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的餐馆,2个大厨被挖走后,老板娘贴出告示:本店招收5名学徒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哟,老赵,你这消息准不准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还能骗你?刚才我亲眼看见的!那两尊大佛,老刘和胖张,连夜卷铺盖卷而走的,连在这个月工资都没结算就在那新开的‘金满楼’剪彩现场露脸了!咱这胡同口‘得月楼’算是彻底塌了天了。”

张大妈手里拎着两根刚买的油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直勾勾盯着巷子深处那块挂了三十年的黑底金字招牌:“那兰姐呢?兰姐不得急疯了?这两大厨一走,那就是抽了饭馆的脊梁骨啊!”

老赵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个烟圈,脸上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怪笑:“怪就怪在这儿!我刚才路过,兰姐正搬个凳子坐在门口嗑瓜子呢,脸上一点愁模样没有。不仅不慌,她还让伙计贴了张大红纸出来!”

“写的啥?转让店铺?”

“转让个屁!写的‘本店永久招收5名学徒,包吃包住,没工钱’!你说这兰姐是不是受刺激过度,糊涂了?”

张大妈一听,油条差点掉地上,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这兰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冬至刚过,这一年的寒气似乎比往年来得都早。巷子里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得月楼在咱们这片老城区,那就是个地标。三十年了,周围的铺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理发店变成了洗脚城,小卖部变成了快递站,唯独得月楼,雷打不动。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被盘得油光锃亮,见证了多少人从穿开裆裤吃到抱孙子。

这馆子的灵魂,全在后厨那两把大勺上。

一个是掌勺红案的老刘,那是做鲁菜的一把好手,一招“九转大肠”能把人的魂儿勾没了;另一个是负责白案和炖菜的胖张,那一手狮子头,汤清肉嫩,入口即化。这两人在得月楼干了二十年,那是兰姐的左膀右臂,也是这条街上行走的活招牌。

可谁能想到,这人心隔肚皮,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昨天晚上,店里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兰姐正坐在柜台后面盘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那是得月楼三十年来的心跳声。

老刘和胖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老刘手里捏着个茶杯,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杯沿;胖张则低着头,那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胖脸此刻紧绷着,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

“兰姐,还没睡呢?”老刘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兰姐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账本上利落地勾了一笔:“这不等着给你们结这季度的分红嘛。今年行情虽然一般,但咱家生意稳,你俩那份,我都给预备厚实了。”

说着,兰姐拉开抽屉,那是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老刘的眼皮跳了一下,没伸手接。胖张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两只手绞着围裙的下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坎上。

“兰姐,这钱……我们不能拿。”老刘终于狠了狠心,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们哥俩今儿来,是跟您辞行的。”

兰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看过三十年人来人往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波澜。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刘。

这种沉默比吵闹更让人心慌。老刘避开她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对面新开的‘金满楼’,赵老板……赵老板实在太看得起我们哥俩了。开出的价码,是这边的三倍。而且,人家说了,只要我们过去,那是给干股,算合伙人。”

胖张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兰姐,我家里那小子要结婚,女方非要市里的电梯房,我这也是……没办法。”

理由很充分,也很现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本是世间常态。

可这得月楼,不仅仅是个吃饭的地方,它是兰姐早逝的丈夫留下的念想,也是这街坊四邻的食堂。老刘和胖张当年落魄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兰姐一碗饭一碗饭把他们喂饱,手把手教了规矩,送到大师傅手下学艺,才有了今天。

这一走,不是跳槽,是釜底抽薪。

兰姐把那两个信封轻轻推了回去,又从抽屉里多拿了两叠崭新的票子,压在信封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赵老板看得起你们,那是你们的本事。”兰姐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颤抖,更没有半句挽留,“这两份是你们的工资和分红,上面多出来的,算是我给胖张儿子随的份子钱,也是给老刘你老寒腿买药的钱。”

老刘和胖张彻底愣住了。他们设想过兰姐会哭闹,会骂娘,甚至会撒泼打滚不让他们走。他们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可唯独没想过,兰姐会是这个反应。

体面。太体面了。

体面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两个做错了事却领了糖果的孩子,心里那个愧疚的洞,瞬间被撕扯得更大。

“兰姐,这……”胖张眼圈红了,手都在抖。

“拿着吧。”兰姐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脸上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出了这个门,以后咱们就是同行了。同行是冤家,下次见面,别怪兰姐不讲情面。但在今晚,你们还是得月楼的人。走好。”

老刘和胖张拿着钱,逃也似的冲进了夜色里。外面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哭。

兰姐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肃杀。她转身关了灯,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第二天一早,得月楼门口就炸了锅。

对面的金满楼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老刘和胖张穿着雪白的厨师服,胸口别着大红花,站在金满楼那个满脸横肉的赵老板身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赵老板手里拿着大喇叭,冲着街坊四邻吆喝:“各位老少爷们儿!正宗的得月楼味道,如今全搬到我金满楼来了!今天开业大酬宾,全场五折!五折!”

这招太损了。这是直接踩着得月楼的脸往上爬。

街坊们虽然心里替兰姐不平,可谁跟钱过不去呢?加上老刘他们的手艺确实在,不少老主顾都犹豫着往对面挪步子。

得月楼这边,冷清得像个冰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兰姐要关门大吉,或者至少得挂个“暂停营业”的牌子避避风头的时候,兰姐出来了。

她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卷大红纸和一瓶浆糊。她没看对面一眼,也没理会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径直走到大门口的柱子上,“刷刷”几下,把那张告示贴了上去。

字是兰姐亲手写的,毛笔字,颜体,骨力遒劲:

【招徒启事】得月楼经营三十载,承蒙厚爱。今特招收学徒五名。不问出身,不看来路,不限年龄。唯一要求:心正,手稳,吃得了苦。待遇:包吃包住,学期三年,无工钱。期满出师,得月楼分文不取,手艺倾囊相授,且赠予创业基金。——兰芳 亲笔

这告示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疯了吧?这时候招学徒?还是零工资?”

“人家对面那是高薪挖角,兰姐这是免费招苦力?谁肯来啊?”

“就是啊,老刘他们走了,这店还怎么开?靠几个学徒蛋子能炒出什么菜来?这不是砸自家招牌吗?”

对面的赵老板远远地看着这张告示,笑得前仰后合,大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哎哟喂,兰大姐这是要开善堂啊?还是想收几个干儿子养老送终?哈哈哈哈!”

老刘和胖张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不屑。在他们看来,做菜这门手艺,那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熬出来的,没个十年八年根本上不了灶台。兰姐想靠几个生瓜蛋子翻盘?简直是痴人说梦。

兰姐贴完告示,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对面金满楼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进了店里。

“开门,迎客!”

虽然大厨走了,但店里的凉菜、酒水还在。兰姐亲自下了厨。

那一天,得月楼只卖一样东西——阳春面。

清汤,细面,一把小葱,一勺猪油。看似简单,却最考究功底。汤是兰姐天不亮就起来吊的高汤,面是手擀的,劲道弹牙。

虽然没有了那些大鱼大肉,但这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却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吃得人心头一暖。

只是,吃面的人少,看笑话的人多。大家都想看看,这五个“倒霉蛋”学徒,到底会是谁。

告示贴出去三天,得月楼门庭冷落。

直到第四天傍晚,天快擦黑的时候,第一个人上门了。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头发染成了扎眼的奶奶灰,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身上穿着件破洞牛仔裤,冻得瑟瑟发抖。他手里拎着个头盔,显然是个骑摩托的主儿。

“喂,这儿管饭吗?”小伙子一进门,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脚架在另一张椅子上。

伙计刚想赶人,兰姐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管。”兰姐只说了一个字。

“包住?”

“包。”

“行,那我干了。”小伙子把头盔往桌上一扔,“我叫阿杰,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躲债来的。只要有口饭吃,别让人砍死我就行。至于做菜,我只会煮方便面。”

兰姐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虽然冻得通红,但手指修长、指节灵活的手上:“留下了。”

阿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

第二个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公文包。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眼神有些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我……我听说这里招人。”男人声音很小,不敢看兰姐,“我叫陈志刚,以前是个……是个会计。但我做假账……也不是做假账,就是替老板背了锅,坐了几年牢,刚出来。没人敢用我。我想……我想学门手艺,将来给我闺女做顿像样的饭。”

说到闺女,男人的眼眶红了。

兰姐点点头:“留下了。”

第三个是个女人,三十多岁,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水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她一进门就咯咯直笑:“哎哟,老板娘,您这还招人呢?我在夜场混不动了,想找个老实地儿待着。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会喝酒啊,还能帮您招呼客人。”

兰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女人笑不出来,心虚地低下了头。

“洗尽铅华,方得始终。想留下,先把脸洗干净。”兰姐淡淡地说。

女人咬了咬嘴唇,转身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时,一张素净的脸虽然有些苍白,却顺眼了许多。她叫红姐。

第四个是个哑巴,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黑瘦黑瘦的,眼神却亮得像狼崽子。他是流浪到门口的,盯着那碗阳春面的图片流口水。兰姐给了他一碗面,他吃完就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拿起扫帚就开始扫地,赶都赶不走。

兰姐摸了摸他的头,收下了。给他起了个名,叫“石头”。

第五个,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个。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精神矍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当学徒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兰老板,久仰。”老头拱了拱手,“老朽姓金,闲云野鹤一个。吃了一辈子,嘴刁了,想自己学着做点合口味的。不知道您这庙小,容不容得下我这尊大佛?”

这老头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伙计们都觉得他是来捣乱的,可兰姐却笑了。

“金先生既然有雅兴,得月楼自然扫榻相迎。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后厨,就没有先生,只有学徒。刷锅洗碗,一视同仁。”

“那是自然。”金老头哈哈大笑。

就这样,这支堪称“杂牌军”的学徒队伍,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正式组建了。一个混混,一个劳改犯,一个风尘女,一个流浪哑巴,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

这就是兰姐用来对抗对面金满楼两大名厨的底牌?

全城的人都觉得,得月楼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学徒入门第一天,兰姐把后厨的门一关,立了规矩。

大家伙儿摩拳擦掌,以为兰姐要传授什么绝世秘籍,比如怎么调那个让人魂牵梦绕的酱汁,或者怎么掌握火候。

结果,兰姐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黑乎乎的大铁锅,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萝卜土豆。

“三个月内,不许碰灶台。”兰姐的声音冷得像铁,“阿杰、石头,你们俩负责刷锅,每天要把这一百口锅刷得能照出人影;老陈、红姐,你们负责切墩,土豆丝要切得像头发丝一样细,切不断,切不坏;金先生……您负责择菜,要把每一片叶子上的虫眼都挑出来。”

“什么?!”阿杰第一个炸了,“老太婆,你耍我呢?我是来学做菜的,不是来当保洁员的!刷三个月锅?我还不如出去送外卖!”

兰姐没生气,只是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已经刷好的锅。那锅底黑亮,没有一丝油垢,光可鉴人。

“做菜先做人,心不净,菜就不净。”兰姐把锅往阿杰面前一放,“你心浮气躁,火气太旺,炒出来的菜也是燥的,吃了让人上火。什么时候你能把这锅刷得心平气和,什么时候再谈拿勺子。”

阿杰还要发作,旁边的金老头却眯着眼笑了:“有点意思。小子,既来之则安之,刷锅也是修行。”

阿杰气鼓鼓地把抹布往水里一摔,但终究没敢走。毕竟,这里真的包吃包住,而且伙食不错——虽然只是兰姐做的家常菜,但那味道,比他在外面吃的大饭店都香。

就这样,得月楼的后厨出现了一幅奇景。

曾经那个拿刀砍人的阿杰,现在每天对着一口大黑锅咬牙切齿,一边刷一边骂,但刷得越来越亮;曾经做账精细的老陈,现在对着土豆较劲,手指头上贴满了创可贴,切出来的土豆丝从一开始的薯条慢慢变成了面条;那个风情万种的红姐,脱下了高跟鞋,换上了布鞋,手上的指甲油洗掉了,开始变得粗糙,但眼神却越来越清亮;哑巴石头最听话,让他干啥就干啥,力气大得惊人,干活不知疲倦;至于金老头,他坐在小马扎上择菜,一边择一边哼着京剧,看起来悠闲,但他择过的菜,真是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期间,对面的金满楼生意火爆得不行。老刘和胖张使出了浑身解数,推出了新菜单,天天爆满。赵老板还特意让人在得月楼门口发传单,上面印着老刘那道招牌“九转大肠”的高清大图,挑衅意味十足。

得月楼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天只有几个老街坊来吃碗面,或者点几个凉菜喝两口酒。

看着对面灯火通明,自己这边冷冷清清,阿杰最先沉不住气了。

“兰姐,咱们就这么忍着?”一个月后的晚上,收工吃饭时,阿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胖张今天在门口碰到我,还嘲笑我是刷锅大王。我真想拿锅铲拍死他!”

兰姐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急什么?他笑你刷锅,说明他只看见了锅,没看见你的人。你现在刷锅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怎么揍他吗?”

阿杰愣了一下。刚开始刷锅时,他确实满脑子都是暴力,恨不得把锅砸了。可最近,当他看着油垢一点点褪去,露出铁原本的质感时,他心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感。

“好像……没那么想了。”阿杰挠了挠头。

“这就是进步。”兰姐放下碗,“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这才一个月,早着呢。”

转眼过了两个月。

金满楼的生意依旧火爆,但细心的人发现,那个味道似乎有点变了。

起初是老刘的红烧肉,有人说太腻了,没以前在得月楼吃的那么香醇。接着是胖张的狮子头,有人抱怨肉不够紧实,汤头有点浑。

赵老板对此不以为然,觉得是食客嘴刁。他为了追求翻台率,逼着老刘和胖张加快出菜速度。原本要炖三个小时的肉,现在高压锅压半小时就上桌;原本要手打的肉馅,现在全用机器绞。

老刘和胖张虽然心里明白这不对,但拿着人家的干股,只能听老板的。他们安慰自己:反正配方是对的,调料是一样的,差不多就行了。

而得月楼这边,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深夜,兰姐把五个人叫到了后厨。灶台上,放着一口大砂锅,里面正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香气并不浓烈,却有一种钻进骨子里的诱惑。

“这是咱们得月楼真正的底牌。”兰姐揭开锅盖,里面只有一锅清汤,漂着几颗枸杞。

“这不就是白开水吗?”红姐好奇地凑过去看。

兰姐拿勺子舀了一点,分给每个人尝。

汤入口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鲜美,不是味精调出来的直白的鲜,而是一种层层叠叠、回味悠长的厚重。仿佛一口喝下去了整个秋天的稻田,整个冬天的暖阳。

“这是……什么汤?”金老头品了一口,神色大变,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这里面有干贝、老鸡、火腿……不对,还有一样东西,把这些味道统合在了一起,却又尝不出它本身的味道。高!实在是高!”

兰姐看着他们:“老刘和胖张以为,得月楼靠的是他们的手艺。其实,他们错了。得月楼靠的,是这锅底汤。所有的红烧、炖煮,用的都是这个底。而这汤的配方,只有我知道。”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老刘他们走了之后,哪怕用一样的调料,也做不出原来的味道。

“但是,”兰姐话锋一转,“这汤也有个毛病。它太‘娇’。如果食材处理得不干净,比如土豆丝切得不均匀导致生熟不一,或者锅没刷干净带了异味,这汤的味道立马就坏了,变成一锅泔水。”

兰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们练基本功。这锅汤,容不得半点沙子。你们之前的那点浮躁、虚荣、贪婪,只要带进菜里,这汤就毁了。”

阿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刷锅而变得粗糙却有力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陈看着自己切出的如丝般均匀的土豆,若有所思。

“从今天起,教你们用这汤做菜。”兰姐解开围裙,“记住,不是你们在做菜,是菜在借你们的手,活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得月楼的后厨便成了真正的战场。



不是硝烟弥漫,而是静水流深。

阿杰开始学着控制火候,他那暴躁的脾气在炉火面前变得异常专注。他发现,火是有性格的,你敬它,它就帮你;你急它,它就糊你。

老陈负责配菜,他把做账的严谨带到了配比上,盐多一克少一克,他都能感觉出来。

红姐负责摆盘和冷菜,她天生的审美派上了用场,普普通通的萝卜皮,在她手里能摆出花来。

石头负责粗加工,他的力气和耐力让他成了最好的打下手,而且他极其敏锐,嗅觉比狗还灵,稍微有一点食材不新鲜,他立马就能发现并扔掉。

金老头则成了“军师”,他吃遍大江南北,舌头毒得很,每道菜出来,他先尝,指出的毛病针针见血。

就这样,得月楼的灯光,每晚都亮到深夜。

而在马路对面,金满楼的隐患,终于开始爆发了。

三个月期限已满。

春暖花开,正是食欲大动的时候。金满楼因为口碑下滑,生意开始走下坡路。赵老板急了,想了个损招。

他给兰姐发了张请帖,邀请得月楼参加“城区美食争霸赛”。

名义上是切磋,实际上是想当众羞辱得月楼。因为这次比赛的评委,除了几个美食家,还有就是这一片的几百个老街坊,现场投票。

赵老板算盘打得响:老刘和胖张虽然水平下降,但毕竟是几十年老师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兰姐那边,只有几个刚学了三个月的学徒。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兰姐,去吗?”阿杰捏着请帖,指节泛白,“这是鸿门宴啊。”

“去。”兰姐正在帮石头整理衣领,“为什么不去?人家搭好了台子,请咱们唱戏,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比赛那天,就在两家店中间的小广场上举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金满楼那边,食材堆积如山,海参、鲍鱼、龙虾,什么贵上什么。老刘和胖张带着一帮徒弟,气势汹汹。

得月楼这边,却显得寒酸得多。几筐萝卜、白菜、豆腐,还有一块五花肉。

“哟,兰老板,您这是来喂兔子的?”赵老板拿着话筒,阴阳怪气地调侃。

台下的观众也议论纷纷。

“这得月楼是不是没钱买菜了?”

“就这点东西,能做出什么花来?”

兰姐没理会,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五个徒弟说了一句话:“咱们不做满汉全席,只做一顿家常饭。用心做。”

比赛开始。

金满楼那边火光冲天,油烟四起。老刘展示着他的颠勺绝技,锅里的火苗窜起一米多高,引得一片叫好声。

得月楼这边,安静得像是在绣花。

阿杰站在灶台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吼吼地开大火,而是温火热锅。他的手很稳,像是握着一把剑,而不是锅铲。

老陈在旁边切豆腐。那是一块嫩豆腐,在他刀下,瞬间变成了千丝万缕的菊花状,放入水中,绽放开来,一丝不断。

红姐在调制凉菜,她的动作优雅轻盈,像是在跳舞。

石头在处理那块五花肉,他的刀工虽然不如老陈细腻,但力道极准,每一块肉的大小、厚度竟然分毫不差。

金老头坐在旁边,悠闲地喝着茶,偶尔低声提醒一句:“阿杰,火小了半分。”“老陈,水温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金满楼那边菜先好了。

“极品鲍汁扣辽参!”“至尊红烧狮子头!”“富贵花开龙虾球!”

一道道硬菜端上评委席,香气扑鼻,色泽艳丽。评委们纷纷点头,街坊们也看得直咽口水。毕竟是大荤大油,视觉冲击力极强。

老刘擦了擦汗,得意地看了兰姐一眼。稳了。

就在这时,得月楼的菜也出锅了。

没有花哨的名字,就是简单的:“开水白菜。”“家常红烧肉。”“清炒萝卜皮。”还有一大盆,“阳春白雪豆腐汤”。

这对比太惨烈了。一边是山珍海味,一边是粗茶淡饭。

赵老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兰老板,您这是忆苦思甜大会吗?”

评委席上的首席美食家,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他先尝了尝金满楼的鲍鱼,点了点头:“火候不错,就是……这芡汁勾得太厚,掩盖了鲍鱼本身的鲜味。有点喧宾夺主。”

老刘的脸色变了一下。

接着,老者把勺子伸向了得月楼那盆看似清淡如水的豆腐汤。

全场安静下来,都盯着老者的表情。

老者喝了一口汤。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定住了。

紧接着,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享受、甚至有些陶醉的表情。半晌,他才长叹一口气:“这汤……这汤……”

“怎么了?”旁边的人急问。

“这汤里,有春风化雨,有润物无声。”老者竟然有些哽咽,“清澈见底,却滋味万千。这是功夫!这是几十年的功夫都在这一勺汤里了!”

他又夹起一块红烧肉。那肉色泽红亮,颤巍巍的。入口之后,老者没嚼,那肉就在舌尖化开了。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回味甘甜。这是最传统的做法,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味道,只有肉香和酱香。这才是妈妈的味道啊!”

评委们纷纷动筷子,原本对那几道素菜不屑一顾的人,在尝了一口之后,都停不下来了。

就连台下的街坊们,分到了试吃的小碗,也都惊呼起来:

“我的天,这萝卜皮怎么比肉还好吃?脆生生的,酸甜适口!”

“这豆腐绝了!喝一口感觉全身都通透了!”

“这红烧肉……我想起了我小时候过年吃的味道!”

局面瞬间反转。

金满楼那些油腻的硬菜,在这些清新隽永的家常菜面前,显得那么俗气,那么让人倒胃口。

阿杰站在灶台后,看着那些疯狂抢食的食客,眼角有点湿润。他看向兰姐,兰姐正站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老刘尝了一口得月楼剩下的汤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看向兰姐,嘴唇哆嗦着:“这……这是……”

他尝出来了。这是当年师傅传下来的那个老底子的味道,那个他嫌麻烦、早就抛弃了的传统工艺。而且,这味道里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样他从来没做出来的东西——心气。

那是刷了三个月锅磨出来的沉稳,是切了三个月土豆练出来的细致。

“怎么可能……”胖张也傻了眼,“几个学徒蛋子,三个月……怎么可能?”

赵老板看着一边倒的投票结果,脸黑得像锅底。

最终结果宣布:得月楼,胜。

掌声雷动中,兰姐走上台。她没有发表什么获奖感言,只是拿过话筒,看着台下的老刘和胖张,说了一句话。

“做菜如做人。心歪了,味儿就馊了。这条街上的老味道,不是靠什么名贵食材堆出来的,是靠良心守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一些人的脸上。

但故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赵老板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这次失败,不仅没让他死心,反而激起了他更恶毒的念头。而老刘和胖张,在经历了这次惨败后,心态也彻底崩了。他们开始互相埋怨,金满楼的后厨,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得月楼这边,五个学徒虽然一战成名,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兰姐知道,人一旦出了名,心就容易飘。

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觊觎得月楼那块地皮的真正大鳄,终于要露面了……

“得月楼”胜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老城区。

与之相对的,是“金满楼”的口碑雪崩。那天比赛后,不少老食客为了验证评委的话,特意去金满楼尝了尝,结果大失所望。人性就是这样,一旦那层“高级”的滤镜碎了,原本被掩盖的瑕疵就会被无限放大。

赵老板的办公室里,茶杯摔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赵老板指着老刘和胖张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当初花大价钱把你们挖来,是当菩萨供着的吗?连几个切土豆的学徒都赢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刘低着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这一行干了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可看着赵老板那满脸横肉和身后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他到了嘴边的回怼硬是咽了下去。

胖张是个软柿子,吓得直哆嗦:“老板,这……这真不怪我们。那天你也看见了,那姓兰的娘们儿不知给那几个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那汤底……那汤底确实邪门。”

“邪门?我看是你脑子进了水!”赵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从今天起,后厨还是你们管,但采购权收回来。以后所有的菜,用我指定的供货商。还有,为了挽回损失,成本必须给我压下去三成!”

“三成?!”老刘猛地抬头,“赵老板,现在的成本已经够低了,再压,那就只能用冻肉和淋巴肉了!这要是让客人吃出来……”

“吃出来个屁!多放点辣椒,多放点味精,神仙也吃不出来!”赵老板阴恻恻地盯着他,“老刘,你别忘了,你签的合同里可是有竞业协议和违约金的。你想走?行啊,拿两百万出来,我立马放人。”

老刘的心彻底凉了。这就是个火坑,他自己贪财,闭着眼跳了下来,现在想爬,梯子早被抽走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赵老板一见这人,立马换了一副哈巴狗似的嘴脸,腰弯得像只虾米:“哎哟,钱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个被称为钱总的男人,看都没看老刘他们一眼,径直走到真皮沙发上坐下,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块地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赵老板赔着笑,“那姓兰的娘们儿现在虽然得意,但也就是秋后的蚂蚱。只要再给我点时间……”

“我的耐心不多。”钱总打断了他,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街对面那块历经风雨的“得月楼”招牌,“一个月。我要那个院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它关门,或者,消失。”

老刘和胖张站在角落里,听得后背发凉。他们这才明白,这金满楼根本不是为了开饭馆,就是个幌子。这背后的大鳄,看重的是这片老城区的地皮。得月楼那个位置,正好卡在商业开发的咽喉要道上。

兰姐,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得月楼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阿杰、老陈、红姐、石头,加上那个深藏不露的金老头,这五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阿杰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全化在了对火候的把控上,爆炒腰花出锅时,那火能在锅里旋个圈,每一片腰花都嫩得像豆腐。老陈的账本也不记了,专心研究酱料配比,精准到克。

看着这一幕,兰姐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真正的笑容。

可好景不长。

那天中午,饭口刚过,店里还没喘口气,一帮纹着花臂的人就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阿杰以前的债主,外号“疤脸”。

“哟,阿杰,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当大师傅了?”疤脸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的钢管敲得桌子当当响,“欠我的三十万,是不是该连本带利算算了?”

阿杰手里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鱼,看到这群人,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把鱼护在身后,手微微发抖。

“我现在没钱,但我每个月都在还……”阿杰咬着牙说。

“还?你那点工资够塞牙缝的吗?”疤脸冷笑一声,“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我把你这双手废了,看你以后还怎么颠勺!”

店里的食客吓得纷纷往外跑,伙计们也不敢上前。

就在疤脸要动手的时候,一只干枯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金老头。

“年轻人,和气生财。这店里都是吃饭的家伙什,打坏了可惜。”金老头笑眯眯的,手上的劲儿却大得离谱,捏得疤脸龇牙咧嘴。

“老东西,你找死!”疤脸身后的小弟冲上来就要打。

“住手!”

兰姐从后厨走了出来。她手里什么都没拿,但那股气场,硬是让那个举着棍子的小弟停在了半空。

“阿杰欠你的钱,我替他还。”兰姐走到柜台前,拿出一个存折,那是她原本打算给店里翻修老房顶的钱,“这里有三十五万,拿着钱,滚。”

阿杰的眼泪刷地下来了:“兰姐,不行!那是咱们的……”

“闭嘴。”兰姐把存折扔给疤脸,“钱给你了,事了了。以后再敢来我店里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疤脸拿到钱,显然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狐疑地看了一眼兰姐,又看了看那个深不可测的金老头,啐了一口:“算你小子走运!傍上了个有钱的老板娘!”

这群人刚走,还没等大家松口气,门口又停下了一辆工商执法车。

“有人举报得月楼使用过期霉变食材,我们要例行检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抄家。厨房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一锅刚吊好的老汤,被他们以“成分不明”为由,当着兰姐的面,直接倒进了下水道。

看着那乳白色的汤汁哗啦啦流走,就像是兰姐的心血在流血。

阿杰红了眼要冲上去拼命,被石头死死抱住。石头不会说话,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沟。

“没事。”兰姐看着空荡荡的锅底,脸色苍白,却依然挺直了脊背,“汤没了,还可以再吊。锅在,人于,魂就在。”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得月楼仿佛遭了天谴。

今天有人在菜里吃出死蟑螂,明天有人半夜往门口泼大粪。老陈的过去被翻了出来,门口被贴满了大字报,说这里的厨师是劳改犯,做的菜不干净。红姐以前在夜场的照片也被散布得到处都是,甚至有流氓故意来店里对她动手动脚,言语侮辱。

谣言像病毒一样蔓延。原本回暖的生意,再次跌入谷底。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街对面那座金碧辉煌却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金满楼。

钱总坐在对面的包厢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得月楼门可罗雀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他要的不仅仅是地,他是要毁了这群人的尊严。

真正的致命一击,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