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道干煸豆角怎么这么咸?盐不要钱是不是?”
“妈,我刚在厨房连着炒了八个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你干点活就委屈了?你大嫂带个男娃多辛苦,你多做点怎么了,顶嘴倒是挺快。”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客厅里晚会的歌声震天响。锅里的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有人坐在沙发上吃着坚果看电视,有人却在油烟里熬红了眼。日子的裂痕,其实早就在这些锅碗瓢盆的碰撞里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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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傍晚,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苏婉宁站在婆家那间狭窄的厨房里,正对着案板上的一条鲈鱼发愁。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作响,有些刺耳。她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把切好的葱姜蒜塞进鱼肚子里。
外面的客厅里传来一阵阵爆笑声。大嫂孙彩霞正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吐得茶几上到处都是。婆婆赵金花坐在旁边,正拿着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大孙子嘴里塞。
苏婉宁的女儿顾念念今年五岁,正乖巧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旧魔方,大眼睛时不时地往厨房这边看。
“婉宁,你快点行不行?这都几点了,想饿死我们一家老小啊!”孙彩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开大。今天是除夕,她不想在今天吵架。她在公司里是干练的财务主管,手下管着十几个人。可一回到这个家,为了家庭和睦,她只能把所有的棱角都收起来。
半个小时后,饭菜终于上齐了。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虾、四喜丸子。最中间的,是一只足有四斤重的大帝王蟹。这只螃蟹是苏婉宁下午特意去海鲜市场排队买的,花了一千多块钱。她平时舍不得吃,过年了想让一家人跟着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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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落了座。顾廷峥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他是苏婉宁的丈夫,一家企业的小中层,平时在家里总是端着一副老好人的架子。大哥顾廷峰也搓着手坐了下来,他已经快一年没正经工作了,全靠赵金花偷偷塞钱接济。
“哎哟,今天这螃蟹看着不错。”孙彩霞眼睛一亮,直接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盘子。
还没等苏婉宁拿起公筷,孙彩霞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把桌子最中间那盘帝王蟹连盘端起,直接倒在了她那个八岁儿子的碗里。大半个桌子的蟹腿和蟹黄,瞬间全进了大孙子的地盘。
念念咽了咽口水,小手握着筷子,怯生生地伸向那只剩下空壳的盘子,想夹一点沾着蟹黄的碎肉。
“啪!”
一声脆响在饭桌上炸开。孙彩霞手里的筷子毫不留情地敲在了念念的手背上。
念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背上瞬间浮起一道红肿的印子。筷子掉在地上,滚了好远。
“你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孙彩霞横眉竖眼,指着念念的鼻子骂,“你一个女娃吃点白菜豆腐就行了,这海鲜是你这种丫头能吃的吗?吃多了把嘴都吃馋了!”
苏婉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一把将女儿拉进怀里,心疼地吹着那只红肿的小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抬头看向婆婆。
赵金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丧。你大嫂说得也没错,女孩儿家家的,吃那么多好东西干嘛,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好东西当然要留给我大孙子吃。”
苏婉宁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丈夫顾廷峥,指望他说句公道话。
顾廷峥却像没听见一样,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头也不抬地说:“大过年的,你别跟大嫂计较。几块肉而已,值得闹脾气吗?赶紧坐下吃饭,别扫了大家的兴。”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十多年的教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苏婉宁看着满桌子人冷漠自私的脸,看着怀里抽泣的女儿,心里那团委屈终于烧成了愤怒的火焰。
她没有哭,也没有吵。她突然站起身,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猛地向上掀起。
“哗啦——”
半桌子的菜连着汤汁碗碟,稀里哗啦地翻了过去。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直接溅了孙彩霞一身。
“啊!你要死啊!”孙彩霞尖叫着跳起来,拼命拍打着衣服上的油污。
赵金花吓得扔了筷子,指着苏婉宁大骂:“你这个泼妇!反了天了你!我老顾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顾廷峥也急了,站起来指着苏婉宁的鼻子:“你疯了吗?赶紧给大嫂道歉!你今天是不是存心不想过年了?”
“对,这年不过了。”苏婉宁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跳脚,转身走到衣架旁,拿过念念的红色小羽绒服,快速给她穿上。
接着,她拿起自己的包,抱起还在抽噎的女儿,大步走向门口。
“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顾廷峥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苏婉宁没有回头,一把拉开门,走进了风雪里。大门在她身后发出重重的撞击声,隔绝了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叫骂。外面的风很冷,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坐在回娘家的出租车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廷峥发来的微信:“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我妈跟我嫂子平时也是那个脾气,你就不能忍忍?你现在赶紧滚回来,别让我下不来台!”
苏婉宁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直接按下了静音键。
大年初一整整一天,苏婉宁的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废铁。顾廷峥没有打来一个电话,也没有发一条微信认错。
苏婉宁的母亲看出了女儿的心事,只是叹了口气,变着法儿地给外孙女念念做好吃的。念念手背上的红印子已经消退了,小姑娘似乎忘记了昨晚的惊吓,正坐在地毯上拼积木。
苏婉宁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心里盘算着节后民政局上班的日子。这段婚姻早就千疮百孔了。顾廷峥是个典型的“护短男”,只要涉及他家人的利益,苏婉宁和女儿就必须让步。她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补贴了家用,而顾廷峥的钱却总是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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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等过完这个年,就把离婚提上日程。
初二早上八点,安静了一天一夜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顾廷峥”三个字。
苏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婉宁!婉宁你救命啊!”电话刚接通,顾廷峥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音非常嘈杂。
苏婉宁皱了皱眉:“大清早的,你号什么丧?”
“大哥出车祸了!昨晚出的事,现在人在医院急救室,医生说内脏出血,快不行了!”顾廷峥的声音抖得厉害,“医院让交手术费和抢救费,婉宁,你快准备八十万!快点!”
苏婉宁心里猛地一沉,但很快冷静下来。八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大哥出车祸,为什么找我要八十万?”苏婉宁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戒备,“大嫂呢?妈呢?他们手里不是有钱吗?再说了,大哥自己没存款吗?”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顾廷峥在那头急得直跺脚,“大嫂的钱全都套在股票里拿不出来了。妈那点养老钱才几万块,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的!你不是上周刚去银行取了八十万死期准备过完年交学区房首付吗?你先垫上!救命要紧啊!”
苏婉宁抓紧了手机边缘。那八十万是她婚前自己攒下的一点底子,加上这几年拼死拼活做项目拿的奖金,一点一滴凑起来的。她打算过完年就在市中心给念念买套小一点的学区房,方便孩子以后上学。这笔钱,顾廷峥是一分都没出过的。
凭什么大哥出事,要动她给女儿准备的房子钱?
“婉宁,算我求你了!大哥真的快死了,医院不交钱就不给用好药。这笔钱算我借你的,等大嫂股票解套了,我们马上还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顾廷峥在电话里赌咒发誓,声音听起来凄厉无比。
苏婉宁陷入了沉默。就算婆家人再极品,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万一顾廷峰真的躺在抢救室里等钱救命,她如果死拽着钱不放,良心上也过不去。
“哪个医院?”苏婉宁冷冷地问。
“市第一人民医院!你快带上银行卡过来!直接到住院部来!”
挂了电话,苏婉宁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存着八十万的银行卡,装进大衣口袋里。她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她是个做财务的,对钱的事向来谨慎。她决定先去医院看看真实情况。如果大哥真的在抢救,单据齐全,这钱她借。如果有一丁点不对劲,她绝对不会掏出一分钱。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路面结了冰,车子开得有些慢。一路上,苏婉宁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顾廷峥刚才的话里透着一股急躁,那不仅仅是对亲人受伤的焦急,更像是一种急于拿到某样东西的迫切。
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里挤满了车。苏婉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停下,快步走进大厅。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苏婉宁径直走向急诊科,扫视了一圈,急救室的灯没有亮,门口的家属等候区也没有看到婆家人的身影。她又转头去了二楼的ICU重症监护室,依然连顾廷峥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是说内脏大出血快不行了吗?怎么急救室和ICU都没人?
苏婉宁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廷峥的号码:“我在急诊这边,你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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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大哥脱离生命危险了,刚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你直接来住院部三楼,我们在走廊这边。”顾廷峥的声音依然很急切。
苏婉宁坐电梯上了三楼。刚出电梯门,就看到不远处的排椅上坐着三个人。
婆婆赵金花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大嫂孙彩霞披头散发地坐在一旁干嚎,一边嚎一边拍着大腿。顾廷峥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急得满头大汗,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缴费的塑料袋。
看到苏婉宁走过来,三个人瞬间停止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她的大衣口袋上。
“婉宁,你可算来了!”顾廷峥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卡带来了吗?”
“先别急着要钱。”苏婉宁挣脱他的手,目光冷厉地扫过孙彩霞和赵金花,“大哥人呢?到底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病历单和催缴单给我看一眼。”
作为一名财务主管,苏婉宁的职业病就是看凭证。没有明细,没有单据,别说八十万,八百块她也不会出。
听到要看单据,孙彩霞干嚎的声音瞬间停住了,眼神开始往别处乱飘。
顾廷峥咽了一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单子医院还没打出来呢。医生说要先交一大笔保证金备着,后续还要做几个大手术。你别看单子了,直接把钱转给大嫂吧,大嫂的卡绑定了医院的缴费账户,转给她最快。”
苏婉宁盯着顾廷峥的眼睛。没有任何凭证,甚至连医院收费处的单据都没有,却让她把八十万巨款转到孙彩霞的私人账户里。
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让苏婉宁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医院没打单子,我怎么知道具体的金额?”苏婉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没关系,我去一楼收费大厅核实一下,只要系统里有大哥的欠费记录,我直接在窗口交。”
“哎!你别去!”顾廷峥伸手想拦,苏婉宁却已经转过身,大步朝护士站走去。
“护士你好,我查一下刚才送进来的车祸病人顾廷峰的住院记录,看看目前欠费多少。”苏婉宁走到护士站,客气地问道。
值班的小护士正在电脑前录入数据,听到名字后敲了几下键盘,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顾廷峰是吧?今天早上刚办的住院。”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就住在最里面那间308普通病房。他没欠费啊,押金交了两千块钱,现在账户里还剩一千多呢。”
两千块钱押金?普通病房?没欠费?
苏婉宁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谢过护士,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顾廷峥三人。他们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十分慌张。
苏婉宁没有惊动他们。她贴着墙边,放轻脚步,顺着护士指的方向慢慢走向308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防滑地胶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她来到那间紧闭的病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门上的那一小块长条形玻璃窗,悄悄地往里面看。
当她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苏婉宁瞬间震惊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