哪天你也找个有情调的女人,你就明白这种感觉了。”
老丁被戳到了痛处,脸色沉了下来。他烦躁地摆摆手:
“拉倒吧,我可伺候不起。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顺便管管你那个妹妹。”
“我妹妹怎么了?”江德福眼珠子一瞪。“德华又招惹你了?”
“你妹妹江德华天天往我宿舍跑,帮我洗衣服做饭!”老丁叹了口气,“我看她那粗鲁样就头疼。昨天把我的军装裤子和臭袜子搁一块儿洗了,今天早上我都闻着一股脚丫子味!”
江德福一听这话火了:“哎哎哎,老丁你怎么说话呢?我妹妹勤快能干,好心好意帮你洗衣服,你还不领情了?”
“我没让她帮!”老丁急得声音都变了,“老江,我求求你了,你回家跟她说说,别再往我那儿跑了行不行?”
“哪点配不上你?我看配配配,太配了!”江德福端起饭盒站了起来,“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留着你的臭袜子自己洗去吧!”
看着老丁憋屈的表情,江德福哼着小曲儿走出了食堂,心里依旧美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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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德福的这份洋洋自得,没过几天就被打脸了。
那天夜里,外头刮着风,收音机里的信号特别差。
安杰跟往常一样,下床打开了收音机。
可是里头传出来的不是交响乐,也不是京剧,而是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的杂音。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拿锯条锯木头。江德福被吵得皱起眉头,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安杰会换个台。结果那杂音不仅没停,反而更响了。
“哎,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台啊?”江德福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喊,“这什么破台,全都是刺啦声。”
安杰坐在床沿上,背对着他没有动静。她不仅没换台,反而伸手把声音旋钮又往右拧了拧。
巨大的杂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卧室。江德福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哎哎哎!你干嘛呢!你耳朵出毛病了是不是?”
安杰像没听见似的,身体僵直地坐着。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堵墙,那堵墙后面就是德华的房间。
江德福看她没反应,火气上来了。他光着脚下了床,几步走到五斗橱前:
“你听不见我说话啊?这破动静能听出花儿来啊?”
江德福说着,伸手就要去拔收音机的插头。“大半夜的,你不睡别人还不睡了?赶紧给我关了!”
“啪!”安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江德福的手背上,手劲儿大得吓人。
江德福被打得一愣,捂着手背看着安杰:
“你疯啦?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为了个破收音机你动手打人?”
安杰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少有的严厉:
“你别动!我愿意听,你管得着吗!你离我的收音机远点!”
“这破杂音连你自己平时都嫌烦,你今天听它干什么?”江德福觉得莫名其妙,指着收音机吼道,“你不关我替你关!”
江德福作势又要去拔插头。安杰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江德福。
“我就不关!”安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眶都红了,“你要嫌吵,你拿棉花把耳朵塞上!你要是敢拔插头,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青岛!”
江德福被安杰这句狠话震住了。他看着妻子这副反常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狐疑。
安杰平时虽然脾气大,爱使小性子,但绝不是这种毫无理智的胡搅蛮缠。为了不关一堆杂音,竟然拿回娘家来威胁他?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江德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安杰。“你这根本就不是在听收音机,你这是在遮掩什么东西吧?”
安杰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立刻板起脸:
“我遮掩什么?我今天就是神经衰弱,就爱听这动静!你赶紧回床上睡觉去!”
江德福没再硬拔插头,气呼呼地走回床边躺下。但他没有闭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可除了收音机那刺耳的杂音,什么也听不见。直觉告诉他,安杰心里绝对藏着事儿。
而且,安杰刚才一直死死盯着那堵墙。墙那头,是德华的房间。
江德福在心里暗暗盘算,明天晚上他倒要看看,这墙后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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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德福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没过两天,外头的风言风语就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耳朵里。那天傍晚他刚走到自家院墙外,就听见张大嫂在跟隔壁刘家媳妇碎嘴子。
“我跟你们说,江司令家里夜里头不太平!”张大嫂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江德福停下脚步,贴在院墙边上竖起耳朵偷听。
刘家媳妇好奇地问:“咋了?江司令和安老师又打架了?”
“不是打架!比打架还瘆人!”张大嫂夸张地拍着大腿,“我前天夜里拉肚子起夜,正好路过他们家后窗户。好家伙,里头收音机哇啦哇啦响得震天。”
“收音机响有啥稀奇的?”刘家媳妇不以为然。
“你听我说完啊!收音机响着,我还听见有砸墙的声音!”张大嫂瞪大了眼睛,“咚咚的,像是在砸木头,还有人在里头呜呜地哭,哭得那叫一个惨!”
江德福在墙角听得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和安杰在床上的动静被听去了,但他紧接着就在心里盘算时间。
前天夜里?前天夜里安杰来例假了,两人明明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那天安杰是直接披着衣服去开的收音机。
这就奇了怪了。既然没干那事儿,她大半夜开什么收音机?而且张大嫂说听见了砸墙声和哭声,这到底是谁在哭?
江德福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脑子里全乱了。后窗户那边,一边是他们的主卧,另一边就是德华的房间。难道这砸墙和哭泣的声音,是从德华屋里传出来的?
晚饭桌上,江德福一言不发。他端着饭碗,就死死盯着安杰和德华看。
德华跟平时一模一样,呼噜呼噜地喝着大葱就稀饭。
她一边咬着咸菜,一边大嗓门地教训着旁边抢菜吃的江卫国。
江德福放下筷子,突然开口试探:“德华啊,你这两天夜里睡得踏实不?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德华被问得一愣,抬起头大大咧咧地说:
“啥动静?俺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死了,打雷都叫不醒俺。”
安杰夹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根豆角掉在了桌子上。
她赶紧把豆角捡起来,神色有些慌乱地看了江德福一眼。
江德福没放过安杰这个小动作,继续盯着德华问:
“真没听见?比如砸墙的声音,或者谁在半夜里哭?”
“哥,你撞见鬼啦?”德华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咱家哪有人哭?你是不是白天在司令部听炮响听出幻觉了?”
安杰眼看着江德福还要追问,立刻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江德华!你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跟个猪吃食似的!”
“我吧唧嘴咋了?”德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脖子一梗怼了回去,“俺农村人就这么吃饭!你嫌弃你别看啊!”
“你这叫没有教养!嘴里含着饭还大呼小叫!”
安杰毫不留情地骂道,声音比平时还要尖锐几分。
“俺在俺哥家吃饭,俺想咋吃咋吃!”德华毫不示弱地拍着桌子,“你就是看俺不顺眼,天天找俺的茬!”
这姑嫂俩吵架的架势,看似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但江德福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装,接着装!为了堵我的嘴,安杰连吵架都用上了。
他一言不发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扒饭。
他决定了,今晚必须要亲自抓个现行,非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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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孩子们都在隔壁屋睡熟了。江德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均匀的鼾声,其实他脑子清醒得很。
他感觉身边的安杰翻了个身,动作非常轻。
过了一会儿,安杰慢慢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江德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死死盯着妻子的背影。
安杰没有去拿那件真丝睡衣,也没有立刻走向那个老式收音机。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出。
她就像做贼一样,径直走到了与德华房间相邻的那堵墙边。
安杰把耳朵紧紧贴在墙上,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江德福借着月光清楚地看到,安杰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全都是担忧和紧张。
“你在干什么?”江德福突然出声,声音在黑夜里像打雷一样响。
安杰被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上。她慌乱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地看着床上的江德福。
“你……你没睡着啊?”安杰结结巴巴地说,双手紧张地攥着睡衣的下摆。
“我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贴在墙上听什么呢?”江德福坐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墙里头有金子啊?”
“我……我听见好像有老鼠叫。”安杰眼神躲闪,随口编了个瞎话,“我怕老鼠咬坏了柜子,就过来听听。”
“老鼠叫需要你把耳朵贴那么紧去听?”江德福冷笑了一声,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是听老鼠叫,还是听隔壁的人哭?”
安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装镇定地说: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人哭!你大半夜的别在这儿疑神疑鬼的。”
说完,安杰赶紧快步走到五斗橱前,“咔哒”一声打开了收音机。
巨大的京剧声立刻在房间里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你给我关了!”江德福火冒三丈,指着收音机大吼。
“我就不关!我神经衰弱,不听这个我睡不着!”安杰死死挡在收音机前面,寸步不让。
江德福躺回被窝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男人的自尊心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原来安杰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夫妻情调!
闹了半天,自己得意了这么久,在老丁面前吹了那么多次牛。
结果安杰开收音机,全是为了掩护隔壁德华的动静!
江德福心急如焚,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德华到底在屋里干什么?为什么要用收音机去盖住声音?难道安杰是在变相折磨德华,不让她睡觉?
不,不可能。安杰虽然嘴毒心高气傲,但心眼绝对不坏。
那难道是德华背着家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江德福几次想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到隔壁问个清楚。但他都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跳起来冲过去,安杰肯定有一百个理由搪塞他,甚至会把德华提前惊动。
他必须等到一个没有收音机掩护的机会,连人带物抓个现行,看她们姑嫂俩还怎么圆谎。
机会说来就来。
几天后,松山岛刮起了一场罕见的强台风,大半夜的,岛上的供电线路被刮断,停电了。
江家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摇晃。因为没电,那台老式收音机彻底成了一堆废铁,安安静静地趴在五斗橱上。
这一晚,安杰显得异常焦躁不安。她披着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死死地盯着隔壁那堵墙,仿佛那堵墙随时会塌下来一样。
江德福坐在床沿上,默默地抽着烟。他冷眼看着安杰的反应,冷嘲热讽地说:“怎么着安老师,今晚没电了,听不成你的资本主义小调了,难受得睡不着了?”
安杰没搭理他,只是紧张地咬着嘴唇,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江德福知道,今晚没了收音机这层遮羞布,真相终于要大白了。
夜深了,风雨声在窗外肆虐,海浪拍打着礁石。就在风声稍微停歇的一个间隙,隔壁德华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咚……咚……咚……”那是极其沉闷的敲击声。像是在拿什么硬物,死命地砸着木板床。
紧接着,是一种仿佛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压抑到了极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凄厉呜咽声。“呜……呜……”
江德福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把掐灭烟头,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进贼了?还是德华被人捂住嘴了?!”江德福大吼一声,抄起桌上的手电筒,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门外冲。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安杰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了上来。
安杰死死抱住江德福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她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发抖:“江德福!你给我回来!不许去!”
“你起开!我妹妹在里头叫唤你没听见?!”江德福急红了眼,用力去掰安杰的手指头。
“你不许去!你去了会后悔一辈子的!”安杰死死不撒手,指甲都掐进了江德福的肉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少给我废话!”江德福火气冲天,狠狠地瞪着妻子,“里头到底藏着谁?是不是有野男人?还是德华想不开在寻死?!”
“没有野男人!也没有人寻死!就她一个人!”安杰急得大喊,拼命把江德福往回拉。
“就她一个人她哭成这样?砸床板砸得像敲丧钟?”江德福彻底失去了理智,“你今天必须给我让开,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
“你今天要是踹开这扇门,德华以后在这个家就没脸活了!”安杰带着浓重的哭腔低吼道,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哀求。
江德福愣了一秒,被“没脸活了”这四个字震了一下。但他听着隔壁越来越重、越来越惨烈的“咚咚”声和呜咽声,作为大哥的焦急和愤怒彻底压倒了理智。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是她亲哥!”江德福一把甩开安杰,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开了德华的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得猛烈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江德福大步跨进屋里,手里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劈开了房间里的黑暗。
只见,手电筒的光柱里,德华被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