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一期唯一被开除的学生，成了蒋介石最恨的人，蒋密令：干掉他

1938年7月31日傍晚，西安。一个男人骑自行车出了门，说晚上回来吃红烧肉。他再也没有回来。

妻子等了一夜，等来的是他失踪的消息。等了十三年，才从敌人口中拼出他死亡的全部真相。这个人，是黄埔一期唯一被开除的学生，是冯玉祥用两百门炮换回来的人，是让蒋介石亲下密令“秘密制裁”的对手。

他叫宣侠父。

1899年冬，宣侠父生于浙江诸暨。父亲是拔贡出身的读书人，家境贫寒，书卷气倒是不缺。宣侠父六岁背古诗，十几岁替人应考、考中举人——这件事把他父亲气得够呛，但也说明这孩子不是普通人。

1916年，他考入浙江省立甲种水产学校。1920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公费留学名额，远赴日本，进了北海道帝国大学。在那里，他第一次系统接触到马克思主义。

那个年代，一个中国学生在日本帝国大学里读马克思，接着参加爱国运动——学校忍无可忍，取消了他的公费资格。

1922年，宣侠父被迫回国，什么都没了，却又像是什么都想清楚了。

1923年，他在杭州加入中国共产党。那一年他24岁。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只剩一条路。

1924年6月，宣侠父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同学里有徐向前、陈赓、左权、胡宗南。这一期后来出了多少名将，数都数不完。偏偏宣侠父，成了其中唯一被开除的那一个。

事情的起因，说白了是一道命令。黄埔军校成立国民党支部，按规矩应由选举产生党小组组长。但蒋介石直接拍板，组长一律由他指定。其他人心里有意见，但没人吭声。

宣侠父吭声了。他写了一份报告，直接递交军校特别党部，明确指出：校长此举违背孙中山“以党治军”的原则，要求改为民主选举产生。

这份报告摆上蒋介石的桌子，他当场拍了桌子。

蒋介石把宣侠父叫来，压着火气谈判：你把报告收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宣侠父拒绝了。不是沉默，不是含糊，就是两个字：不收。

蒋介石给了他三天时间写悔过书，宣侠父只回了一句话——“精钢宁折不为钩。”好钢宁可折断，也绝不弯成钩子。

军校总教官何应钦来说情，国民党党代表廖仲恺亲赴军校斡旋，都没用。蒋介石亲笔写下开除手令。宣侠父昂首走出黄埔大门，成了这一期一百余名学员里唯一被开除的人。历史上把这件事称为“蒋宣事件”。

后来有人统计，黄埔一期走出了大量民国名将。宣侠父没在名单里，但他那句“精钢宁折不为钩”，却比很多人的将军头衔流传得更久。

离开黄埔之后，宣侠父没有沉寂。1925年，经李大钊推荐，他进入冯玉祥的西北军，负责政治宣传工作。冯玉祥是个爱才的人，宣侠父一张嘴，让这位打惯硬仗的将军服了。

有一回冯玉祥听说宣侠父在孙殿英手下，亲自跑去要人。孙殿英舍不得放，半开玩笑说：要人可以，我这里正缺两百支盒子炮。冯玉祥二话不说，真送去了两百门德国造盒子炮。此事传遍西北军，从此有了一句话：“宣侠父一张嘴，能顶两百门大炮。”

1925年冬，宣侠父在张家口参与组建甘肃省第一个党组织——中共甘肃特别支部，任支部委员。这是共产党在西北地区播下的第一粒种子。

1933年5月，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成立，宣侠父受党指派担任中共前敌委员会委员，并被推选为抗日同盟军常委、兼任吉鸿昌第二军政治部主任和第五师师长，与抗日名将吉鸿昌联合作战。当年夏天，他们收复了多伦、宝昌、康保、沽源等四座县城。这是中国军队首次从日军手中夺回县城级别的失地，消息传出，国内一片振奋。

那几年的颠沛中，宣侠父还写完了《西北远征记》和《入伍前后》两部小说。打仗、做统战、写书——这个人从来不浪费时间。

1937年2月，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周恩来点名把宣侠父调到西安。任命是：八路军高级参议，主要负责国民党上层的统战工作。

军统西北区区长张毅夫开始监视宣侠父，整理了一份材料，列出他“危害国民党利益”的数条罪状，上报军统局。蒋介石看完，批示：“秘密制裁。”

1938年7月30日，宣侠父本来要随林伯渠一起撤回延安，行李都打包好了。临行前，他改变了主意。西安局面复杂，他觉得自己不能走。

第二天，1938年7月31日傍晚，他骑车去西安革命公园给一场篮球赛当裁判。出门前，他特意嘱咐妻子金婉琳：晚上做红烧肉，等我回来。

球赛结束，他独自骑车离开。当天夜里，宣侠父被军统特务诱骗绑架至西安别动队队部，尾随埋伏的国民党特务，将宣侠父绑架上汽车后，用绳索将他杀害，并抛尸于城东南城墙边的枯井内。时年39岁。

宣侠父失踪后，周恩来多次向蒋介石追问下落。蒋介石最后一次摊牌，说出了那句话：“宣侠父是我的学生，他背叛了我，我愿意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这一句话，是承认，是底线，也是宣判。

1951年，镇压反革命运动中，曾参与此事的特务佟荣功在交代历史问题时，供出了1938年7月那个夜晚的全部经过。失踪之谜，至此才尘埃落定，距宣侠父遇害已过去整整十三年。

遗体，至今没有找到。

1945年，中共七大在延安召开，党中央为宣侠父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2015年，民政部公布第二批600名著名抗日英烈名录，宣侠父名列其中。他的故居现为绍兴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家乡一村庄改名“侠父村”。

蒋介石给过他悔过书，许过他高官厚禄。宣侠父一样没要。他从黄埔昂首走出去，走过西北军阀，走过察哈尔战场，走到了西安那个篮球场。

最后一句嘱咐，是叫妻子做顿红烧肉。

如果当年他低个头，在国民党混个将军不是问题。但那样的宣侠父，还是宣侠父吗？

“精钢宁折不为钩”——好钢宁可折断，也不弯成一把钩子。这八个字，是他给自己写的墓志铭，也是他一生最准确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