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张,这A8刚做完镀晶,你要是给蹭了,我这生意也就别做了。”
老张局促地站在楼道里,怀里死死抱着个军绿色的旧挎包,满脸堆笑地给我递烟。
“兄弟,我懂,我懂,村里路不宽,但我绝对把车当祖宗供着,不让它沾一点泥。”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三天后车是回来了,但我打开后备箱的那一刻,头皮都麻了。
01
我这辆奥迪A8L,是去年二月提的。
全款下来一百多万,算是我这几年跑建筑工程的所有积蓄。
在这座二线城市里,车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敲开生意大门的“通行证”。
为了这台车,我推掉了老家翻修房子的计划,也推掉了带老婆去马尔代夫的承诺。
车漆黑得发亮,像是一头沉睡在车库里的野兽,充满了冷冽的工业美感。
我平时开车极稳,过减速带都要刹车到时速五公里以下。
洗车从不去那种几块钱的自动洗车房,必须得去精洗店,看着工人们用软毛刷一点点扫掉轮毂里的灰尘。
这车,就是我的命根子。
偏偏就在我准备谈一个两千万的扩建项目时,对门的老张找上门了。
老张是个老实得有些木讷的人,早年在工地上干活,落了一身伤。
他儿子张鹏在省城读了书,找了个家境优越的女朋友。
据说女方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在省城有三套房。
老张为了儿子的婚事,几乎掏空了这辈子的积蓄。
![]()
但他心里总有个坎儿,觉得自家条件太差,怕儿子在老家办婚礼时被女方家瞧不起。
于是,他就盯上了我这辆A8。
那天晚上,老张敲开我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手里提着两瓶超市里最常见的白酒,还用红纸包着,显得特别隆重。
一进屋,他就开始念叨邻里情分,说我这人仗义。
我当时就预感不妙,成年人的社交逻辑里,无端的赞美通常伴随着巨大的麻烦。
果然,他兜兜转转了半小时,终于吐露了心声。
“大兄弟,张鹏后天回老家结婚,那姑娘家带了不少体面亲戚。”
“我想着,要是能有一辆像样的头车,张鹏在岳父面前腰杆子也能硬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地毯的一角,不敢看我。
我当时就想拒绝。
借车这种事,借好了是人情,借差了就是仇人。
万一出个事故,违章还是小事,要是伤了人,我这个车主根本脱不了干系。
但我老婆在旁边却多了一句嘴:“老张,张鹏那孩子咱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确实有出息。”
老张一听有门儿,差点就给我跪下了。
“兄弟,我保证,我就开这一回,三天,就三天!”
“要是车漆掉了一丁点,你把我这老骨头拆了卖了都行!”
他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拒绝,以后在楼道里真没法见面了。
我长叹一口气,起身去玄关拿了备用钥匙。
“老张,车你开走,但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不准换人开;第二,车内严禁抽烟;第三,别让村里的小孩上车乱折腾。”
老张接钥匙的手都在抖,连声答应:“一定,一定,我就是不睡觉也得盯着它!”
车被老张开走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揪走了一块。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庞大的黑色车身缓慢、笨拙地挪出小区大门。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想象着老张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我那昂贵的真皮方向盘。
我想象着老家那种泥泞的土路,尖锐的石子划过底盘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就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上的车辆定位。
定位显示,车已经到了三百公里外的某个偏远山村。
那个村子的名字在地图上都模糊不清,只有几个绿点代表着荒山野岭。
我看着地图上的移动轨迹,心惊肉跳。
一会儿停在村口,一会又去了镇上的集市。
老婆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道:“行了,车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张还能把它卖了不成?”
我没理她,心里却在想,那车要是卖了,老张那两间老破小根本赔不起。
到了第三天,我几乎每隔一小时就刷新一次定位。
那是婚礼的正日子。
我从老张的朋友圈(他刚学会发朋友圈)里,看到了一些零星的照片。
照片里,我的A8被贴上了巨大的红双喜,引擎盖上堆满了廉价的假花。
几十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围着车跑,有的甚至伸手去摸那发亮的进气格栅。
我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那一刻,我真想开车过去把那群小崽子拎开。
但我只能忍着,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喷漆和精洗的价格。
02
第四天黄昏,楼下响起了熟悉的发动机低吼声。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看见老张正从驾驶室里走出来。
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一圈,眼眶发黑,显然是几天没睡好。
等我走到楼下时,他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毛巾,在细心地擦拭轮毂上的浮灰。
“大兄弟,回来了,一分钟都没耽误!”
老张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完成使命后的解脱感。
我先是围着车转了两圈,在夕阳下仔细辨认是否有划痕。
出乎意料,车子干净得过分。
甚至比我借给他之前还要干净,连轮胎侧面都抹了亮光油。
车内不仅没有烟味,甚至还多了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名贵木材的清香。
“兄弟,油我加满了,在镇上的大站加的,我看着他们捅进去的枪。”
老张把钥匙还给我,同时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
![]()
“这是喜钱,咱家的一点心意,不嫌少的话你一定要拿着。”
我摸了摸红包的厚度,起码有一两千块。
我想着老张这趟估计也花了不少钱,正准备推辞,他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大兄弟,你要是不收,那就是嫌我老张办这事儿不体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收下。
老张笑着跟我告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那车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坐在车里,感受着熟悉的包裹感。
座椅位置没变,后视镜也没乱动,这说明老张确实很用心。
我开着车绕着小区转了一圈,性能一切正常。
那一晚,我睡了个安稳觉。
我想,邻里之间果然还是应该多一点信任。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了最得体的西装,准备去见那位重要的客户。
那个扩建项目的合同已经谈到了最后阶段,成败在此一举。
我下楼时,心情非常愉悦。
然而,当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的那一瞬间,异样发生了。
车内原本淡淡的木香,经过一夜的封闭,变得极其浓郁。
那不是普通的香味,而是一种带着泥土湿气、又透着一股子清凉感的味道。
更奇怪的是,我启动发动机后,听到后备箱似乎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体,因为车辆起步而发生了轻微的位移。
我皱了皱眉。
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检查后备箱。
我想着老张既然已经把车洗得这么干净了,后备箱应该也清理过了。
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位客户是个极度注重细节的人,万一后备箱里残留了什么婚礼后的垃圾,或者是老家的剩菜剩饭,那不仅是丢脸,更是专业性的缺失。
我停下车,熄了火,走到了车尾。
地下车库的灯光有些昏暗,感应灯一闪一闪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启电钮。
随着后备箱盖缓慢升起,我整个人仿佛被点穴了一样,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