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承认与一个沉默,成了这个春天最刺眼的对比
2月26日至27日,媒体密集报道86岁的畅销作家杨本芬在小红书发布《一个回应》
她承认“袭用他人语句”,向被冒犯的作家与读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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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
“抒情的森林”把矛头对准茅盾文学奖得主、作协副主席贾平凹,指《美穴地》与冰心《往事》高度相似,至今未见正面回应
杨本芬的表态很直接:一个作家不能用别人文字,哪怕一句也不行
她解释自己60岁才开始写作,缺乏系统训练,靠大量阅读与抄写“好词好句”学习
“有时候觉得别人的表达更妥帖,便也用到自己笔下”
她把翻烂的摘抄本照片也一并晒出,像是把创作底仓翻给大家看
但她同时强调,核心故事来自自身生活经历,“个别地方用了别人的句子,它们依然是我的小说”
态度值得肯定,细节仍难回避
不少对比图显示,有段落出现高密度重合,涉及余华《在细雨中呼喊》、王朔《我是你爸爸》、霍达《穆斯林的葬礼》等
“记忆跳出来”的解释在这些长段重合面前显得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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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一位老人把学写作的笨功夫摆在台面上的真诚
但真诚并不自动消解边界问题——“化用”与“袭用”,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波“鉴抄”风从2025年就开始刮
“抒情的森林”连续发出对比图,涉及常怡、蒋方舟、孙频、徐衎、李凤群、胡竹峰、朱文颖、丁颜等不少名字,其中不乏省作协副主席
真正站出来正面回应的,却寥寥
比如丁颜,她在朋友圈写道
“如果一致就一定是抄袭,那对大地上所有相似的解读都是在互相抄袭”,又批评工具“只能标红文本,无法阅读人心”,甚至放话
“丁颜这个名字已经死了”
这话里有倔强有怨气
但至少她开口了,沉默的人更多
沉默,不等于清白,也不天然等于有罪
在社交媒体的放大镜下
谁越沉默,外界就越想知道“为什么”
我并不主张把讨论推成“喊打”
但越是权威的名字,越需要一口清楚的解释,这也是对读者最基本的尊重
轮到风眼里的贾平凹
事情就更敏感了
“抒情的森林”在2月下旬发布对比,称其1990年的《美穴地》与冰心1924年的《往事》在意象、句式、节奏上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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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有……有……”的排比、以及“月光浸着……”一类的语感甚至标点都近似
这个帖子在小红书引发热议后被删除,原因不明
截至2月27日,未见贾平凹本人或官方渠道的澄清、解释或道歉
当一个“活着的陕西文坛一哥”被质疑时,沉默本身就会成为舆论的一部分
需要说清的还有“法律”与“伦理”的分界
从法律上认定抄袭,是个复杂工程
要综合独创性、实质性相似、接触可能等要素,不能按“相似=抄袭”的直线逻辑来判
也因此
“抒情的森林”更多使用“异曲同工”的表述与并列对比图,指向创作伦理,而非直接下法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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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
哪怕法律未能定性,只要直接融用他人句子而不作标注与充分改造,就已触碰职业底线
问题是,这场民间清理如果只靠对比图和舆论压力,很容易陷入“死循环”
一些作者继续在体制内小圈子里发表、获奖
民间舆论的失望就会从个体蔓延到对整个文坛生态的怀疑
信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次次不回应,最后损伤的是文学共同体本身的信誉
我更关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与其让争议在评论区打转,不如让标准走到台前
管理部门与行业组织完全可以给出更明确的创作与引用规范
比如什么是允许的致敬、如何标注、化用的改造度如何量化、期刊与出版社如何在初审中把关
这并不是要给写作套格子
而是让“边界”成为可对话、可执行的共识
别把文学的事一股脑推给法律,法律只是底线
那句被反复引用的话——
“一个没违法的人,很可能是个道德败坏者”
——当然尖刻,但它提醒我们
职业伦理是更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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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本芬的道歉
不该被当作“一个老人跌倒”,而应被看作“有人在原地立正”
认错不是免罚
但真诚永远是修复的起点
我也想对那些成熟的大名说一句:让作品说话,也请让事实说话
越到风口上,越要清晰地给出解释或证据,让争议站在可核验的地面上
公众不是要把谁按在地上
大家只是想知道,哪些句子属于谁,哪些光线从哪里来
文学最终靠自净,也靠边界感
当86岁的作者都能直面问题
更年轻、更有资源的人理应更勇敢
我相信大多数作者都珍惜羽毛
一次清理不该把文坛踩成废墟,而是逼出更明晰的规则与更平静的心
愿这场风波
止于真相与标准,而非网暴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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