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结束第二天，我坐在书桌前对着标准答案，计算器按了三遍。
最后我在纸上写下：680分。
手机震动，班级群里顾星澜发了一条消息："估分702，比预期低了点。"
我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知道，我的估分纸上，最后一道25分的数学大题被我刻意留白了。
01
六月的蝉鸣格外聒噪，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考完最后一科数学，我走出考场时手心都是汗，不是因为题难，而是因为那道最后的大题我答得太顺了。
顾星澜从隔壁考场出来，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
"秦越，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她问我，眼睛里闪着光。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做了。"
"我也是！"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次数学应该能上145。"
回家的路上，马腾飞搭着我的肩膀："越哥，顾班花主动跟你说话了，这是好兆头啊！"
我没吭声，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笑的样子。
三年了，从高一入学第一天见到她，我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是年级第一，我是年级第二，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但只有我知道，我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班主任赵老师在群里发了估分答案。
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对照着答案一题一题地算。
语文128，数学150，英语142，理综260。
总分680分。
我盯着那张估分纸，手指摩挲着最后那道数学大题的空白处。
25分的题，我明明做对了，但我不能算上去。
手机不停地震动，群里已经炸了锅。
马腾飞：我估了580，能上个二本吧？
张凯：我640，稳了稳了！
几条消息之后，顾星澜发了一个数字：702。
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然后全是"膜拜大佬"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跳得厉害，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出两个数字：680。
"秦越680？"马腾飞立刻私聊我，"不对吧，你平时模考都是710以上，这次怎么可能才680？"
我没回他，只是默默地把估分纸塞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蝉鸣更响了，六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顾星澜看到我估分后，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三年她一直是第一名了。
而我，心甘情愿地做她永远的第二名。
晚上十点，妈妈推门进来，看到我还坐在桌前发呆。
"儿子，估分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
"680，还行。"我扯出一个笑容。
"啊？"妈妈明显愣住了，"你平时不都是年级第一吗？这次怎么..."
"可能发挥失常了。"我打断她，"妈，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妈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班级群。
顾星澜又发了一条消息："大家估分都还不错啊，咱们班今年高考应该整体发挥得挺好的。"
有人起哄："班花这次稳稳的省前十啊！"
"秦越也不差，680也很高了！"
顾星澜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秦越一直都很厉害。"
我盯着那个微笑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又震动了，马腾飞发来视频通话。
我接起来，他的大脸立刻占满整个屏幕："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故意估低了？"
"你想多了。"我淡淡地说。
"放屁！"马腾飞急了，"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小子肚子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我一清二楚！是不是因为顾星澜？"
我沉默了。
马腾飞叹了口气："越哥，你这又是何必呢？喜欢就去追啊，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懂。"我说，"她是天之骄女，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和她竞争。"
"那你就要这样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下？"马腾飞有些着急。
我笑了笑："能活在她的阴影下，我也心甘情愿。"
马腾飞无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是恋爱脑啊兄弟。"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翻到和顾星澜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她问我一道物理题的解法，我回复了一长串分析。
她回了一个"谢谢"，然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我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六月的夜晚，星星很亮。
我躺在床上，想着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想着三年来每一次在走廊偶遇时她的微笑，想着无数个深夜我在草稿纸上写下又划掉她的名字。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赌注。
用25分的代价，换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02
班级团建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地点是郊外的一个烧烤园。
三十几个同学几乎全到了,大家都想在各奔东西之前再聚一次。
我和马腾飞一起到的时候,顾星澜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正在帮忙串肉串。
"秦越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顾星澜抬起头,目光和我对上,她冲我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忙活。
马腾飞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去啊,愣着干嘛？"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我来帮忙吧。"
"好啊。"顾星澜递给我一把签子,"你力气大,多串点羊肉。"
我接过签子,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秦越。"她忽然开口。
"嗯？"我手一抖,差点扎到手指。
"你估分680,是不是有点失误了？"她侧过头看我,"你平时模考都挺高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继续串肉:"可能这次真的没发挥好吧。"
"也是。"她若有所思地说,"高考和模考还是不一样,压力大了很多。"
我没接话,心跳得厉害。
下午五点,烧烤正式开始。
赵老师举着酒杯站起来:"同学们,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今天可能是我们全班最后一次这样聚在一起了..."
话还没说完,就有女生哭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连男生都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大家别哭了！"班长站起来打圆场,"咱们今天要开开心心的！来,我提议,我们玩个游戏！"
"玩什么？"有人起哄。
"真心话大冒险！"班长拿出一个空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同学们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围成一个圈。
第一轮,瓶口指向了马腾飞。
"大冒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
"那你就......给暗恋对象打个电话表白！"有人坏笑着说。
马腾飞脸一红:"我没有暗恋对象啊！"
"骗人！你高二的时候不是喜欢隔壁班的那个谁吗？"
一群人起哄,马腾飞涨红了脸,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手机。
几轮过后,瓶口转到了顾星澜。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班花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班长笑眯眯地问。
顾星澜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然后说:"真心话。"
"好！"有个男生立刻站起来,"那我问了啊——顾星澜,你有喜欢的人吗？"
气氛更加安静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顾星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有。"
哗——全场炸了。
"是谁是谁？"
"快说快说！"
"我们班的吗？"
顾星澜笑而不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这时候,不知道谁起哄道:"班花,你估分702,秦越估分680,正好差22分啊！"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在我和顾星澜之间来回扫视。
我的脸烧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她。
"要不然你们俩比一比,成绩出来之后看谁高？"有人提议。
"这有什么好比的,肯定是班花赢啊！"
"也不一定,秦越也很厉害的！"
争论声越来越大,顾星澜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秦越。"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成绩出来,我比你高一分,我们就试着交往。"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如果高两分,我们就订婚。"她继续说,脸颊染上了红晕。
"如果高三分......"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就去领证。"
这下连赵老师都震惊了,嘴巴张得老大。
马腾飞推了我一把:"快答应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愿意吗？"顾星澜的声音有些失落。
"不不不,我愿意！"我猛地站起来,差点绊倒。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和口哨声。
顾星澜笑了,笑得很甜,然后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一个赌约,不是一个约定。
我想要的,是她真心实意的选择。
晚上十点,烧烤结束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空气里还飘着炭火和肉香的味道。
我和马腾飞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絮絮叨叨。
"越哥,你疯了吗？你明明知道你的真实分数可能比她高,为什么还要答应这个约定？"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这是在作茧自缚啊！"马腾飞急得跳脚,"万一成绩出来你比她高怎么办？那个约定不就作废了吗？"
"那就作废呗。"我轻声说。
马腾飞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是认真的？"
我点点头:"我不想用分数绑架她的感情,我要的不是一个赌注,是她的真心。"
"可是她今天明明是主动提出来的啊！"马腾飞说,"说不定她也喜欢你呢？"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如果她喜欢我,不需要用分数来证明。"
马腾飞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人啊,就是太死心眼。"
回到家,妈妈还在客厅等我。
"这么晚才回来？"她有些担心。
"班级聚餐。"我脱掉鞋子,"妈,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妈妈叫住我,"你爸说你估分680,是不是真的？"
我顿了顿,点点头。
妈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秦越,你要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这次真的考砸了？"
"没有。"我不想撒谎,"妈,你相信我,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妈妈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也不知道跟父母商量。"
我低下头,没有辩解。
"算了,你先去休息吧。"妈妈摆摆手,"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是妈妈的好儿子。"
03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回到了高考前的状态。
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打打游戏,晚上刷刷手机,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班级群每天都很热闹,大家都在讨论报志愿的事。
顾星澜说她想报北大的数学系,有人开玩笑说她是"学霸中的学霸"。
"秦越你呢？"她突然艾特我。
我愣了一下,打字回复:"我还没想好,可能也是数学或者物理吧。"
"那我们说不定能成为校友呢。"她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那个笑脸,心跳漏了一拍,打字:"嗯,有可能。"
马腾飞私聊我:"你看,她明显对你有意思啊！"
"别瞎说。"我回复。
"还说不是！"马腾飞发了一连串的文字,"正常朋友会这样吗？她明显是在暗示你啊！而且那天烧烤她主动提出那个约定,绝对不是玩笑话！"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关掉了聊天窗口。
六月十五号,学校组织了一次志愿填报指导会。
我和顾星澜在会场偶遇,她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
"好巧啊。"她笑着说。
"是啊。"我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我想报北大数学系,你呢？"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我也在考虑北大,不过可能是物理系。"
"那挺好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个学校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讲座开始了,我们坐在相邻的位置,她时不时会低声跟我讨论一些专业的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头发会飘过来,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秦越,你说我们真的能考上北大吗？"她突然问。
"你肯定没问题。"我认真地说,"702分,稳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680分,是不是有点悬？"
我的心突然一紧:"应该......也差不多吧。"
"如果你考不上怎么办？"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就去别的学校。"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整个讲座她都心不在焉,我能感觉到她在想什么,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讲座结束后,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臂。
"秦越,那天烧烤会上的话,我是认真的。"她的声音很轻。
我的心跳得厉害:"我知道。"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也要加油,争取考好一点。"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松开手,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马腾飞从旁边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看到了吧？她就是喜欢你！"他兴奋地说。
"别瞎说。"我转身要走。
"还说不是！"马腾飞追上来,"她明显是在担心你考不上北大,怕到时候你们分隔两地。"
我停下脚步:"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马腾飞急了,"你就告诉她你其实估分估低了,你的真实分数肯定能上北大,不就行了吗？"
"不行。"我坚决地说,"我不能告诉她。"
马腾飞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那样她就会觉得,她必须遵守那个约定。我不想给她压力。"
马腾飞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人啊,真是太傻了。"
我笑了笑,没有辩解。
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回到家,我打开抽屉,拿出那张估分纸。
680分,这个数字已经在纸上停留了十多天。
我拿出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下那道25分数学大题的完整解答过程。
然后算出最终答案:705分。
比顾星澜高3分。
如果按照她的约定,我们应该直接去领证。
我看着这个数字,突然笑了。
18岁的我们,怎么可能真的去领证？那只是她一时冲动说出的玩笑话而已。
但如果......
如果她真的愿意呢？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我不能这样想,我不能用分数来绑架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星澜发来的消息:"秦越,今天谢谢你陪我听讲座。"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我只是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字:"嗯。"
她没有再回复,聊天窗口就这样静静地停留在那里。
窗外的蝉鸣声越来越响,六月的夜晚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她今天说话时的表情,她担心的眼神,还有她说"那天烧烤会上的话,我是认真的"时候,那种让人心疼的认真。
也许,我真的错了。
也许,我应该告诉她真相。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告诉她,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我在炫耀吗？会觉得我在逼她履行承诺吗？
不,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宁愿维持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也不愿意冒然打破平衡。
04
六月二十号,距离成绩公布还有四天。
整个班级群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起来,大家都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好紧张啊,感觉这几天比高考前还难熬。"有同学在群里说。
"是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考砸了,连觉都不敢做。"
顾星澜也在群里:"大家放轻松,估分应该都差不多,不会差太多的。"
有人开玩笑:"班花稳了,702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坐等班花和秦越的好消息！"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马腾飞私聊我:"越哥,还有四天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实话吗？"
我打字回复:"不说。"
"那你想好成绩公布之后怎么办了吗？"他问。
我沉默了,确实,我没有想好。
如果成绩公布,我比她高,那个约定自然作废,我们之间又回到原点。
如果我比她低——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那她会不会真的兑现承诺？
我摇摇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下午,我正在家打游戏,顾星澜突然给我打来语音电话。
我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喂？"
"秦越,你在家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在啊,怎么了？"
"我想......我们能见个面吗？"她问,"就我们两个人。"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可以啊,在哪见？"
"学校附近的那个咖啡馆吧,半小时后。"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马腾飞发来消息:"干嘛呢？打游戏不？"
"不打了,我有事要出去。"我回复。
"什么事啊？"
"顾星澜约我见面。"
马腾飞立刻打来电话:"什么！？她约你单独见面？"
"嗯。"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
"这绝对有戏啊！"马腾飞兴奋得声音都变了,"快去快去,记得表白啊！"
"你想多了。"我说,"可能只是讨论志愿的事。"
"放屁！讨论志愿需要单独约吗？"马腾飞说,"肯定是想跟你说心里话！"
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咖啡馆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我提前五分钟到了。
顾星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进来,她冲我挥了挥手。
"点什么？"她问。
"美式就行。"我坐下来,有些紧张。
服务员很快送来咖啡,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顾星澜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直没有说话。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主动打破沉默。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秦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