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幽灵GDP”看AI： 长期红利与短期阵痛

证券时报记者 谭楚丹 刘艺文 吴琦

近日，国际知名独立研究机构Citrini Research发布题为《2028年全球智能危机》的报告，在全球资本市场掀起波澜。该报告推演AI（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可能形成“产出增长但消费失速”的“幽灵GDP”现象。为此，证券时报记者采访专家学者、金融机构分析师探讨AI对宏观经济运行的冲击和影响。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科创管理研究中心首席经济学家邵宇表示，AI是否会引发连锁经济危机，其传导链条仍存在不确定性。但每一次产业革命早期，都会出现新技术带来的结构性失业，无论是汽车替代马车，还是互联网与电脑取代打字员，都经历过类似过程。

不过AI有所不同，邵宇将其称为“两百万年之大变局”，因为AI取代的是人类的智力劳动。过去，人们通过学习和人力资本积累来提高产出和劳动附加值，工作因此被划分为白领、蓝领和金领。如果AI达到AGI（通用人工智能）水平，会对一些白领工作带来冲击。

市场也有观点认为不必悲观。即便AI带来生产力大幅提升，也有望催生出新需求与新行业，创造出目前难以预见的全新工种，社会的适应能力通常会强于模型预测。

从企业层面来看，邵宇谈到，企业会被迫在AI领域增加投入，反而促进上游产业如芯片的发展。也就是说，AI的投资泡沫并未破灭，但它所取代的部分行业，比如软件行业，受到的冲击会比较大。

从失业到消费的传导链条同样值得关注。邵宇表示，这是一个分化与替代的过程：被AI替代的员工消费能力会下降，而算力、大模型等受益于AI投资的企业则会实现增长、具备更强消费能力。

不过，邵宇强调，不必过度神化AI或过度渲染焦虑，要达到完全取代人类智力水平的AGI，可能还需要时间。“3年至5年，AI可能达到博士水平的思考能力，但具身智能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市场另有观点认为，在监管合规、物理世界交互、复杂人际处理、高度非标化判断等场景中，AI的替代成本远高于市场恐慌预期，制度、法律与社会惯性也天然构成了减速带。

浙商证券宏观首席分析师林成炜认为，AI对经济的局部冲击客观存在，但从长远看正向作用占主导，并且可能成为解决全球经济深层矛盾的关键力量：一是扩大税收分母，缓解全球债务压力；二是通过自动化和效率提升，解决劳动力不足问题；三是减少“零和博弈”思维，从而缓和地缘紧张局势。

他表示，正确对待AI科技革命，就不会产生金融危机。“具体到我们国家，我们认为有几条可能的路径：一是要加快培育AI产业发展，跟上甚至引领趋势；二是发挥国有企业的社会稳定器作用，对冲AI对就业带来的不利影响；三是推动财政体系转型，从‘税收+地产’模式转向‘税收+股权’模式，适应新的经济发展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