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提案追踪｜聚焦失能老人服务 潜心调研写成好提案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刘昶荣

去年12月，当听到长护险将在“十五五”期间全面推开的消息后，北京一家长护险定点机构负责人王军杰感到很振奋，“大家等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时间表。对业界来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长护险是为失能老人提供服务的险种。在此之前，我国已在北京、上海、青岛、南通等城市开展试点，王军杰所在的商业养老机构后来成为了北京的长护险定点机构之一。

2023年，农工党中央主席何维牵头开展“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调查研究，农工党中央调研组深入王军杰负责的商业养老机构，考察调研并听取王军杰的意见建议。

跟踪调研持续约两年，最终形成多项建言成果，其中一份是凝练成1400多字的全国政协提案——《关于科学制定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提案》，更被选为全国政协2025年度好提案。

提案中建议应该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和实施长护险制度。在提案提交了10个月之后，2025年12月22日，在全国长期护理保险高质量发展大会上，国家医保局局长章轲宣布，“十五五”时期，长护险制度将从试点转向全面建制。

于迫切时建言

农工党是以医药卫生、人口资源和生态环境以及相关的科学技术、教育领域高、中级知识分子为主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参政党。

2023年5月，农工党中央专职副主席王路带队前往第一批加入试点名单的地区调研长护险。当时，全国已经有49个城市开展了长护险制度的试点工作。调研组先后赴上海、江西、天津、北京、江苏、吉林、河南等10余个试点地区调研。

截至2023年底，49个试点城市累计有236万名失能人员享受相关待遇。农工党天津市委会副主委、南开大学金融学院保险学系教授朱铭来说：“试点过程中，明显感受到长护险很受老百姓欢迎，因为能切实减轻失能家庭的负担。”

家在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的李秀英（化名）今年80岁，因患脑梗瘫痪在床，由家人照护。好在李秀英加入了长护险，照护人员每周上门服务至少1小时，服务内容包括洗头、擦浴、剪指甲等，大大减轻了家人的照护负担。李秀英的老伴儿说，长护险让失能人员家属获得感满满。

“在小型化家庭或家庭护理能力比较弱的情况下，长护险是一个有益的补充，能解决失能老人和整个家庭的难题。”农工党中央委员、人口均衡发展工作委员会主任，南京邮电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院长沙勇表示，长护险经过多年试点，到2023年时已经迫切需要顶层设计，因为各地试点时间越长，今后全国统一推进就越困难。

调研组发现，多年的试点工作让各地的经验呈现出较大的差异性。在筹资方面，有的地方从医保基金划转，有的单独筹集资金，报销比例也不相同；在保险覆盖面方面，有的仅针对城镇职工，有的仅针对城镇居民。此外，还表现在失能评估标准、护理服务规范差别大等。

2024年，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重大改革举措后，农工党中央将长护险调研重点放到制度顶层设计上。系列调研与论证基础上，农工党中央形成内容翔实的调研报告。调研成果转化为农工党中央政党协商建言、“直通车”专报和全国政协提案，通过多个协商民主渠道建言资政。

深度参与长护险调研工作的农工党中央研究室一位工作人员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和其他调研工作相比，关于长护险的调研持续时间更长、也更深入。

2025年全国两会期间，农工党中央关于长护险的提案正是基于此调研报告形成。提案中写道：“我们通过调研认为，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和实施长护险制度的必要性和迫切性日益凸显，相关条件基本具备，相关时机基本成熟。可用好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和‘十五五’规划编制的重要窗口期，加强研究、科学制定全国统一的长护险制度”。

承办长护险提案的国家医保局认为，该提案紧扣党中央、国务院“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决策部署，围绕长护险的现状和未来发展方向，为推进科学决策、解决重要民生问题建言献策，建议内容可操作性强，具有针对性和前瞻性，对制度顶层设计工作有重要参考价值。

沙勇表示，在试点后期，长护险面临着比较大的挑战，而此时这样一个深层次的调研成果，对后来全国统一的顶层设计可能会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

全面建制将为产业发展注入强心针

王军杰还记得，2021年报名加入长护险试点机构时的激动心情。包括他在内的业内人士以成功入围试点机构为荣。这主要是因为看好长护险的发展前景。

作为一种保险，前期筹资是长护险可以顺利推行的前提。因此，朱铭来去各地调研长护险时发现，经济欠发达的中西部地区特别关心长护险能否带动产业的发展，这关系到长护险能否可持续发展。

事实上，试点地区的经验已经证明了长护险对产业的推动作用。朱铭来介绍，以青岛为例，2024年支付长护险资金约8亿元，创造当地服务业GDP增量10多亿元。南通则吸引30亿元社会投资，并带动1.2万人就业。

农工党中央在调研报告中测算，如果按全面覆盖3500万失能人员推算，全国仅护理员岗位就需要787.5万名，直接消费需求达3000多亿元，还将带动失能等级评估、辅具生产租赁等人员就业，拉动家庭护理服务支出、护理设施设备投入等经济行为，成为吸纳就业、扩大消费的新增长点。

王军杰介绍，相对其他照护失能人员的政策方案，长护险的照护工作项目清晰，项目对应的价格标识明确，机构只需要按照项目目录提供服务即可，这样的服务模式，如果服务对象密度大的话，机构可以实现10%-15%的利润，能够支持机构的运转。

然而，实际情况是，在长护险制度试点之前以及试点过程中，关于老年人的其他养老保障工作也在同步推进，导致不同政策之间产生张力，这成为一些地方长护险制度试点范围没有扩大的原因之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家医保局明确长护险将在今后五年内全面建制，无疑是为行业注入了强有力的信心。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