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病妻去请假,前台冷笑:韩总丈夫我天天见,你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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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前,手心微微出汗。

手里的诊断书上,“建议静养观察”几个字显得轻飘飘的。

我是来替妻子韩晨曦请假的。

她在这栋楼的顶层办公,是这家名为“晟世集团”的董事长。

结婚三年,这是我第一次踏足她工作的地方。

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胸牌上写着“贾艺昕”。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结婚证复印件和病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董事长家属的客气。

只有一种混合了惊讶、鄙夷和彻底不信任的锐利光芒。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我的耳朵。

“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韩总的丈夫,我每天都能见到。”

“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恩爱得很。”

“你……到底是谁?”

我站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身后大理石地面反射的冷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01

医院打来电话时,我正在修改一份总也令客户不满意的新产品包装方案。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是个语气平稳但语速很快的女声:“请问是韩晨曦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我的笔从指间滑落,在纸上拉出一道歪斜的墨迹。

“我是她丈夫。”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

“韩女士在公司突发晕厥,由同事送医,目前已初步稳定,在观察室。请尽快过来。”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跟主管仓促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急事。

主管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电脑上半成品的方案,挥了挥手。

电梯下行时,失重感让我的胃有些不舒服。

我想起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侧床垫轻动。

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看见晨曦侧身坐在床沿,背对着我。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低头在看。

一动不动。

“晨曦?”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她仿佛受惊般,肩头一颤,迅速将手里的东西塞进睡衣口袋,转过身。

“吵醒你了?”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脸上是疲惫的笑意,“没事,喝了点水。快睡吧。”

她重新躺下,背对着我,身体蜷缩起来。

我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是不是公司又有什么事?”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地说:“老问题,能解决。睡吧,炎彬。”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但我总觉得,那均匀是刻意维持的。

现在想来,那不是她第一次在深夜独自坐着发呆了。

只是过去几个月,她总是用“累了”、“没事”轻轻带过。

我也没有深究。

出租车堵在晚高峰前奏的城市车流里,走走停停。

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又似乎凝滞不动的街景,心跳得又沉又乱。

她最近是瘦了些,眼下总有淡淡的青黑。

问她,她说在跟进一个大项目,压力大,睡得不好。

我提议过几次,让她请假休息一段时间,或者至少别那么拼。

她总是笑着摇头,凑过来亲亲我的脸颊,说:“再等等,等项目上了正轨就好。还得攒钱换个大房子呢。”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可那光亮背后,我似乎总能看到一丝极力掩饰的阴翳。

我以为那是女强人惯有的、不肯示弱的倔强。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我找到观察室,推开门的瞬间,看到韩晨曦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闭着眼。

她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

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平日里那种挥斥方遒、明艳照人的气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脆弱。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女医生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夹板。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我。

“张医生?”我认出她胸牌上的名字。

张婕医生点了点头,示意我到走廊说话。

02

走廊里人来人往,担架车滚轮的声音、家属焦急的询问、护士简短的应答,混杂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张医生领我到稍微僻静一点的窗边。

“您爱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晕厥可能是过度疲劳、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引起的。”她推了推眼镜,“但我们在初步检查中发现一些指标不太理想。”

我的心提了起来。

“具体是?”

“血常规有几项异常,心脏负荷也有些大。”张医生的话很谨慎,“她最近有没有特别容易累、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

我想起她深夜独坐的背影,想起她偶尔揉按太阳穴时蹙起的眉。

“她工作很忙,总说累……但我问,她又说没事。”

张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似乎对这种回答并不意外。

“需要住院做进一步系统的检查。现在先在观察室,等床位空出来转病房。让她绝对静养,不能再劳累,情绪也不能有大起大落。”

我机械地点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到观察室,韩晨曦已经醒了。

她侧着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空。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虚弱得随时会散掉。

“你来啦。”她说,“我没事,可能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

她试图轻描淡写。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手很凉。

“医生说要住院检查。”我说。

她嘴角那点勉强的笑意淡了下去,垂下眼帘,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嗯。”她低声应了一句,没反对。

这反而让我更不安。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难受得厉害,一定会想办法周旋,减少住院时间。

“公司那边,我帮你请假。”我说,“顺便去你办公室,把可能需要的东西拿过来。”

她猛地抬眼看向我,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

“不用!”她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拒绝。

我愣了一下。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语气,但眼神里的急切没完全褪去:“我的意思是……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打电话给助理小吴就行。她知道我需要什么。”

“不麻烦。”我坚持,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扩大了,“我正好也想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结婚这么久,还没去过你公司。”

她沉默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只是把头转向窗外,轻轻说了句:“随你吧。”

那只被我握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在观察室陪了她一会儿,等她似乎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才轻轻起身。

临走前,我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有睁开眼。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晟世集团”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踩下了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城市最繁华的CBD区域驶去。

那栋地标性的玻璃大厦越来越近,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

我心里惦记着晨曦的病情,又因为她刚才反常的抗拒而有些烦乱。

完全没预料到,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03

晟世集团的大堂挑高惊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以及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人们模糊的倒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中央空调的凉气。

一切都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疏离和昂贵。

我走向前台。

那里站着两个女孩,都穿着合身的浅灰色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

其中一个正接听电话,声音甜美;另一个则低头整理着台面上的访客登记簿。

我走到那个整理登记簿的女孩面前。

她抬起头,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胸牌上写着“贾艺昕”。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声音清脆,笑容无懈可击。

“你好,我找韩晨曦韩总。”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我是她家属,来帮她请个假,顺便取点东西。”

贾艺昕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我身上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她现在人在医院,需要请假,所以……”

“请问您怎么称呼?和韩总的具体关系是?”她打断我,流程化地问,手指已经悬在了电脑键盘上方。

“我姓林,林炎彬。是韩晨曦的丈夫。”我说着,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拿出我们的结婚证复印件,连同晨曦的病历、医生开的住院建议,一起递了过去。

听到“丈夫”两个字时,贾艺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接过文件,低头看了看。

当她看清结婚证复印件上的名字和照片时,我看到她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我。

这次,她脸上那种标准的职业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审视、疑惑,以及某种越来越明显的……抵触情绪。

她没有立刻在电脑上操作,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吴助理吗?前台这里有位林炎彬先生,自称是韩总的丈夫,带来了一些文件,说要替韩总请假。”

她语速平稳地汇报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我,目光锐利,像是在鉴别一件可疑物品。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贾艺昕应了一声:“好的,我明白。”

她挂断电话,并没有把文件还给我,也没有让我通过闸机进去的意思。

反而将文件轻轻放在台面上,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那个标准的服务姿态还在,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按照流程,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您的信息。您能提供一下韩总的私人手机号码吗?或者,您知道韩总助理吴婉清的直拨分机吗?”

这些问题合情合理,但她的眼神和语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好像我不是来替生病的妻子请假的家属,而是一个……需要被严加盘查的不速之客。

04

我报出了韩晨曦的手机号码。

那串数字我烂熟于心。

贾艺昕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像是在核对。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似乎在翻阅通讯录。

“您稍等。”她说着,拿着手机走向旁边稍微远一点的角落。

她背对着我,压低声音讲着电话。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她一边说,一边偶尔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我一眼。

那目光里的警惕和审视,毫不掩饰。

几分钟后,她走了回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

她站定在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

“林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冷冰冰的,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以及底下暗涌的讥诮,“经过初步核实,您提供的信息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有些出入。”

“出入?”我皱起眉,“什么出入?结婚证是假的吗?病历是假的吗?”

“文件本身或许没问题。”贾艺昕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但您的身份,我们需要存疑。”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像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过。

“我在这里工作快一年了,韩总的丈夫,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我的呼吸滞住了。

“他们每天早上差不多时间一起来公司,韩总的车通常停在地库专属车位。下午下班,也常常一起离开。”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我耳膜上。

“那位先生和韩总……看起来很般配。穿着品味,气质谈吐,都和韩总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上下打量着我,从我的头发,看到我的衬衫领口,再看到我的鞋尖。

那目光里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所以,”她总结般地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拆穿了你”的得意,“我真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弄来这些文件的。但冒充韩总的家人,尤其是她的丈夫,这个行为非常恶劣,也极其可笑。”

她伸手,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嫌恶般地将台面上的结婚证复印件和病历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只能通知保安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大堂里其他的声音。

眼前贾艺昕那张涂着精致口红、写满刻薄的脸,似乎有些晃动。

“每天……都能见到?”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当然。”贾艺昕抱起手臂,语气斩钉截铁,“公司很多人都见过。韩总和她的先生,感情好是出了名的。您这个冒牌货,演得也太不专业了。”

冒牌货。

三个字像烧红的针,刺进我的太阳穴。

我看着那张被我摩挲过无数次的结婚证复印件。

照片上,我和韩晨曦头靠着头,笑得很傻,但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

那是三年前,在我们租来的那个小公寓里,用手机自拍的。

她说这张好看,就用了这张。

现在,这份证明我们婚姻的文件,在前台小姐眼里,成了我“恶劣且可笑”的诈骗工具。

而支撑她判断的,是她口中那个每日与韩晨曦“同进同出”、“看起来般配”、“同一个世界”的丈夫。

那个丈夫,不是我。



05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后左右。

他们身材高大,面无表情,保持着一种礼貌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先生,请吧。”其中一个伸出手,做了个引导的动作,指向大堂旋转门的方向。

贾艺昕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发明显。

好像在看一场拙劣表演终于被清场。

所有的解释、质问,都堵在我的喉咙里。

对着这个认定我是骗子、并且手握“每日亲眼所见”证据的前台,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收起台面上那些被她推回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被我捏得有些发皱。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贾艺昕迅速拿起内部电话,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目光还警惕地追随着我。

像是在向谁汇报“骗子已被驱逐”。

走出那栋冰冷辉煌的大厦,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我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站在人行道上,晚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颤。

掏出手机,找到韩晨曦的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

一遍,两遍,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后,我又拨。

还是无人接听。

她可能在睡着,或者手机静音了。

但那种联系不上的空洞感,混合着刚才在前台遭遇的荒谬与冰冷,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我的脚踝,我的膝盖,我的胸口。

“同进同出的丈夫”。

贾艺昕的话,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放。

那语气里的笃定,不像作假。

她没必要编造一个如此具体、如此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除非……她真的每天都看到。

一个和韩晨曦举止亲密、出双入对的陌生男人。

被称作她的“丈夫”。

而我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站在她公司楼下,像个试图蒙混过关的小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恶作剧?某个荒唐的误会?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带着一种钝痛。

我抬起头,望着大厦顶层那几排依然亮着灯的窗户。

其中有一扇,属于韩晨曦。

在那间我从未进去过的办公室里,在她我所不熟悉的那个世界里,究竟藏着什么?

那个每天和她一起上班、一起下车的男人,是谁?

她为什么从未提起?

最近几个月她深夜的独坐、疲惫的掩饰、对我去公司的抗拒……这些碎片,突然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指向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方向。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

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韩晨曦没有回电。

我最终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有回医院。

而是报出了我们家的地址。

我需要回去,一个人待着,把脑子里这团乱麻理一理。

或者说,我需要找到一些东西,来证明贾艺昕的话是错的。

证明我的婚姻,不是我刚刚经历的一场荒谬幻觉。

出租车驶离CBD,窗外的繁华渐渐变成熟悉的街景。

我靠着车窗,玻璃冰凉。

口袋里,那张结婚证复印件,硌得我肋骨生疼。

06

家里安静得可怕。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晨曦先到家,厨房会有响动,或者客厅的电视会开着新闻。

空气中会有一点她喜欢的柑橘味香薰的气息。

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疲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或者说,异常混乱。

贾艺昕的话,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不断重复播放。

我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无意识地踱步。

目光扫过电视柜、书架、摆放着我们合影的边几。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我需要做点什么。

我的视线落在电视柜下层。

那里放着韩晨曦有时带回家处理的文件,还有一个她常用的平板电脑。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灰色的平板。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提示需要密码。

我知道她的密码。

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手指有些僵硬地输入那六个数字。

屏幕解锁,进入主界面。

壁纸是我们去年秋天在公园散步时,我抓拍的她回头一笑。

她穿着米色的风衣,落叶纷飞,笑容温暖。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

窥探她的隐私?

可“丈夫”这个词,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

如果真有另一个“丈夫”,她的生活里,不可能毫无痕迹。

尤其在这个她处理工作的设备上。

我点开了文件管理应用。

里面分类清晰,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文件夹,名称都是项目代码或客户名称,我看不懂。

我一个个地快速浏览过去。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

图标是普通的文件夹图标,但创建日期是几个月前。

我点开它。

里面还有一个子文件夹,加了锁的图标。

需要密码。

我尝试输入结婚纪念日,错误。

她的生日,错误。

我的生日,错误。

我们名字的缩写组合,错误。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将平板放回原处时,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边缘。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她让我帮她找一张照片,随口说过一句:“我重要的东西,密码都设成妈妈去世的日子。”

她母亲在她大学时因病去世,是她心里一直的痛。

那个日期,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串数字。

锁形图标跳动了一下,消失了。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大量的图片和视频缩略图。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第一张图片。

高清的照片。

背景是某个高端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韩晨曦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晚礼服长裙,妆容精致,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男人侧着脸,正在对她微笑。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

确实……看起来和韩晨曦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从未见过这个人。

继续往下翻。

照片很多。

有在餐厅相对而坐,举杯微笑的。

有一起从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里下来的——那辆车我不认识,但显然不是晨曦平时坐的那辆公司配车。

有在机场贵宾休息室并肩坐着的。

有在某个看起来像私人会所的庭院里散步的,男人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腰。

照片里的韩晨曦,笑容得体,姿态亲密。

那是一种我有些陌生的、属于社交场合的韩晨曦。

而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或情侣。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

我点开了一个视频。

画面似乎是在一个商务酒会的角落,稍微有些晃动,可能是手机偷拍的。

能听到轻柔的背景音乐和人声嘈杂。

韩晨曦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正和另外几个人交谈。

忽然,男人很自然地伸出手,将韩晨曦耳边一缕掉落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亲昵而娴熟。

韩晨曦微微偏头,对他笑了笑,没有躲闪。

旁边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笑着说:“韩总和先生真是恩爱,羡慕死我们这些人了。”

视频里,韩晨曦和那个男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否认。

“先生”。

这个词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视频结束了。

我僵在那里,手里冰凉的平板仿佛有千斤重。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此刻苍白失神的脸。

假的?

演员?

还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商业应酬需要男伴,为什么要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为什么要允许别人称呼他为“先生”?

为什么……从未对我提起过一个字?

医院里她抗拒我来公司的模样,深夜独坐的背影,此刻都有了模糊却狰狞的指向。

我关掉平板,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需要一个答案。

现在就要。



07

我拿着平板电脑,重新回到医院。

已经是深夜,住院部走廊里灯光调暗了,一片寂静。

只有护士站还有一点光亮,值班护士低着头在写记录。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走向韩晨曦病房的那段路,并不长。

但我却觉得脚步沉重,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铅。

脑子里乱哄哄的,那些照片和视频的画面,贾艺昕鄙夷的眼神,还有韩晨曦苍白的脸,交织在一起,翻滚不休。

离她的病房还有几米远时,我停住了脚步。

病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来,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是韩晨曦的声音。

但那种语调,是我从未听过的。

冰冷,坚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和她平时在家里的温和、偶尔的疲惫撒娇,判若两人。

“……资金必须下周到位,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想要那两块地,可以,拿‘环宇’的股份来换。百分之十五,少一个点都不行。”

“王董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他不敢怎么样。”

“还有,医院这边,封锁所有消息。尤其是对……对我家里那边。任何检查报告,直接给我,不要经第二个人手。”

“张医生那里,我已经谈过了。她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我在门外站着,手脚冰凉。

家里那边?

是在说我吗?

封锁消息?检查报告直接给她?

张医生知道该怎么说?

下午张医生那些谨慎的、有所保留的话,此刻像警铃一样在我脑子里尖锐地响起。

“一些指标不太理想……”

“需要进一步系统检查……”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不仅仅是那个“同进同出的丈夫”。

还有她的病。

电话似乎打完了。

我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像是放下手机的声音。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里,充满了沉重的疲惫,甚至有一丝……绝望?

和我刚才听到的冰冷强硬的语调,天差地别。

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却没了推开门的力气。

愤怒、怀疑、被背叛的刺痛、还有巨大的担忧和恐惧,几种情绪在我心里猛烈地冲撞着。

那个在电话里运筹帷幄、冷酷果断的女人,和那个会蜷缩在我身边、说想要个大房子的妻子,哪个才是真的?

或者,都是假的?

我究竟,了解她多少?

就在我僵立的时候,病房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

咳得很厉害,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持续了十几秒,才勉强止住。

然后是急促的喘息声。

我再也没有犹豫,推开了门。

08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韩晨曦半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手机,脸色在灯光下白得透明。

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她的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看到我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

但那笑容虚弱又僵硬。

“炎彬?你……你怎么这么晚又过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咳嗽后的气音,“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朝上,轻轻放在她的被子上。

那个加了锁的文件夹界面,还打开着。

最上面一张,就是她和那个西装男人在酒店大堂的合影。

韩晨曦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刚才那点勉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以及医疗仪器单调轻微的滴答声。

她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有惊慌,有被撞破的狼狈,有深重的疲惫,还有许多我一时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

但唯独,没有我预想中的愧疚或急切解释。

“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打开了?”

“你妈妈去世的日期。”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你告诉过我,重要的东西都用这个密码。”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睁开,眼里那层水光更明显了。

“所以,公司前台说的是真的。”我陈述着,而不是询问,“每天和你同进同出,被所有人认为是韩总丈夫的那个男人,真的存在。”

韩晨曦没有否认。

她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他是谁?”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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