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试老公,我让闺蜜发“我喜欢你”,他却当着我面牵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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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信息发出去的时候,我的指尖是冰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发白的指节,也映着闺蜜傅曼妮那张精致、笃定的脸。

她说,试试呗,就当玩个游戏。

我信了。

我也信了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七年、近来却越来越像陌生人的丈夫吴涵蓄。

晚餐订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音乐,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甚至还能笑着给傅曼妮夹菜,说她最近瘦了要多吃点。

话题是我漫不经心引过去的。

我说,最近好像总有莫名其妙的人乱发信息。

吴涵蓄正在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傅曼妮脸上。

那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太沉,也太熟稔。

然后,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方桌下面。

在我眼皮底下。

他很慢,却很稳地,伸过手去,握住了傅曼妮放在膝上的手。

傅曼妮没有抽回。

她只是垂下了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餐厅里所有的声音,刀叉碰撞,人声低语,背景音乐,全都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在空洞的胸膛里。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吴涵蓄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侧脸。

原来,冰封的河面之下,刺骨的黑水早已汹涌了那么久。

而我,一直小心翼翼走在冰面上的人,直到此刻裂痕炸开,坠入深渊,才真切地感觉到冷。



01

我又梦见他没回来。

梦里下着很大的雨,我握着手机,一遍遍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永远是忙音。

雨声砸在窗户上,砰砰作响,像是谁在不耐烦地捶打。

然后我就醒了。

惊醒的。

心跳得厉害,喉咙发干。

身侧的床铺是平整的,凉意透过睡衣渗进来。

卧室里很暗,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来自书房的方向。

我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

手脚有些发麻。

客厅的钟传来沉闷的报时声,凌晨两点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赤脚走过去,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

门虚掩着,吴涵蓄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眉宇间是熟悉的疲惫,还有一丝……疏离。

他最近总是这样。

“加班”到深夜,回家后话很少,吃完饭就钻进书房。

问他,就说项目忙,压力大。

七年婚姻,我习惯性地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始终没回头。

电脑旁放着一杯早就冷透的咖啡,烟灰缸里有几个新捻灭的烟头。

他以前不常抽烟的。

我轻轻推开门。

“还不睡吗?”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才转过来。

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温和却没什么温度的表情。

“还有一点数据要核对,你先睡吧。”

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又落回了屏幕。

我嗯了一声。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木质调。

是一种更柔和的,带着点花果甜香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存在。

我脚步停了一下,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只是同事沾上的。

多问,倒显得我疑神疑鬼。

回到床上,躺下。

身侧的空位冰凉,怎么也焐不热。

我睁着眼看黑暗里的天花板,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他也常加班,但每次回来,不管多晚,总会先到床边,亲亲我的额头,说一句“吵醒你了?”

现在不会了。

现在,我们像是合租在一套房子里的两个房客。

客气,保持距离,共享空间却不再分享温度。

厨房里,我晚上给他煲的汤还温在锅里。

他大概又忘了喝。

我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昨日气息的枕头里。

那气息也很淡了。

像我们之间许多东西一样,正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挥发掉。

02

傅曼妮搅动着杯子里的拉花,银匙碰在骨瓷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新烫了卷,慵懒地散在肩头。

整个人精致得像是刚从杂志内页走出来。

和我眼下的青黑,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是我多想,”我拨弄着盘子里快化掉的蛋糕,“他现在跟我,一天说不到十句话。回家就是累,就是忙。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

咖啡馆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却照不进我心里那块发阴的地方。

“男人嘛,都这样。”傅曼妮撇撇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追到手了,结婚了,新鲜劲儿过去了,就觉得稳当了,懒得再费心思了。我家那个前几年也这德行。”

“后来呢?”

“后来?”她笑了,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后来我让他知道,姑奶奶我不是非他不可。稍微冷他几天,跟朋友出去玩玩,让他有点危机感,自己就凑上来了。”

她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梦琪,你就是太惯着吴涵蓄了。什么都替他着想,把自己活成了他家的保姆、后勤部长。他当然觉得你没意思,没挑战性了。”

我心里被刺了一下。

保姆?后勤部长?

或许吧。

这三年,为了支持他冲刺事业,我辞掉了上升期的工作,回归家庭。

打理琐事,照顾他饮食起居,处理好两边老人的人际。

我以为这是付出,是牺牲,是婚姻里应有的担当。

可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个笑话。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傅曼妮眼睛转了转,那里面闪着一种我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光。

她向来主意多,胆子大,情感经历比我丰富不知多少倍。

有时候,我甚至有点羡慕她那种游戏人间的洒脱。

“要我说,最简单的办法,试试他。”

“试什么?”

“试试他心里还有没有你,试试他老不老实啊。”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直接问,他肯定打哈哈。得来点‘外部刺激’。”

我愣住了,没太明白。

她拿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用我的号,给他发条信息。内容嘛,就随便编点暧昧的,比如……‘我喜欢你很久了’之类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这怎么行?太荒唐了。”

“怎么不行?”傅曼妮挑眉,“又不是真的。就是个测试,看他怎么反应。要是他立刻严词拒绝,或者跟你坦白,说明这人还行,心里有杆秤。要是他遮遮掩掩,或者干脆起了歪心思……”

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

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这个提议像一颗有毒的糖果,散发着危险又诱人的光泽。

荒唐吗?

确实荒唐。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有一丝卑劣的渴望冒出来。

我想知道。

我太想知道了。

想知道那些深夜的“加班”,那些冷漠的回避,那些陌生的香水味,到底是不是我多心。

“别犹豫了。”傅曼妮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就当你陪我玩个游戏。放心,我还能真看上你家吴涵蓄啊?他可不是我的菜。”

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坦然。

我看着那部漂亮的手机,屏幕漆黑,像一口深井。

“我……我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傅曼妮靠回椅背,重新拿起咖啡杯,“不过梦琪,有些事,早看清比晚看清好。糊里糊涂过日子,最后疼的可是自己。”

阳光挪了位置,照在她精致的耳环上,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03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有他爱吃的排骨和鲈鱼。

蛋糕是提前三天订的,样子很简单,上面用奶油写着“七周年”。

我还特意去理发店做了头发,把之前烫坏的发尾修了修,吹了个新发型。

镜子里的女人,看上去气色好了些,眼里带着点隐约的期待。

像等待考官评分的学生。

吴涵蓄早上出门时,我旁敲侧击地提醒过。

“今天……好像是什么日子哦?”

他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打领带,闻言手上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点空,像是在快速检索记忆。

“项目汇报日?”他不太确定地问。

我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噗”一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没什么。”我转开脸,声音低下去,“路上小心。”

他没再多问,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我靠在冰凉的防盗门上,站了好一会儿。

整整一天,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傍晚,我开始准备晚餐。

排骨炖在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弥漫开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我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中央,插上数字“7”的蜡烛。

然后坐下,等。

七点,他没回来。

八点,没有消息。

九点,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石沉大海。

十点过一刻,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带着一身夜风的气息进来,脸上是浓重的倦色。

看到餐厅亮着的灯,和满桌没动过的菜,他愣了一下。

“你还没吃?”

“等你。”我站起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放下公文包,揉了揉眉心。

“抱歉,项目会开得太晚,忘了跟你说。”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看到了那个蛋糕。

脚步停住。

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随后,是一种混合着恍然和……烦躁的复杂神色。

“今天……是纪念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

“搞这些做什么。”他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最近这么忙,你知道的。”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蛋糕上的奶油字,又缩了回去。

然后他看向我,目光在我新做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头发怎么又弄了?”他说,“上次那个卷不是挺好的。”

那不是询问,也不是夸奖。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却又实实在在的厌烦。

像是看到某件不合心意的摆设。

我脸上努力维持的表情,一点点垮塌下去。

原来,连我试图做出的一点改变,在他眼里都是多余,都是错。

他大概也意识到话重了,缓了缓语气。

“吃饭吧,我饿了。”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吃得很香,好像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看着这个我认识了十年,嫁了七年的男人。

忽然觉得,他好陌生。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怀疑,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得我透不过气。

傅曼妮的话,又鬼使神差地钻进脑子里。

“……试试他。”

“早看清比晚看清好。”

我握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我抬起头,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吴涵蓄。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对了,曼妮明天有空,说想一起吃个饭。你好久没见她了。”

他夹菜的手没停,含糊地应了一声。

“行啊,你定地方。”

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04

傅曼妮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鼓励,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想好了?就按我们说好的来。”

我点点头,接过手机。

机身冰凉,沉甸甸的。

我们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可我只觉得冷。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聊天界面已经调到了和吴涵蓄的对话框。

历史记录是空的。

傅曼妮说,之前加过微信,好像是为了传一份什么资料,后来没聊过。

空白的历史,像一块等待涂抹的画布。

也像一场等待开幕的戏。

而我,即将亲手写下第一句危险的台词。

“快点呀,”傅曼妮碰碰我的胳膊,“磨蹭什么,就当发着玩。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

我太想了。

这种想知道真相的渴望,甚至压过了恐惧和羞耻。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一个字一个字,敲出那句练习了很多遍的话。

“吴哥,我是曼妮。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打完,最后一个句号落下。

像给一句咒语画上了休止符。

我看着那行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发呀。”傅曼妮催促。

我闭上眼,用力按了下去。

消息变成绿色气泡,滑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清脆地裂开了一道缝。

手机被我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傅曼妮怀里。

我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呼吸有点急。

“发了……我发出去了。”

“发了就发了呗。”傅曼妮倒是镇定,拿起手机看了看,“等着看戏吧。你家吴涵蓄,这会儿估计正纳闷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

我坐立不安,一会儿拿起水杯喝水,一会儿走到窗边看外面。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会怎么回?

会生气?会觉得莫名其妙?会立刻打电话来质问?或者……告诉傅曼妮她发错了?

又或者……

我用力摇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或者”甩出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

傅曼妮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

我和傅曼妮同时看过去。

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

来自吴涵蓄。

傅曼妮点开。

对话框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加上一个标点。

“知道了。”

没有问号,没有惊讶,没有质问。

平静得诡异。

仿佛收到的不是一句暧昧的表白,而是一条普通的通知。

“就这?”傅曼妮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手指动了动,又发了一条过去。

“你不说点什么吗?”

这次回复得快了一些。

还是短短一行。

“别闹。”

然后,再也没有下文。

没有拉黑,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潭,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傅曼妮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你看,这反应,有意思吧?”

我看着那两行字,浑身发冷。

“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别闹”——他让谁别闹?他以为这是谁在闹?

一种巨大的不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不像是对待一个几乎不联系的、妻子闺蜜的突兀表白。

倒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抚。

或者说,默契。

傅曼妮脸上的兴奋也淡了些,她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梦琪,”她慢慢开口,“你家吴涵蓄……平时跟我,真没什么联系?”

我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忽然发现,我对这个睡在身边的男人,了解得如此之少。

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可我从未想过要去看。

他的社交圈子,我认识的人似乎越来越少。

他的时间,他的情绪,他的沉默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我一无所知。

“现在怎么办?”我的声音有点抖。

傅曼妮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神情。

“能怎么办?约饭啊。不是说好了明天一起吃饭吗?”

她凑近我,眼睛亮亮的。

“当面看看,才最清楚。”



05

餐厅是我选的,一家我们以前常去的本帮菜馆。

灯光柔和,座位是半开放的卡座,有绿植遮挡,不至于太暴露,又能看清彼此。

我提前到了,坐在靠里的位置。

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手心一直在冒汗,怎么擦也擦不干。

傅曼妮和吴涵蓄,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傅曼妮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笑着在我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上次闻到的花果甜香,是另一种更成熟的、带着麝香的味道。

吴涵蓄坐在我对面。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是我去年给他买的那件。

看起来清爽利落,脸上的倦色也少了一些。

他看到傅曼妮时,很自然地笑了笑。

“曼妮,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语气熟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近。

“吴哥才是,精神这么好,看来项目很顺利?”傅曼妮回以微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还行,总算告一段落。”吴涵蓄说着,目光转向我,“点菜了吗?”

“还没,等你们。”我把菜单推过去。

点菜的过程很平常。

吴涵蓄记得傅曼妮不爱吃香菜,特意叮嘱了一道凉菜不要放。

傅曼妮则笑着说吴涵蓄口味重,点了个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菜品。

我坐在旁边,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那些对话自然流畅,透着一股寻常朋友间不该有的、对彼此习惯的熟稔。

菜陆续上齐。

傅曼妮聊起最近看的展览,吴涵蓄居然也能接上话,还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

我默默吃着菜,味同嚼蜡。

他们什么时候一起看过展览?

我怎么不知道?

“梦琪,你怎么不说话?不合胃口?”傅曼妮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没有,挺好吃的。就是……昨晚没睡好。”

吴涵蓄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

“让你早点睡,总熬夜。”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心,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嘱咐。

我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席间的气氛,表面和谐,底下却涌动着一种诡异的暗流。

傅曼妮的笑声似乎比平时更清脆一些。

吴涵蓄的话也比在家里多。

他们偶尔会有眼神交汇,很短促,一触即分。

但就是那短暂的瞬间,让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那不像普通朋友的眼神。

里面有些东西,太复杂,我读不懂,却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吃到一半,傅曼妮起身去洗手间。

卡座里只剩下我和吴涵蓄。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那点虚假的热闹,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沙滩。

吴涵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某道菜上,没有看我。

我鼓起勇气,抬起眼,看着对面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涵蓄。”

“嗯?”他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问得很小心。

他总算看向我,眉头微蹙。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工作。”

“除了工作呢?”我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梦琪,我现在真的很累。那些有的没的,以后再说,行吗?”

有的没的。

原来我这些日子的不安、揣测、委屈,在他眼里,只是“有的没的”。

心一点点沉下去。

傅曼妮回来了,带着一阵香风和补过妆的精致面孔。

“聊什么呢?气氛这么沉重。”

“没什么。”吴涵蓄率先开口,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说工作上的烦心事。”

“工作嘛,哪有不烦的。”傅曼妮坐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吴哥你也别太拼,身体要紧。梦琪在家可担心你了。”

她说着,朝我眨了眨眼。

那眼神,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吴涵蓄笑了笑,没接话,拿起公筷,给傅曼妮夹了一块鱼。

“尝尝这个,蒸得不错,刺也少。”

动作自然得刺眼。

他好像,很久没给我夹过菜了。

傅曼妮道了谢,低头吃鱼。

吴涵蓄的目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很短,但我看见了。

那眼神很柔和,是我很久没在他眼里看到过的神情。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越烧越旺的焦灼的火。

时机差不多了。

我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对了,涵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虚假,“有件挺逗的事,想跟你说说。”

吴涵蓄和傅曼妮同时看向我。

傅曼妮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吴涵蓄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着我往下说。

我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我有个朋友,她老公最近老收到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内容吧……还挺暧昧的。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

卡座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

背景的音乐,邻桌的谈笑,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盯着吴涵蓄的眼睛。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想的?明知道人家有家庭,还发这种东西。”

吴涵蓄没说话。

他手里还握着筷子,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这个讲述者身上。

而是缓缓地,越过了我。

落在我身旁,傅曼妮的脸上。

傅曼妮垂着眼,盯着自己面前那块吃了一半的鱼。

她的脸颊,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不是害羞。

更像是一种……被戳破什么的紧绷。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然后,我看到吴涵蓄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放下筷子。

瓷器碰撞,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看我。

他的眼睛,依旧看着傅曼妮。

他伸出手,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越过桌沿,越过杯盘。

准确地,握住了傅曼妮一直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傅曼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但没有抽开。

她任由他握着。

甚至,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回握了一下。

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一个确认。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06

世界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颜色。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放的、失焦的镜头。

我只能看见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吴涵蓄的手,指节分明,我握过无数次,熟悉每一条纹路。

傅曼妮的手,白皙纤长,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优雅精致。

此刻,它们紧紧交叠。

在白色的桌布遮掩下,形成了一个肮脏又刺目的秘密。

我的耳朵里灌满了沉重的轰鸣,像隔着水听岸上的声音。

心脏的位置,先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麻木。

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张了张嘴,想发出点声音,哪怕是一声尖叫。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只能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吴涵蓄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看向我。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多少意外。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仿佛这一幕,他已经预演了无数次。

只等着幕布拉开,演员就位。

“梦琪。”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我耳中的轰鸣。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我的神经上。

“既然你提到了,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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