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1943年,有个名叫孙二虎的汉子,领着手底下的兄弟,又一次把脑袋扎进了新四军的怀抱。
说实话,这次“回马枪”杀得那叫一个脸红,场面一度很是难堪。
咋回事呢?
前阵子,这货刚把队伍拉走,变了节,跑到伪军那边混饭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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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要是搁在别的长官身上,碰上这种墙头草,处理办法通常就一条:直接毙了,给大伙儿提个醒。
可偏偏陶勇不按套路出牌,他是新四军一师三旅的一把手。
孙二虎心惊胆战地摸回根据地时,本以为要把牢底坐穿甚至吃花生米,谁承想,不仅没挨枪子儿,反倒被大门敞开迎了进来。
后来,他还改名唤作“孙仲明”,实打实地成了革命队伍里的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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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看不明白陶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那年月,命都不一定是自己的,信任这东西比金条还贵。
面对这么个截过军粮、当过二狗子、左右摇摆的海上悍匪,陶勇这脾气好得简直没边了。
其实,这根本不是因为陶勇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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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带兵打仗的主官,陶勇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要宰了孙二虎,那是分分钟的事,可要想在苏中沿海把抗战这盘棋走活,他缺的不是死人头,而是开门的钥匙。
瞅来瞅去,这把钥匙,非孙二虎莫属。
话头还得扯回三年前。
1940年秋天刚到,黄桥那一仗刚落幕,新四军在苏北算是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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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给陶勇下的死命令很简单:往东打,进如东,占领掘港,把苏北根据地的东大门给轰开。
可这门槛,高得很,不好跨。
如东这地界儿临着海,水路十八弯,地形乱得像迷宫。
鬼子虽说把陆地上的路掐断了,可水面上真正说了算的,是一帮地头蛇——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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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原本多是苦命的打渔人,被这乱世逼得走投无路,才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他们对哪儿水深哪儿水浅门儿清,手里攥着船,甚至还有几杆硬家伙。
挡在陶勇跟前的,是个硬茬子,名叫孙二虎。
这家伙自封“海上阎王”,手握五艘挂着三面帆的大船,手下喽啰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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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胆子肥得很,干过一桩让陶勇牙痒痒的事——劫了新四军的运粮船,把东西抢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信儿,陶勇脸都气黑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骂孙二虎胆大包天。
那会儿,摆在案头上有三条路。
第一条,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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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主力部队,把这帮乌合之众给灭了。
第二条,忍着。
把这口气咽下去,先把心思花在对付鬼子和伪军身上。
第三条,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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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招过来,变成自己人。
换一般人,肯定选第一条。
毕竟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不给一巴掌回去,新四军以后还怎么混?
可陶勇心里有本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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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打,这帮海匪往大海里一钻,咱新四军没军舰,只有干瞪眼的份。
就算在岸上灭了一半,剩下那些散兵游勇肯定破罐子破摔,投了日本人,到时候更难缠。
要是忍气吞声,运输线断了,部队吃喝拉撒都成问题。
没辙,只能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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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儿难就难在:人家凭啥听你的?
孙二虎在海上那是土皇帝,日子过得滋润,凭啥受新四军的纪律约束,还得把脑袋栓裤腰带上跟鬼子拼命?
陶勇打定主意,先装怂,再露肌肉。
他走了一步怪棋:派人去赎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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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讲,正规部队让土匪给劫了,去交赎金那得被人笑掉大牙。
可陶勇偏偏派人去了,还备足了现大洋和紧俏货,全程笑脸迎人,半个字不提报复。
在孙二虎眼里,这就是个信号:新四军是个软柿子,好捏。
就在这种飘飘然的感觉里,孙二虎把防备心给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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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琢磨:“看来这新四军,也没传说的那么邪乎!”
陶勇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一把梭哈、全盘拿下的时机。
没过多久,机会来了——如东县举办龙王庙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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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来报,孙二虎打算来凑热闹。
这会儿,陶勇那种雷厉风行的劲头拿出来了。
之前那个低声下气的“商人”面孔瞬间消失,换上来的是一张天罗地网。
到了正日子,孙二虎领着一帮人,大咧咧地进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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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狂归狂,脑子还没坏。
他在外头安插了眼线,自己带着贴身保镖在人堆里横着走。
陶勇用的招数叫“抽丝剥茧”。
侦察排的弟兄们扮成卖货的、路过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外头的眼线全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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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孙二虎跨进龙王庙大门,其实早就成了笼子里的鸟。
庙里头,陶勇给他备下了一份厚礼——一顿白吃的酒席。
门口有人喊嗓子:“几位爷,里面备了酒菜,不要钱随便吃!”
对这帮过惯了有今儿没明儿日子的海匪来说,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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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虎领着人钻进屋,把匣子枪往桌上一摔,端起大碗就灌。
喝得正起劲,端菜的伙计突然变了脸色,从托盘底下摸出来的不是菜,是黑漆漆的枪管子。
“别动!
新四军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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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虎反应够快,掀了桌子想拿枪拼命。
可这回,他碰上的不是保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正规军。
外头全是兵,屋里全是枪,这位“海上大王”连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就被死死摁在地板上摩擦。
把人扣下,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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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咕隆咚的禅房里,孙二虎脖子硬得很,扯着嗓子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子活腻歪了!”
这事儿成了个死扣。
孙二虎是老江湖,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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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对他狠,他越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宰了他不难,可他手底下的船队、几百号弟兄,还有那张海防关系网,也就跟着断了线。
陶勇这会儿做了第二个关键决定。
他把手一挥:“赶紧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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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倒了碗水,推过去:“润润嗓子,咱俩唠唠。”
这碗水,比刚才那顿鸿门宴还厉害。
孙二虎以为要上老虎凳,没上;以为要听大道理,也没听。
对面的长官,竟然拉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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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说,你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在海上讨生活?”
“七岁就下海,十岁就能掌舵。”
孙二虎话里透着一股子傲劲儿。
陶勇咧嘴一笑,接茬道:“我小时候也苦得要命,放过牛、烧过窑、还要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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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要是能啃上一口窝窝头,做梦都能笑醒。”
就这一嗓子,把两个原本对着干的人,拉到了同一条板凳上——都是穷苦人。
陶勇接着说起自家老娘被地主逼死的惨事。
这可不是编故事,那个年头,大部分中国人都遭过这种罪。
孙二虎不吭声了。
他虽然落草为寇,但根子上也是穷出身。
下海当匪是为了混口饭吃,并不是真心想当卖国贼。
陶勇瞅准这个空档,直戳心窝子地问:“你在海上拼死拼活,吃了不少苦头,可你抢的那些百姓,不也是像咱俩一样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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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占了咱的地盘,你冲他们开过一枪没?”
这几句话,把孙二虎心里那点“好汉”的架子给轰塌了。
不过陶勇觉得这火还得再添把柴。
要想收服这号人,光让他感动没用,还得给他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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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之后,陶勇干了件让警卫员手心冒汗的事:他把缴下来的驳壳枪,居然递回给了孙二虎。
“走,跟我回司令部,整顿热乎饭吃。”
这一瞬间,孙二虎哪还像个俘虏,简直就是座上宾,甚至像是未来的自家兄弟。
这种掏心窝子的信任,对跑江湖的人来说,最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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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故事到这就完了,那也就是个听着爽的段子。
孙二虎归顺后,并没有立马变成听话的乖宝宝。
土匪那身毛病是渗进骨头缝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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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队伍稀稀拉拉,办事横行霸道。
上头为了立规矩,打算先把他们的枪收了,好好练练兵。
这一下子,算是捅了孙二虎的马蜂窝。
在那个有枪便是草头王的世道里,枪杆子就是命根子。
枪一没,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孙二虎慌了神,心里也不服。
他领着人马连夜溜了,而且这一溜,直接投到了伪军怀里。
这脸打得那是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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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反对招安的那些人,这下可算抓着把柄了:“瞧瞧,狗改不了吃屎吧。”
就在这节骨眼上,陶勇得做第三回主。
是派兵追上去,把这帮叛徒清理干净?
陶勇又一次没按常理出牌。
他没动用武工队,而是派了俩特殊人物过去——一个是孙二虎的媳妇,一个是他的老副官。
陶勇想得明白:孙二虎跑路,不是心变黑了,是被吓的,是不适应管束。
他骨子里还是恨鬼子的,在伪军那边肯定受夹板气。
只要给他搭个梯子,递个话告诉他“咱还是一家人”,他准能回头。
没跑,到了1943年,在他媳妇和副官的劝导下,在那边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孙二虎,拉着队伍又杀回来了。
这回,他把名字改成了孙仲明。
换个名,就是换种活法。
打那以后,孙仲明带着队伍彻底换了个人样,成了新四军海上防线的一把尖刀。
回头看这档子事,陶勇能把孙二虎治得服服帖帖,不是靠嘴皮子利索,而是因为他把准了三条脉:
头一条,拿利益换机会。
拳头不够硬的时候,装装孙子让对方麻痹大意,抓人的代价就小了。
第二条,掏心窝子。
审问的时候,拿穷人的苦日子去碰他的心,别摆出一副官老爷审案的架势。
第三条,留条后路。
对方因为害怕走回头路的时候,看明白他到底咋想的,给个机会让他回来,别一棍子打死。
啥叫“大将风度”?
说白了,就是在这种乱如麻的人心算计里,脑子还能保持清醒,算大账、看长远。
想要人的命简单,想要人的心难。
要把一颗“匪心”捂热成“红心”,那得需要比扣扳机大得多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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