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目标“人工智能第一城”，长三角究竟有多少“第一城”?

2月28日，杭州市召开争创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暨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推进大会。聚焦人工智能发展，诞生了“六小龙”的杭州意图再次“抢跑”。

这并非杭州首次提出“人工智能第一城”的目标。2025年12月，杭州市委十三届十次全会明确提出，“十五五”时期将全面推进“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建设，加快推动人工智能技术与产业创新突破，进一步彰显创新活力之城的全球吸引力与影响力。

人工智能时代，剑指“第一城”的不止是杭州。去年底，江苏省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大会在南京举行，南京计划推动全面软件产业智能化升级，致力打造“全国软件产业智能化第一城”。更早之前，温州挂牌成立人工智能局，聚力建设人工智能创新发展先行市，打造“人工智能示范应用第一城”。

放眼长三角，“第一城”正在成为一种清晰而直接的表达方式。这不仅是一句口号，也为产业发展锚定了方向。

长三角有多少“第一城”？

杭州是较早喊出“第一城”口号的城市。2018年，杭州出台《杭州市全面推进“三化融合”打造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行动计划（2018-2022年）》，明确将建设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作为顶层发展目标之一。

同年10月，杭州举行打造“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动员大会。当时的杭州市领导表示，数字经济是杭州的“柱”和“梁”，杭州提出打造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基于对形势的客观判断和理性思考。具体来说，杭州要在数字经济线上主营收入、数字经济增加值等多个方面，实现“全国第一”。

此后多年，该战略定位被持续强调。2022年，聚焦智能物联产业，杭州实施“1248”计划，其中的“1”就是“高水平重塑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的目标。2025年，随着人工智能进入爆发期，在原有数字经济发展的基础上，杭州明确在“十五五”期间打造“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

在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副院长兰建平看来，打造“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体现出杭州的底气与信心，“对杭州来说，这是跳一跳就能够实现的目标。”

兰建平认为，杭州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十余年来打造的数字经济产业生态，这是孵化人工智能创新的“土壤”。作为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和国家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杭州正逐步破解制约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的瓶颈，而以DeepSeek和宇树科技等为代表，杭州在开源生态、具身智能、制度创新等领域已抢占身位。

蚂蚁科技集团CEO韩歆毅用三个“第一城”概括具体内涵。他认为，杭州最有条件、也最有优势成为“人工智能应用普惠第一城”“人工智能核心技术开源第一城”和“人工智能可信基础设施第一城”。在他看来，人工智能第一城的建设既需要算力、芯片等硬核基建，也需要促进数据要素流转和商业交易闭环的“产业基建”，杭州有能力构建覆盖“数据流通+商业交易”的可信基础设施，为全国人工智能产业化探索提供特色方案。

相比杭州的雄心，南京、温州的“第一城”目标更为具体，聚焦特定细分领域错位竞争，从而获得先发优势。值得注意的是，温州和南京是目前长三角唯二为人工智能专门“设局”的城市。去年9月，温州在市数据局基础上加挂人工智能局牌子，成立全国首个人工智能局。今年1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工智能发展局揭牌成立，成为江苏首个人工智能发展局。

以南京为例，南京在软件赛道颇有建树。早在2001年，南京就出台了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发展专项政策，系统布局发展软件产业。到2025年，南京软件业务年收入规模约为10200亿元，成为南京首个万亿级产业集群。在此基础上，谋划从软件产业的智能化升级可谓水到渠成。

去年以来，南京成立人工智能（软件）产业攻坚办，并发布加快推进“人工智能+软件”产业发展政策措施征求意见稿，计划以软件开发智能化、软件产品和服务智能化、智能原生软件培育三方面为主线，全力推动产业全面创新发展，致力打造“全国软件产业智能化第一城”。

去年9月，温州举行全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大会，温州市委书记张振丰在会上强调，聚焦加快建设人工智能创新发展先行市，温州拥有AI应用场景、AI制造转化等优势。要拥抱和竞逐人工智能时代，探索特色路径，集中资源在优势领域先行突破，让人工智能更好赋能千行百业。

温州市人工智能局副局长金传拉告诉记者，人工智能如果只停留在模型和概念层面，对地方产业的意义不大。当前，应用落地正成为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阶段，而温州民营经济发达，为产业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应用场景。因此，温州将目标锁定“人工智能示范应用第一城”。接下来，当地计划专注于垂直领域的深耕细作，打造更多看得见摸得着的标志性场景，尤其是降低企业使用人工智能的风险和成本。

城市竞争的“隐形冠军”

将时针往回拨，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之前，明确将“第一城”写进发展目标的长三角城市并不算多。对于这些“隐形冠军城市来说，建设“产业之都”可能是更受青睐的说法。例如，合肥曾提出打造“新能源汽车之都”，新能源产业规模破万亿的常州素有“中国新能源之都”的称号。

一个有趣的案例是无锡。2009年，国务院批准在无锡设立中国首个国家级传感网创新示范区，为无锡的物联网产业发展锚定起点。此后，物联网成为无锡的一张重要产业名片。无锡拥有该领域唯一一个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产业规模长期占据全省“半壁江山”，堪称名副其实的“物联网第一城”。但在官方表述中，“物联网之都”“物联网首航之城”等提法更加常见。

2024年，无锡首提“第一城”目标。时任无锡市领导在召开全市“车路云一体化”建设部署推进会时表示，聚力推进设施建设和功能提升，深化场景创新和模式探索，强化企业集聚和产业培育等，举全市之力打造“车联网第一城”。

回过头看，这些城市提出“第一城”的契机值得关注，几乎都集中在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或产业转型的关键节点。例如，杭州提出“数字经济第一城”时，正值数字经济成为驱动发展变革重要力量的关键时刻。无锡打造“车联网第一城”的背景板，则是无锡成功入围全国首批智能网联汽车“车路云一体化”应用试点城市。

“第一城”的提法，往往出现在产业格局尚未固化的时刻。提出打造“第一城”，更像是一种主动宣言，表明抢位争先的决心。此时，产业版图正在重组，谁能率先占据声量，谁就更容易吸引到产业集聚、资本关注与人才流入。相比建设“产业之都”，带有明确定语的“第一城”更加直接明了，同时还指明了清晰的产业方向。这意味着城市已经选定主攻方向，并准备为此集中资源，计划拿出真金白银来支持具体产业做大做强。

当前，人工智能正在加速成为影响城市竞争力的关键变量。放眼长三角，41个地级以上城市均已在政府工作报告或中长期规划等文件中提及人工智能相关内容。其中，近半数城市进一步明确提出发展人工智能产业，并出台专项行动方案或产业规划。从这个角度看，围绕人工智能某个具体领域明确打造“第一城”的目标，可能是一个城市错位竞争，试图突围的第一步。

城市竞争，历来是不进则退、慢进亦退。当人工智能的大潮滚滚而来，在全球产业格局重构的背景下，如果城市不主动定义自己的赛道，可能就会失去先机。“第一城”的目标未必都能兑现，但至少锚定了方向，加快了行动节奏。长三角区域内部的竞争一向激烈，但这种你追我赶的姿态，并不是零和博弈。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免重复建设，实现差异布局和层级协同，共同构建更具韧性的产业生态。

从长远看，更多“第一城”的诞生，不仅是人们对于长三角的期待，也是长三角参与全球竞争的底气所在。

原标题：《杭州目标“人工智能第一城”，长三角究竟有多少“第一城”?》

栏目主编：陈抒怡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朱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