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高远,98年夏天,因为一张破嘴,挨了我们病房护士长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重,但她接下来说的话,比巴掌重一万倍。
她说,高远,你娶我。
我当时就懵了,一个快三十岁的“母夜叉”,凭什么要我一个二十出头、腿上还打着石膏的小伙子娶她?
我以为她是疯了,后来才明白,她不是疯了,她是把我当成了沉船前能抓住的最后一块烂木头...
1998年的夏天,天像是漏了个窟窿,太阳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倒。
市医院住院部三楼的骨科病房里,那股子消毒水味儿混着汗臭、饭菜馊味和不知谁床底下烂苹果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我叫高远,一条腿打着石膏,用个布兜子吊在床尾的铁架子上,像块等着风干的腊肉。
骑摩托车耍帅,在一个拐弯处跟一辆拉菜的三轮车撞了个结实。我人飞出去,车倒在地上,菜撒了一地。
结果就是,我躺在这儿,听着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吱呀、吱呀”,数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纹路。
住院一个多星期,我身上的零件都快生锈了。
我们这病房住了六个人,都是摔断胳膊腿的。
白天还好,大家还能扯着嗓子吹牛,或者让家属带副扑克牌进来“斗地主”。一到晚上,各种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开了个牲口棚似的。
我天生就是个坐不住的主儿,在工厂里也是三天两头跟车间主任顶牛。现在被捆在这张一米二宽的破床上,浑身的劲儿没处使,火气一天比一天大。
护士们见了我都头疼。
让按时吃药,我嫌药苦,扔床底下。让多喝水,我说没味儿,不想喝。不让抽烟,我让哥们儿猴子偷偷给我塞两条“红梅”,躲厕所里解决。
小护士们说我,我还能嬉皮笑脸地跟她们逗两句。但只要那个女人一出现,整个病房的空气都能瞬间降个三五度。
那个女人,就是我们这层楼的护士长,林素芬。
她大概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不矮,但很瘦,颧骨有点高,嘴唇总是抿成一条线。
她不穿粉色的护士服,永远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长褂,头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髻,脸上没一点笑模样。
她走路没声音,跟个飘着的幽灵似的。你正跟病友吹牛吹得起劲,一回头,她就站在你床尾,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你,看得你心里直发毛。
她就是我们病房所有病号私底下公认的“母夜叉”。
“高远。”
我正跟隔壁床的老张吹嘘我当年骑摩托车,一百二十迈过弯不带减速的威风史,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脖子一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林素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个搪瓷盘,上面放着几支针管。
“床头柜打开。”她命令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猴子昨天刚给我送来的那副新扑克牌还在里面。
我磨磨蹭蹭地不想动。
她没耐心等,自己伸手拉开抽屉。那副崭新的“红旗”扑克牌就躺在几件换洗衣物上,格外显眼。
她面无表情地把扑克牌拿出来,扔进了旁边护士推着的污物车里。
“医院是治病的地方,不是赌场。”她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玩两把牌解解闷,又没赌钱,碍着谁了?”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检查我的吊瓶,调了调滴速。“你朋友探视时间到了,让他回去吧。”
猴子正给我削苹果呢,闻言尴尬地站起来,冲我挤挤眼。
“林护士长,我这再待五分钟,苹果削完就走。”猴子陪着笑脸。
“规定就是规定。”林素芬看都不看他,伸手拔掉了我手背上的针头,用一块棉球死死按住,“按紧了。”
猴子没办法,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塞我手里,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妈的,这女人是不是内分泌失调?”我低声对隔壁床的老张骂道,“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跟谁都欠她八百吊钱似的。肯定是嫁不出去,心理变态了。”
老张赶紧冲我“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小高,你小点声,这女人邪门得很,耳朵尖着呢。”
我“切”了一声,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心里把林素芬骂了不下八百遍。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从那天起,林素芬好像就盯上我了。
我跟病友说话声音大了点,她会过来提醒我“保持安静”。我的被子没叠成豆腐块,她会亲自过来给我重新整理一遍,那力道,像是要把棉花都给压实了。
有一次我爸妈来看我,给我带了只烧鸡。我正啃得满嘴是油,她飘然而至,用镊子夹起一块鸡皮,对着光看了看,说:“太油腻,影响伤口愈合。家属同志,以后注意病号饮食。”
我爸妈连连点头哈腰,跟孙子见了奶奶似的。
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鸡腿扔她脸上。
我这辈子,除了我爹,就没怕过谁。这个林素芬,成功地激起了我所有的逆反心理。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
这天是周末,猴子又来看我。这次他学精了,没带扑克,而是拎了个军用水壶,里面还晃荡着半壶东西。
“高远,好东西。”猴子挤眉弄眼地凑到我耳边,“二锅头,劲儿大,再配上这包花生米,神仙日子。”
我眼睛都亮了。一个多星期没沾酒,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病房里人来人往,我们也不敢太张扬。猴子把水壶藏在被子里,给我倒了一茶缸子,他自己对着壶嘴喝。花生米就放在床头柜上,我俩一边喝一边吹。
几口白酒下肚,我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话也多了起来。
“猴子我跟你说,等我出院了,咱俩必须去趟北戴河,看看海,看看那些穿泳衣的姑娘……”我翘着那条没断的腿,声音不知不觉就大了起来。
猴子喝得脸通红,也跟着起哄:“那必须的!到时候高远你骑你的雅马哈,我骑我的本田王,咱俩比比谁快!”
我们正说得兴高采烈,那个冷冰冰的影子又出现了。
林素芬站在我们床前,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直直地戳在我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我跟猴子都愣住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出来。”
猴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藏在被子里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林素芬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之前的冰冷变成了铁青。
“高远!”她猛地把水壶摔在旁边的空床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你是不是不想好了?在医院里喝酒,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家炕头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整个楼道好像都能听见。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
我本来就喝了酒,脑子一热,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尤其是在猴子面前,被一个女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我从床上一挺身,脖子梗得像只斗鸡。
“我喝点酒怎么了?碍着你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啊?”
林素芬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我是你的护士长,你的健康我必须负责!你这种不遵医嘱、胡作非为的病人,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不尊重!”
“尊重?”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也配谈尊重?你看看你那张脸,跟个苦瓜似的,谁见了你不躲着走?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横!”
酒精在我脑子里烧成了一团火,所有的理智都被烧光了。我指着她的鼻子,把憋了这么多天的怨气和恶意,用最恶毒的话喷了出去。
“不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嘛!天天在这儿发神经,管这个管那个,跟个母夜叉一样!我告诉你,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太毒了。
整个病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头顶吊扇的“吱呀”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被我这句话给镇住了。
林素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里面有震惊、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疯狂。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然后,她动了。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脸,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整个病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长这么大,除了我爹,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当即就要从床上蹦起来跟她拼命。
“你他妈……”
我的骂声还没出口,就被她接下来的举动给噎了回去。
她打完我,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继续发怒或者哭泣。她只是用那双混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又决绝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娶我。”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打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彻底石化了。
猴子张大了嘴,手里的花生米撒了一地。
隔壁床的老张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我们俩。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疯了?
那天下午的后续,就是一地鸡毛。
小护士们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把情绪明显不对劲的林素芬拉走了。她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拉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打上烙印的猎物。
猴子被吓得酒都醒了,结结巴巴地问我:“高……高远,这……这是咋回事啊?那娘们儿不会是真疯了吧?”
我摸着发烫的脸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情很快就闹大了。病人在病房里辱骂护士长,护士长当众打了病人一巴掌,还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这事儿在医院里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
当天晚上,我爸妈就黑着脸赶到了医院。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工厂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一进门,二话不说,先是冲着闻讯赶来的科室主任点头哈腰地道歉,然后转过身,扬手就要揍我。
“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让你来养伤的,不是让你来闯祸的!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我妈赶紧拉住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高远啊,你到底骂人家姑娘什么了?把人气成那样?”
我憋屈得要死,吼道:“我就是骂了她两句!是她先动手打人,还疯了一样让我娶她!你们怎么不问问她安的什么心?”
科室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姓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小高啊,这事儿,你确实做得不对。林护士长是我们医院的业务骨干,平时工作认真负责,就是脾气直了点。她快三十了还没结婚,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搁谁谁受得了?”
“受不了她也不能打人啊!还让我娶她!这不是耍流氓吗!”我气不打一处来。
王主任叹了口气:“她情绪激动,行为是过激了点。但追根究底,还是你那句话伤人在先。现在医院为了影响,也想把这事儿压下来。你爸妈也是这个意思。你啊,就服个软,去给林护士长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一听就炸了:“凭什么!我没错!我道什么歉!”
我爸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我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非要把事情闹大,让你厂里也知道,把你工作都搅黄了你才开心是吧!”
在98年,国企工厂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那是铁饭碗。要是真因为这事儿被厂里知道了,给我记个过处个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被我爸吼得没话了,只能躺在床上生闷气。
我以为道个歉这事儿就完了。
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我去道歉了。
是我妈押着我去的。在护士站,林素芬也在。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盘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昨天那个失控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我当着几个护士的面,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以为这就算翻篇了。结果,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起,林素芬就不再当众找我麻烦了。她换了一种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方式。
她会在深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我的病床前。
第一次,我半夜被尿憋醒,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立在我床边,吓得我差点叫出声。
是她。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个女鬼。
“林……林护士长,你干什么?”我声音都发颤了。
她没回答我,只是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用一种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高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娶我。”她说。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吓人!”
我的声音有点大,吵醒了隔壁床的老张。老张迷迷糊糊地问:“咋了小高?”
林素芬一句话没说,转身就飘走了。
我一夜没睡。
第二次,是在我下午一个人躺着看天花板的时候。她端着药盘进来,支走了来换药的小护士,然后关上了病房的门。
“高远,你没有别的选择。”她把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你到底想干嘛?”我快被她逼疯了,“你图我什么?图我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图我这还没好利索的腿?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你去报啊。”她看着我,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你去告诉警察,你当众羞辱一个未婚女青年,把她逼得要嫁给你。你看看警察是抓我,还是教育你?”
我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的没错。在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我这事儿传出去,不管真相如何,别人都会认为是我耍流氓,欺负人家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我百口莫辩。
“高远,娶我,对你我都好。”她说完,打开门,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护士长模样,走了出去。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我爸妈天天来医院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让我“顾全大局”,别跟人家姑娘计较了。
猴子来看我,也愁眉苦脸地说:“高远,这事儿太邪门了。要不你赶紧办出院,回老家躲一阵子?”
“我凭什么躲!”我像头困兽一样在病床上咆哮,“是她有毛病!我没错!”
我愤怒,我憋屈,我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我完全想不通,这个叫林素芬的女人,到底为什么要像个索命鬼一样缠上我。一句骂人的话,怎么就引来了这么一个甩不掉的、毁天灭地的麻烦?
我决定,在她把我彻底逼疯之前,我必须得弄明白这一切。
我的腿一天天好起来,石膏拆了,开始拄着拐杖下地走路。医生说,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这两天,林素芬没再来找我。她好像也知道我快走了,在给我最后的考虑时间。
这反而让我更加焦躁不安。我知道,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出院,然后等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像个噩梦一样缠着我。我必须做个了断。
我从床上一瘸一拐地下来,拄着拐杖,走向护士站。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护士站只有林素芬一个人在值班。她低着头,正在昏黄的台灯下写着什么。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她那张严肃的脸看起来有了一丝柔和。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用拐杖“咚咚”地敲了敲桌面。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
“林素芬,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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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放下笔,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就跟着我往外走。
我把她带到了楼道尽头的消防楼梯间。
这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医院院子里的路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水泥的味道。关上门,外面的一切嘈杂都被隔绝了。
我就这么拄着拐杖,跟她面对面站着。
“林素芬!”我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怒吼道,“你他妈到底想干嘛!你别跟我装神弄鬼了!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高远就是拼着这条腿不要了,也跟你没完!”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破绽。
“你图我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图我年轻?图我长得帅?图我一个月那几百块钱死工资?还是图我这条刚接上的腿?”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你那天不是挺能说的吗?你不是要我娶你吗?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告诉你,林素芬,别以为我高远好欺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就是去坐牢,也绝不让你这种疯女人得逞!”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吼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素芬被我逼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楼梯间里死一般地寂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没有回答我那些愤怒的质问,而是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她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因为再过两个月,我的肚子就藏不住了。那个男人,他不要我了。而你,高远,你那天当着全病房人的面骂我是‘没人要的母夜叉’。现在,我就要你来‘要’我。要么你娶我,我们把这事演成情侣吵架,我保住工作和名声。要么,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去你单位闹,我工作丢了,你也别想好过。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