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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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秋天,深圳罗湖的晚上还挺闷热。
玲姐国际会所门口,停着七八辆面包车。
玻璃门被一脚踹开,领头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司玲呢?给老子滚出来!”
这男人叫孙大炮,罗湖这一片出了名的地头蛇。
服务员吓得往后缩,大堂经理赶紧赔着笑脸迎上去:“炮哥,您怎么来了?玲姐在楼上办公室,我这就去叫……”
“叫个屁!”孙大炮一把推开经理,领着二十多个兄弟就往楼上闯。
楼梯踩得咚咚响。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司玲正在算账。
三十岁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抬头看见孙大炮,她眉头皱了起来,但语气还算平静:“炮哥,这么晚了,有事?”
孙大炮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搁。
“有事,大事。”
他点了根烟,吐出一口浓雾:“你这会所开了一年多了吧?生意不错啊。我琢磨着,咱俩得合作合作。”
司玲放下手里的钢笔:“怎么合作?”
“简单。”孙大炮咧着嘴笑,“我占六成股,以后场子我罩着。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来找麻烦。”
司玲的脸色沉了下来。
“炮哥,您这是说笑呢?这会所是我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您张口就要六成?”
“谁跟你说笑了?”孙大炮收起笑脸,眯起眼睛,“司玲,别给脸不要脸。你在深圳打听打听,我孙大炮想占的场子,哪个敢说不?”
旁边的马仔跟着起哄。
“就是,玲姐,炮哥这是看得起你!”
“一个女人家,在外面做生意多不容易,有炮哥罩着多好?”
司玲站起身,旗袍下摆轻轻一荡。
“炮哥,我在四九城也待过些年头,规矩我懂。您要是想来捧场,我欢迎。但想占我的股,不行。”
她说得斩钉截铁。
孙大炮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司玲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
“啧啧,怪不得都说你是四九城来的大美人。”孙大炮伸手想去摸司玲的脸,“这皮肤,这身段……”
司玲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孙大炮,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孙大炮笑了,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司玲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咬住嘴唇,没叫出声,眼睛里却已经泛起了水光。
“妈的,一个外地来的娘们,跟我谈尊重?”孙大炮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子告诉你,今天这股份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回头一挥手:“给我砸!”
二十多个马仔瞬间动了。
办公室里的文件被掀翻,电脑被摔在地上,茶具碎了一地。司玲想拦,被两个马仔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孙大炮,你会后悔的!”司玲咬着牙说。
“后悔?”孙大炮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我倒要看看,谁能让我后悔。听说你在四九城有个干哥哥?叫他来啊,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砸了十分钟,办公室一片狼藉。
孙大炮临走前,拍了拍司玲红肿的脸:“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要是还不答应……”
他没说完,冷笑着带人走了。
会所里安静下来。
服务员们战战兢兢地收拾残局,没人敢说话。
司玲慢慢走到破碎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头发散了,旗袍的扣子被扯掉一颗,脸颊上的掌印清晰可见。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
最后停在“崽哥”这个名字上。
深呼吸,拨通。
四九城,东直门一家老牌涮肉店里。
杜崽正跟几个老哥们喝酒。
四十出头的男人,方脸,浓眉,脖子上有道疤。他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走着!”
一桌人刚碰杯,手机响了。
杜崽看了眼号码,是深圳的区号,笑了笑:“我干妹妹,估计又想我了。”
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崽哥……”
杜崽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玲子?咋了?你慢慢说,别哭。”
司玲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说到孙大炮扇她耳光的时候,杜崽手里的酒杯“砰”一声砸在桌上,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他吼了出来,“他敢打你?!”
一桌人都安静了,看着杜崽。
杜崽的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你等着,玲子,你别怕。哥明天就过去,我C他妈的,敢动我妹妹,我弄死他!”
挂了电话,杜崽直接站起来。
“马三!乔巴!”
“在呢,哥!”桌边两个精壮的汉子立刻站起来。
“马上买票,明天最早一班飞深圳。”杜崽抓起外套,“叫上十几个能打的兄弟,带上家伙。”
“哥,出啥事了?”马三问。
杜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妹在深圳让人欺负了,脸都让人打肿了。”
“我C!”乔巴当场就炸了,“谁啊?活腻了?”
“一个叫孙大炮的地头蛇。”杜崽穿上外套,“走,回去准备。明天到了深圳,我要让这孙子知道,四九城的女人,不是他能碰的。”
第二天下午,深圳宝安机场。
杜崽带着十五个人走出机场,个个板着脸,行李里都装着“硬货”。
司玲亲自来接,戴着墨镜,但脸颊的红肿还是能看出来。
“哥……”一见到杜崽,司玲的眼泪又下来了。
杜崽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还疼不?”
司玲摇摇头:“不疼了。”
“放屁。”杜崽咬着牙,“这孙子下手真够狠的。走,先安顿下来。”
一行人住进了罗湖的一家宾馆。
放下行李,杜崽就让马三去打听孙大炮的底细。
晚上七点,马三回来了。
“哥,打听清楚了。孙大炮,本名孙志强,三十八岁,罗湖这一片的地头蛇,手下有四五十号人。主要收保护费,搞点小赌场,最近想往娱乐产业伸手。”
“背后有人吗?”杜崽问。
“听说跟一个叫薛老五的老板走得近。薛老五是做房地产的,在深圳有点关系。”
杜崽冷笑:“我管他薛老五薛老六。约他,明天中午,找个茶楼,我跟他聊聊。”
“哥,要不多带点人?”乔巴问。
“带。”杜崽说,“但先礼后兵。毕竟这是深圳,不是四九城。先看看他什么态度。”
第二天中午,罗湖一家茶楼的包间。
杜崽带着马三、乔巴,还有六个兄弟先到了。
司玲本来要来,杜崽没让:“女人别掺和这种事,在宾馆等着。”
等了二十分钟,孙大炮才姗姗来迟。
他就带了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杜崽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
“你就是司玲那个干哥哥?”孙大炮打量着杜崽,“听说从四九城来的?架势不小啊。”
杜崽没接他的话,倒了杯茶,推过去。
“孙老板,我妹妹的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孙大炮笑了,“什么说法?我就是想跟她合作,她不愿意,我稍微教育教育她,怎么了?”
“教育?”杜崽盯着他,“你那是教育?女人的脸是你能打的?”
“哟,还挺护短。”孙大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吐出来,“什么破茶。杜老板,我跟你直说吧,深圳这地方,不是你们四九城那套能玩得转的。司玲这会所,我看上了,六成股份,少一点都不行。你要是识相,带着你妹妹回四九城去,我不为难你们。”
杜崽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孙大炮面前。
孙大炮的四个手下立刻上前,马三和乔巴也动了,两边对峙。
“孙大炮。”杜崽一字一顿地说,“我在四九城混了二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狂的。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给我妹妹道歉,赔偿损失,以后滚远点;第二,我让你横着出深圳。”
孙大炮也站起来,两人脸对脸。
“吓唬我?”孙大炮冷笑,“杜崽,我打听过你,你在四九城是有点名号。可这儿是深圳!强龙不压地头蛇,懂吗?”
“那咱们就试试。”
“行啊。”孙大炮点点头,“我等着。”
他带着人走了。
马三走到杜崽身边:“哥,这孙子不服软。”
“意料之中。”杜崽坐回椅子上,“晚上都机灵点,他肯定要搞小动作。”
晚上十一点,宾馆来了七八个穿制服的人。
“市分公司查房,开门!”
马三开门,外面的人一拥而入。
“都别动!身份证拿出来!”
杜崽从里间走出来,看着领头的人:“阿sir,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携带管制器械。”领头的阿sir面无表情,“搜!”
兄弟们想拦,杜崽摆摆手:“让他们搜。”
行李箱被打开,里面果然有几把砍刀和几根钢管。
“带走!”
杜崽被戴上手铐的时候,很平静。
他看了一眼马三,马三点点头。
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司玲在另一个房间,听到动静出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她打杜崽电话,关机。
打马三电话,也关机。
她慌了,又给孙大炮打电话。
电话接通,孙大炮的声音带着笑意:“哟,玲姐,这么晚还没睡?”
“孙大炮,是不是你搞的鬼?”司玲声音发抖。
“什么搞鬼?我不明白啊。”孙大炮笑得更欢了,“哦对了,你那个干哥哥,是不是被抓了?哎呀,深圳这边治安抓得严,非法携带武器可是要拘留的。你放心,我托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早点放出来。”
“你……”
“玲姐,还有两天时间,你好好考虑。”孙大炮挂了电话。
司玲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浑身发冷。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个城市看起来很繁华,可对她来说,此刻却冰冷得可怕。
她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名字划过。
最后,停在“代哥”两个字上。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她不想麻烦加代。
加代有老婆,有家庭,有他自己的事。她司玲算什么?一个红颜知己,一个需要帮忙时才想起的人?
可她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杜崽被弄进去了,孙大炮虎视眈眈,她在深圳举目无亲。
眼泪又掉下来。
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温和。
司玲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
“代哥……是我,玲子……”
四九城的秋夜已经有些凉了。
加代刚陪敬姐看完电影回家,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深圳的号码,他走到阳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声让他眉头一皱。
“玲子?慢慢说,别哭。”
听着司玲断断续续的讲述,加代的脸色越来越沉。听到孙大炮扇耳光那段,他手里的烟被捏成了两截。
“崽哥呢?”他问。
“被市分公司带走了……说是非法携带器械……”司玲抽泣着,“代哥,我实在没办法了……”
“别慌。”加代的声音很稳,“你现在人在哪儿?”
“在宾馆……我怕孙大炮的人再来……”
“把宾馆地址发我。从现在开始,不要出门,谁敲门都别开。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敬姐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怎么了?谁的电话?”
“深圳一个朋友,出了点事。”加代转身,轻轻抱了抱敬姐,“我得去一趟。”
“现在?”
“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加代走进屋里,拿起座机开始拨号。
第一个打给江林。
江林是他最得力的兄弟,心思细,做事稳。
“江林,马上订三张明天最早飞深圳的票。你、我、正光。”
“明白,哥。出什么事了?”
“玲子在深圳让人欺负了,杜崽过去也被算计了。详细情况到了再说。”
第二个打给李正光。
李正光在哈尔滨,但加代需要他这个“猛将”。
“正光,明天飞深圳,有事。”
“妥,代哥。几点?我带几个兄弟?”
“你先一个人来,低调点。到了再说。”
第三个打给深圳的左帅。
左帅是加代在深圳的兄弟,本地人,熟悉情况。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哥!”
“左帅,玲子会所的事你知道了吗?”
“刚听说,正想给您打电话呢。孙大炮那孙子太狂了,连玲姐都敢动!”
“你马上带人去玲子住的宾馆,在楼下守着,确保她安全。我明天到。”
“明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新烟,深深吸了一口。
敬姐端了杯茶过来:“很麻烦?”
“有点。”加代接过茶,“杜崽脾气爆,容易被人下套。玲子一个女人在深圳,我不放心。”
“你总是这样,谁有事都管。”敬姐叹了口气,但没阻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
第二天中午,深圳宝安机场。
左帅亲自开车来接,一辆黑色奔驰S600。
加代走出机场,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江林跟在旁边,提着行李。李正光从另一个出口出来,远远点了点头。
“哥!”左帅迎上来。
“玲子怎么样?”加代问。
“在宾馆,我让丁健带人守着呢,没事。孙大炮的人昨天来宾馆转过一圈,看我们人在,没敢动手。”
加代点点头,上了车。
车上,左帅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孙大炮就是个地痞,但背后有个薛老五,搞房地产的,在本地有点关系。这次崽哥被抓,八成是薛老五使的劲。”
“崽哥什么时候能出来?”江林问。
“按规定得24小时。我已经托人打点了,今天下午应该能放出来。”
加代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深圳的街道。
半晌,他开口:“先去市分公司接人。”
下午三点,杜崽一行人从市分公司出来了。
看到加代站在门口,杜崽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
“代弟,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怎么收场?”加代语气平静。
杜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马三和乔巴跟在后面,也都低着头。
一行人回到宾馆。
加代让江林开了个套间,所有人坐下来说话。
杜崽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火:“代弟,这事儿你别管,我非得弄死孙大炮那孙子不可!”
“怎么弄?”加代看着他,“带人跟他火拼?然后呢?再进去一次?这是深圳,不是四九城。”
“那我也不能看着我妹让人欺负!”杜崽拍桌子。
“没人说不替玲子出头。”加代点了根烟,“但得用脑子。你这么大张旗鼓带人来,还带着家伙,不是等着被人抓把柄吗?”
杜崽不说话了。
司玲倒了茶过来,眼睛还是红的:“代哥,崽哥也是为我好……”
“我知道。”加代接过茶,“玲子,这事儿哥给你做主。但你们都得听我的,行吗?”
杜崽看了看司玲,又看了看加代,终于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江林。”加代说,“去查查薛老五的底,越详细越好。左帅,约一下薛老五,就说我想请他吃个饭。”
“吃饭?”杜崽急了,“跟他有什么好吃的?”
“先礼后兵。”加代说,“看看他什么态度。如果他给面子,这事儿还有缓和的余地。如果不给……”
他没说完,但眼神冷了下来。
五洲宾馆,深圳最好的饭店之一。
晚上七点,加代带着江林、左帅先到了包厢。
杜崽本来也要来,加代没让:“你在,容易吵起来。”
等了二十分钟,薛老五才到。
四十五六岁,微胖,穿着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还有孙大炮。
“哎呀,加代兄弟,久仰久仰!”薛老五一进门就笑,拱手作揖。
“薛老板,请坐。”加代起身,不卑不亢。
薛老五在主位坐下,孙大炮坐在他旁边,斜眼看着加代。
菜上齐,酒倒满。
加代端起酒杯:“薛老板,今天请你来,是想聊聊玲子会所的事。”
“哦,那事儿啊。”薛老五抿了口酒,“我听大炮说了,就是点小误会。玲姐那会所生意好,大炮想入个股,合作共赢嘛。”
“合作可以。”加代放下酒杯,“但得双方愿意。玲子不愿意,还被打了一巴掌,这事儿就不太合适了。”
孙大炮忍不住开口:“加代,我听说你在四九城有点名号,可这儿是深圳!强龙不压地头蛇,懂吗?”
“大炮!”薛老五呵斥一声,又笑着看向加代,“加代兄弟,大炮这人脾气直,你别往心里去。不过话说回来,深圳有深圳的规矩。玲姐一个外地人,在这开这么大场子,没个本地人照应,容易出事啊。”
“所以就要白拿六成股份?”加代看着他。
“话不能这么说。”薛老五慢悠悠地夹菜,“这叫资源互换。大炮出人出力,保她场子平安,拿点股份,合情合理。”
“如果我说不呢?”加代问。
薛老五笑容淡了些:“加代兄弟,我这个人,最不喜欢伤和气。但你从四九城来,可能不太清楚深圳的情况。有些人,有些关系,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前两天我跟四九城一个朋友吃饭,还提起你。闫京,认识吧?”
加代眼神一动。
闫京,四九城另一派系的大哥,跟杜崽有过节,跟加代关系也一般。
“认识。”加代说。
“闫老板跟我说,你在四九城挺有本事。”薛老五笑着,“但他说了,深圳的事,让你别管太宽。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
这话已经带着威胁了。
加代笑了:“薛老板,替我谢谢闫老板关心。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护短。玲子叫我一声哥,她的事,我管定了。”
包厢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孙大炮想站起来,被薛老五按住。
薛老五盯着加代看了几秒,点点头:“行,既然加代兄弟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他站起身:“这顿饭,我请了。慢用。”
说完,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江林低声说:“哥,他这是摆明要跟咱们硬碰硬了。”
“不止。”加代喝了口茶,“他还搬出了闫京。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左帅问:“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加代起身,“薛老五不会善罢甘休,让兄弟们这几天都打起精神。”
回到宾馆,加代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四九城的号码。
接通,那头传来闫京的声音:“代弟,听说你去深圳了?”
“京哥消息灵通。”加代走到窗边。
“刚才老五给我打电话了。”闫京笑呵呵的,“代弟,不是哥哥说你,深圳那摊浑水,你就别蹚了。杜崽那妹子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呗。”
“玲子也叫我一声哥。”加代说。
“一个娘们儿而已。”闫京语气淡了些,“代弟,咱们都是四九城出来的,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老五在深圳有点能量,你跟他硬碰硬,没好处。”
“谢谢京哥提醒。”加代说,“但我这人,答应了的事,就得办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那哥哥就不多说了。”闫京挂了电话。
加代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
江林敲门进来:“哥,查到了。薛老五主要做房地产,但手底下有几个夜总会和赌场。他有个表哥,在本地市分公司当个副经理,有点实权。另外,他跟香港14K有点往来,经常从那边弄点‘货’过来。”
“货?”
“嗯,听说每个月都有船从香港过来,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加代点点头:“继续查,特别是那船的事儿。”
“明白。”
江林走后,加代又点了根烟。
闫京插手了。
这事儿,已经从深圳本地矛盾,升级成了四九城两派势力的博弈。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庄婉秋,加代在广州的一位红颜知己。
“代哥,听说你在深圳遇到麻烦了?”庄婉秋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消息也挺快。”加代笑了。
“薛老五那人不简单,你要小心。”庄婉秋说,“我在广州有些朋友,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暂时不用。”加代说,“对了婉秋,你在广州,有没有听说薛老五跟香港那边的生意往来?”
“我帮你问问。”庄婉秋说,“明天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加代在窗边站了很久。
烟一根接一根。
凌晨一点,他给左帅打电话:“明天开始,派两个人跟着玲子,确保她安全。孙大炮那边,也找人盯着。”
“明白,哥。”
“还有,”加代顿了顿,“让兄弟们准备好家伙。这次,可能要用上了。”
加代跟闫京通完电话的第二天,事儿就来了。
早上九点,司玲住的宾馆楼下,来了三辆面包车。
车门拉开,下来二十多号人,领头的是孙大炮手下的一个头目,叫阿彪。
左帅安排的兄弟就守在宾馆大堂,看到这阵势,立刻给左帅打电话。
左帅当时正在跟加代吃早饭,挂了电话,脸色一沉:“哥,孙大炮的人来了,在宾馆楼下。”
加代放下筷子:“多少人?”
“二十多个。”
“走。”
加代起身,江林和左帅立刻跟上。杜崽听到动静也从房间出来:“我也去!”
“你在楼上陪玲子。”加代说,“别下来。”
“可……”
“听我的。”
杜崽咬了咬牙,转身上楼。
加代三人到楼下时,阿彪那帮人已经把宾馆门口堵住了。
“哟,左帅,你也在这儿?”阿彪认识左帅,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左帅往前一步:“阿彪,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阿彪吐了口烟,“炮哥让我来请玲姐去喝茶。怎么,不行?”
“玲姐没空。”左帅说。
“你说了算?”阿彪笑了,看向加代,“这位就是四九城来的加代大哥吧?久仰久仰。炮哥说了,请玲姐去坐坐,聊聊会所的事。您给个面子?”
加代没说话,看着他。
阿彪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加代大哥,深圳有深圳的规矩。您从四九城来,可能不太懂。这事儿,您最好别管。”
“我要管呢?”加代开口了。
“那就……”阿彪还没说完,加代已经走到他面前。
一巴掌。
清脆响亮。
阿彪被打懵了,烟掉在地上。
“你……”
“滚回去告诉孙大炮。”加代的声音很平静,“再敢来骚扰玲子,我让他从深圳消失。”
阿彪捂着脸,想发火,但看着加代身后的左帅和江林,还有宾馆里陆续走出来的十几个兄弟,到底没敢动。
“行,行……”阿彪往后退,“加代,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二十多人灰溜溜地上车走了。
左帅走过来:“哥,孙大炮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加代转身回宾馆,“让兄弟们这两天都机灵点。”
中午,司玲会所那边传来消息。
来了七八个穿制服的人,说是“消防检查”。
查了半天,开了张罚单:消防设施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责令停业整顿,限期整改。
司玲接到电话,眼圈又红了。
“他们这是故意的……我的消防明明上个月刚检查过……”
杜崽气得在房间里转圈:“我C他妈的薛老五,玩阴的!”
加代很冷静:“江林,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疏通。”
江林去了一下午,晚上回来时,脸色不好。
“哥,我问了几个朋友,都说这事儿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他们插不上手。薛老五那个表哥,在消防那边确实能说上话。”
“那怎么办?”杜崽急了,“会所停业,一天损失多少?时间长了,客户都跑光了!”
“别急。”加代点了根烟,“薛老五这是想逼我们就范。会所停业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还有招。”
他看向司玲:“玲子,会所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大概……八十多万。”司玲说,“但下个月要交房租,还有员工工资……”
“先撑着。”加代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司玲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代哥,对不起,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说什么傻话。”加代拍拍她的肩,“你叫我一声哥,就是一家人。”
杜崽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事儿本来是他要管的,结果现在全让加代扛了。
晚上,杜崽越想越憋屈。
他给马三打电话:“马三,你从河北调点人过来。”
“哥,调多少人?”
“能打的,三十个左右。要快,明天就得过来。”
“明白!”
挂了电话,杜崽又给乔巴交代:“准备家伙,等马三的人到了,咱们直接去找孙大炮。”
“哥,要不要跟代哥说一声?”乔巴问。
“说什么?”杜崽火气上来了,“这是我妹妹的事,我他妈自己解决!加代有他的办法,我有我的办法!”
乔巴不敢说话了。
这事儿,加代很快就知道了。
江林在宾馆前台有个熟人,听到杜崽打电话订票,赶紧告诉了江林。
江林汇报给加代时,加代正在跟庄婉秋通电话。
庄婉秋那边查到了重要消息:薛老五每个月15号左右,会有一艘货船从香港到广州港,船上装的是走私香烟和洋酒,价值不菲。
“船叫什么名字?”加代问。
“海丰号。明天晚上到港,停在黄埔港三号码头。”
“好,谢了婉秋。”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江林:“杜崽那边,先别管。你让左帅安排几个兄弟,明天去广州,盯着那艘船。”
“哥,你是想……”
“薛老五不是有钱吗?我断了他的财路。”加代说,“至于杜崽……让他闹吧。不让他出口气,他憋得慌。”
“可万一出事……”
“你暗中带人跟着。”加代说,“别让他知道。如果真打起来,控制住场面就行。”
“明白。”
第二天下午,马三从河北调的人到了。
三十个精壮汉子,都住在离宾馆不远的一家小旅馆。
杜崽去看了一眼,很满意:“都是硬手,打过架的。”
“哥,什么时候动手?”马三问。
“今晚。”杜崽说,“我约了孙大炮,在罗湖那边一个废弃仓库‘谈事’。”
“他会来吗?”
“他肯定会来。”杜崽冷笑,“薛老五给他撑腰,他巴不得我主动送上门呢。”
晚上八点,杜崽带着马三、乔巴,还有三十个河北来的兄弟,开了五辆车,往罗湖仓库去。
加代站在宾馆窗口,看着车队离开。
“江林,你带二十个兄弟,开三辆车跟着。”加代说,“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露面。”
“是。”
“左帅呢?”
“已经带人去广州了。”
加代点点头,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
司玲在旁边,紧张得坐立不安:“代哥,崽哥不会出事吧?”
“放心。”加代说,“有江林跟着。”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也没底。
深圳这地方,薛老五经营多年,谁知道他藏着什么后手。
罗湖,废弃仓库。
杜崽到的时候,仓库里已经亮着灯了。
孙大炮带了四十多个人,站在仓库中间。看到杜崽只带了三十来人,他笑了。
“杜崽,你还真敢来啊?”
“少废话。”杜崽走上前,“孙大炮,今天咱们就做个了断。你打我妹妹一巴掌,我要你一条胳膊,不过分吧?”
“哈哈哈!”孙大炮大笑,“杜崽,你他妈是不是还没睡醒?你看看这阵势,今天谁要谁的胳膊?”
他一挥手,四十多个人围了上来。
杜崽这边的人也不怂,马三带头往前冲:“干他!”
两边瞬间打在一起。
仓库里响起一片喊叫声、打砸声。
杜崽抄起一根钢管,直奔孙大炮。孙大炮身边四个保镖立刻拦住,但杜崽下手狠,几下就放倒两个。
眼看就要冲到孙大炮面前,仓库侧门突然开了。
又进来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不一样,穿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拿的不是钢管砍刀,而是清一色的开山刀。
而且动作很专业,一进来就直奔杜崽这边的人。
“是香港的刀手!”马三大喊,“哥,小心!”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