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的丈夫是入赘的。
但我很乐得捧他，毕竟他相貌身材绝佳，
最主要的是还有点本事，能替我带着公司往上爬。
直到总公司年终酒会，我远远看见一直跟着他的女副总微微倾身，
旁若无人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当晚回家，我就笑着甩给他一封调令。
“下周前，她调去海外事业部。”
丈夫皱眉：“她手里还有核心项目。”
我低头抚了抚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声音轻缓。
“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管你们吗？”
“因为在我这儿，人和项目一样，能掌控的，才留得住。”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打算让她去多久？”
我抬眼，对他弯起嘴角：
“那得看你的表现。”
毕竟，赘婿的第一课，就是永远别让主人亲手教你，什么叫分寸。
......
我到场的时候，我的丈夫宴礼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佳人。
长发大波浪，烈焰红唇，一袭张扬的红色晚礼服，素手自然地挽在宴礼的臂弯。
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走到宴礼身边。
姜清看见我，挽着宴礼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倾身，看着我笑。
“夫人来了，今晚的礼服真好看，白色衬您的皮肤。”
她嘴上夸我，身体却贴得离宴礼更近了一点，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裙摆。
“不像我，跟着宴总上天入地的打江山，穿不了这种矜贵的颜色，怕糟蹋了。”
我看着她笑，不说话。
宴礼不动声色抽出手臂，往前走了两步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低声说。
“今天王伯伯也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姜清被自然而然落在了原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会下半场，我端着香槟站在宴礼身侧，看他与总部几位董事寒暄。
姜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宴礼身侧。
她恰到好处地接宴礼的话，
恰到好处地把话题拉到和宴礼谈生意时的惊险过程，
又恰到好处突然伸手在宴礼的袖口上捻了一下。
“宴总，这里。”
宴礼看了我一眼，侧身避开她的手。
姜清的手顿在原地，也不恼，转而看向我，眼底漾开一片水光。
“夫人别见怪，我这些年跟着宴总打江山，照顾他成了习惯。”
她顿了顿，嘴角弯弯，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投胎时有夫人这样的福气，大约也能安安稳稳做一个富太太，不必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熬成现在这幅粗糙的性子。”
末了，她总结了一句：“真是羡慕您，我命不好。”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瞧了几秒钟。
“姜副总这是压力太大失心疯了？”
姜清的笑容没挂住，惊疑地看着我。
我将香槟杯递到身侧宴礼手中，整了整他的衣领。
“我说你，是不是给姜副总太大压力了，让人大白天就开始说些疯话。”
“平白闹笑话。”
周围渐渐安静。
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应和我的话。
“是啊，姜副总这是累出心病来了。”
“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心气太高，容易飘，飘久了就分不清哪些是福气，哪些是妄想了。”
姜清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几位董事说笑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羡慕方总命好？”
“小丫头，方总可不是坐家里喝茶的富太太，她玩上亿投资的企划案时，你和宴总大概还在泥里打滚呢。”
这话说得足够不客气，连宴礼都没给面子。
有人低低笑出声来。
姜清的脸一层层白下去，有些无措地看着宴礼。
宴礼揉了揉眉心，语气不怎么好对姜清开口：
“跟夫人道歉，觉得压力大就请假，别整天说莫名其妙的话。”
姜清怔住了，她目光破碎地看向我哑着声音说：
“夫人，对不起。”
我没看她，甚至没等她的尾音落下。
宴礼低声叫我：“染春。”
我转了转腕间的镯子，像没听见跟几位叔伯道别。
“几位叔伯喝着，我明早还有个会。”
几句寒暄的功夫，我已经往外走了两步。
周围陆续有人侧身给我让路，颔首致意。
“方总，慢走。”
“方总，下周的会议见。”
“方总，代问方老好。”
是方总，不是宴夫人。
2
到家时，宴礼替我拉开车门。
我在昏暗的庭院灯下打量这张英挺的脸，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去见我父亲。
父亲喝着茶，问他有什么打算。
他说，想创业，想辅助我把家业做大。
父亲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有志向。
后来他做到了。
他手底下的子公司自己开创了新的品牌，
不过五年，品牌估值已经翻了十倍，
当年圈子里嘲讽宴礼入赘的人，如今见了宴礼也客客气气叫上一声宴总。
可惜，捷径这条路走久了，就容易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
我望着眼前的宴礼，伸手拂了拂他干净的肩头。
“最晚下周，调姜清去海外事业部。”
宴礼皱眉，“她手里还有核心项目……”
我抬起眼，声音轻缓：“我是通知你，不是建议你。”
宴礼抿唇：“染春，你知道的，我和姜清什么事都没有。”
我点头，低头拂了拂月白色的裙摆。
“宴礼，你知道我为什么舍了那么多优秀的联姻对象，选了你结婚吗？”
宴礼的脸色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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