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前燕郊买房送金条,如今房价狂跌金价却翻了番,比房子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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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郊那套房产的挂牌价已经跌掉一百二十万。

孙倩把一个落满灰尘的红盒子重重砸在茶几上。

“三年前买房送的这块破烂,你查查现在的金价!”

窗外刺骨的冷风将老旧的防盗门吹得哐当直响。

赵跃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夹着烟的手指剧烈发抖。



第一章

时钟的指针刚刚越过凌晨两点。

赵跃坐在客厅那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

面前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屏幕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

赵跃敲下回车键,将刚刚写好的外包代码打包发送给雇主。

他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速溶咖啡。

浓烈的苦涩味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赵跃把杯子放回原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一个房产中介软件。

软件首页停留在燕郊天洋城的那套三居室页面上。

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是他三年前买下的。

当时的成交价是三百二十万。

现在的挂牌价已经改成了两百万。

整整跌了一百二十万。

这套房子在软件上挂了整整半年。

赵跃没有接到过一个看房电话。

浏览次数停留在可怜的三十五次。

他用大拇指向下划动屏幕,查看同小区其他房源的报价。

排在第一位的一套同户型房子,挂牌价只有一百八十五万。

那套房子的标题上写着“急售,随时看房,价格可谈”几个大字。

赵跃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

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孙倩穿着一套起球的粉色睡衣走了出来。

她光着脚踩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孙倩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信用卡对账单。

“我大舅那个三十万的过桥款下周必须得还了。”

孙倩把对账单用力拍在茶几上。

纸张震得旁边的马克杯晃动了一下。

赵跃把手里的半截烟按进烟灰缸里。

他用力捻了两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我知道,我明天一早再去找找包工头看能不能提前结点外包的钱。”

孙倩拉开旁边的餐椅坐了下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那个外包的私活能结几个钱?”

“你被裁员整整一年了。”

“上个月你熬了三个通宵写的程序,人家最后只给了两千块。”

“下个月的房贷还差八千块钱没有任何着落。”

赵跃抓起桌上的打火机。

他又从干瘪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砂轮擦出一串火花。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实在不行就把房子降价卖了。”

“中介老李今天下午在微信上给我透了底。”

孙倩冷笑了一声。

她伸手把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老李原话是怎么说的?”

“他说现在燕郊的二手房市场彻底冻住了。”

“就算我们再降三十万也未必有人接盘。”

“现在根本没有北京的打工人来这边买房了。”

赵跃捏着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把打火机扔回桌子上。

三年前买房的场景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清晰。

那时候燕郊的售楼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厅里挤满了拿着银行卡排队交定金的人。

赵跃和孙倩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队才抢到这套房。

为了凑齐百分之三十的首付,他们掏空了双方父母的全部积蓄。

最后算下来还差三十万的缺口。

孙倩连夜坐火车回老家找她大舅借了这笔钱。

当时大舅刚拿到一笔征地补偿款。

大舅把钱打过来的那天,千叮咛万嘱咐这笔钱三年后他儿子结婚要用。

当时燕郊的房价正处于疯狂上涨的顶点。

开发商为了快速清盘回笼资金,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促销活动。

只要全款首付买房,当场就送一千克定制金条。

赵跃依然记得售楼小姐把那个沉甸甸的红丝绒盒子递给他的样子。

售楼小姐当时的脸上的粉底涂得很厚。

那年基础金价还不到三百元一克。

赵跃拿着那个印着开发商标志的金条,只觉得这是一种常见的营销噱头。

他和孙倩甚至连外面的塑料塑封都没有拆。

他们把那个盒子直接塞进了卧室大衣柜最底层的樟木箱里。

三年过去了,那个箱子上已经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赵跃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一块因为漏水而发黄的水渍。

“明天我去一趟老李的门店。”

“我当面跟他说,只要有人愿意接盘,价格可以再往下探十万。”

孙倩双手捂住脸颊。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抽动。

“再降十万,我们连当初交的首付都赔得一干二净了。”

“这三年我们省吃俭用还进去的利息也全打水漂了。”



赵跃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是燕郊黑漆漆的街道。

远处的几栋高楼里只有零星的几扇窗户亮着灯。

一阵初冬的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

赵跃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旧睡衣。

第二天早上七点,赵跃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赵跃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是赵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

赵跃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

“刘总您好,是我,昨晚发给您的那个系统测试版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总干咳了两声。

“收到了,我让技术部的人看了一下。”

“你们这个架构好像跟我们最初的需求有点出入啊。”

赵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客厅。

“刘总,这个架构是上周我们在电话里逐项确认过的。”

“邮件里还有您回复的确认回执。”

刘总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

“口头确认的东西做不得准。”

“现在甲方对这块的要求变了,你们得全部推翻重做。”

赵跃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用力。

“重做可以,但之前约好的第一期款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我这边的房贷马上就要到期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赵工啊,现在大环境不好,甲方的款也拖着没给。”

“你先把修改版做出来,钱的事好商量。”

“嘟嘟嘟……”

刘总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跃举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

他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看了整整半分钟。

孙倩从厨房里端着两碗白粥走了出来。

她把粥放在餐桌上,抬头看了一眼赵跃的脸色。

“刘总的电话?”

赵跃把手机扔在餐桌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在碗里胡乱搅动着。

“又要改需求,前期的钱一分不给。”

孙倩解下腰上的围裙挂在椅背上。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赖账的客户了。”

赵跃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把有些烫嘴的白粥灌进胃里。

他没有吃桌子中间那碟榨菜。

五分钟后,赵跃穿上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色冲锋衣。

他换上一双旧运动鞋,推开了防盗门。

“我先去趟中介门店,再去刘总的公司堵他。”

赵跃走下楼梯,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小区里的绿化带已经枯黄。

几个上了年纪的保洁员正在慢吞吞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赵跃顺着小区外的主干道往北走。

街边原本热闹的商铺现在关了一大半。

玻璃门上到处贴着“旺铺招租”的红色广告纸。

第二章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赵跃停在了一家绿底白字的房产中介门店前。

门店的玻璃擦得很亮。

里面并排摆着四张办公桌。

三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中介正在聚在一起打手机游戏。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前抽烟。

他面前摆着一杯泡得发黑的浓茶。

赵跃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框上的迎客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中年男人抬起头,赶紧把手里的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

“赵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老李站起身,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赵跃。

赵跃接过一次性纸杯,拉开一把蓝色的塑料椅子坐下。

“老李,我那套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内部的房源操作系统。

“赵哥,不是我不卖力。”

“你看看这后台的数据。”

老李把显示器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赵跃。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天洋城小区的在售房源。

赵跃的目光顺着屏幕往下扫。

“咱们小区现在光是在我们这一家门店挂牌的房子就有四百多套。”

老李指着屏幕上一排绿色的数字。

“这个月一套成交的都没有。”

赵跃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如果我把价格再降十万呢?”

老李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

他吐出一片茶叶沫子。

“赵哥,说句交底的话。”

“现在燕郊的房子,根本不是价格的问题,是没有流动性了。”

“买涨不买跌,现在大家都捏着现金观望。”

“一百九十万挂上去,跟两百万挂上去,结果是一样的。”

“连个愿意打电话来砍价的客户都没有。”

赵跃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老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除非你遇到那种急需落户结婚的刚需瞎猫。”

“但现在这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赵跃站起身,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尘。

“行,我知道了,如果有任何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跃推开中介门店的门走了出去。

阳光穿透了云层,但照在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赵跃走到路口的公交站台。

他看了一眼站牌,准备坐车去北京市区找那个刘总要钱。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赵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孙倩大舅”。

赵跃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大舅,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赵跃啊,倩倩在不在你旁边?”

赵跃捂住手机的麦克风,走到站台广告牌的背后。

“倩倩去上班了,大舅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大舅在那头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我上个月就跟倩倩说了,那三十万块钱下周二我必须得用。”

“你表弟看中了县城的一套学区房。”

“人家房东说了,下周三之前必须交齐六十万的首付。”

“我这边东拼西凑还差这三十万的窟窿。”

赵跃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大舅,这几天我正筹钱呢,您再多宽限半个月行不行?”

“我接的一个大项目马上就结款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赵跃,三年前你们买房,我可是二话没说就把钱打过去了。”

“说好的三年借期,现在一天也不能拖了。”

“你要是下周二拿不出这笔钱,我只能亲自去北京找你们要了!”

大舅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盲音。

赵跃靠在冰冷的广告牌上。

一辆公交车带着一阵刺鼻的尾气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售票员大声催促着乘客上车。

赵跃没有动弹。

他看着公交车再次启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中午十二点,赵跃没有去市区。

他径直走回了小区,推开了家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赵跃脱下鞋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走到沙发前躺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数字。

一百二十万的房屋贬值。

三十万的债务。

八千块的月供。

两千块的饭钱。

这些数字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下午六点半,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孙倩提着一个装着两把小白菜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赵跃。

“刘总那边的钱要到了吗?”

赵跃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没去,他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孙倩把塑料袋扔在餐桌上。

白菜叶子散落出来,掉在桌面上。

“那大舅的钱怎么办?”

“他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三条语音,说要是没钱他就睡到咱们家门口来。”

赵跃抬起头,看着孙倩那张有些憔悴的脸。

“大舅今天上午也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表弟买房急用,必须得给。”

孙倩一屁股坐在餐椅上。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卡里只剩下不到两千块钱。”

“连下个月的物业费都交不起了。”

赵跃猛地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

他拉开底下的抽屉,开始疯狂地翻找。

一堆过期的说明书、废旧的充电线被他扔得满地都是。

“你在找什么?”

孙倩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看着他。

赵跃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抽屉彻底拉出来,倒扣在地板上。

“找家里一切能卖钱的东西。”

“那两部旧手机,你以前买的金项链,还有那个旧平板电脑。”

“能换一百是一百。”

孙倩走过来,抓住赵跃的手臂。

“那些破烂加起来连五千块钱都卖不到!”

赵跃甩开孙倩的手。

他转身走向卧室。

“衣柜底下不是还有三个旧的相机镜头吗?”

“我明天拿去中关村处理掉。”

孙倩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

赵跃拉开大衣柜的推拉门。

他蹲下身,伸手去够最里面的那个樟木箱子。

箱子很重,赵跃用力拽了两下才把它拖出来。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道在卧室里弥漫开来。

赵跃打开箱子上的黄铜搭扣。

里面塞满了换季的旧衣服和一些不知从哪里拿回来的纪念品。

赵跃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掏出来扔在床上。

孙倩突然指着箱子底部的一个角落。

“那个红色的盒子是什么?”

赵跃的手停住了。

他扒开最后两件旧毛衣。

一个落满灰尘的红丝绒长方形盒子静静地躺在箱底。

赵跃把手伸进樟木箱的最深处。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盒子表面。

一阵刺鼻的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跃用双手握住盒子的两端,将它从箱底端了出来。

盒子的分量极重,他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一下。

孙倩凑拢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红色的天鹅绒表面。

“这是什么东西?”

赵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床边,把盒子放在灰色的床单上。

赵跃抬起右手,用手掌的边缘在盒盖上用力擦拭了两下。

一层厚厚的灰色尘土被推到了盒子的边缘。

暗红色的天鹅绒布料终于露出了原本的光泽。

赵跃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三年前那个喧闹的售楼处大厅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涂着厚厚粉底的售楼小姐将这个盒子塞进他怀里的触感仿佛就在昨天。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咱们交首付的那天?”

赵跃转过头看着孙倩的眼睛。

孙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天交完钱,开发商为了搞噱头,送了一个添头。”

赵跃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放在盒盖的边缘。

他大拇指用力按住金色的金属搭扣。

“吧嗒”一声脆响,搭扣弹开了。

赵跃掀开沉重的盒盖。

卧室惨白的吸顶灯光芒立刻倾泻进盒子里。

一块长方形的黄色金属块端端正正地嵌在黑色的海绵垫中央。

金属块的表面被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紧紧包裹着。

那层薄膜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微的灰雾。

赵跃伸出食指,在薄膜表面轻轻划过。

薄膜底下透出一种沉甸甸的、暗淡的黄色光泽。

金属块的正中心用粗体字刻着“燕郊首府”四个大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开盘纪念”。

孙倩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了床沿上。

“这是……当时送的那块一千克的金条?”

赵跃点了点头,双手将那块金属从海绵垫里抠了出来。

金属块的边缘有些硌手。

他把金条翻转过来,看着平滑的背面。

背面右下角用激光雕刻着“足金999”和“1000g”的字样。

孙倩一把抓住赵跃的胳膊。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赵跃冲锋衣的布料里。

“这东西当时售楼小姐说是工艺品,能值几个钱?”

“三年前金价才两百多一克,这种送的东西肯定不纯。”

赵跃把金条重新放回盒子里。

他快步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抓起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大舅打过电话的通话记录。

赵跃用大拇指迅速滑开屏幕,点开了手机浏览器。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搜索框里出现了“今日国内基础金价”几个字。

赵跃按下搜索键。

页面迅速刷新,跳出一个加粗的红色数字框。

赵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滚动。

孙倩跟着跑进了客厅,站在他身后。

“多少钱一克?”

赵跃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怼到孙倩的眼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今日金价:786.5元/克”。

孙倩的双眼瞬间睁大。

她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放大那个数字。

“七百八十六?”

孙倩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这怎么可能涨了这么多!”

赵跃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凉水灌进嘴里。

冰凉的液体刺激着他的食管,让他清醒了一点。

“国际局势紧张,这两年金价一直在疯涨。”

赵跃把空纸杯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算算,如果按这个价格,这一千克能换多少钱?”

孙倩赶紧点开手机里的计算器软件。

她的手指哆嗦着按下一千的数字。

接着她按下了乘号,又输入了七百八十六。

最后她按下了等号。

屏幕上跳出一个长长的数字:786000。

孙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背后的布艺沙发上。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七十八万……”

孙倩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赵跃冲进卧室,把那个红丝绒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厅。

“大舅那三十万的债,下个月的房贷,还有明年的物业费。”

“这笔钱不仅能把这些窟窿全填上。”

“剩下的钱足够我们撑到我找到一份稳定的新工作!”

赵跃把盒子放在餐桌上。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赵跃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纯棉毛巾走了出来。

他又从电视柜抽屉里翻出一截捆纸箱用的红色尼龙绳。

赵跃走到餐桌前,打开红丝绒盒子。

他把那块一千克的金条拿出来,放在毛巾的正中央。

赵跃将毛巾的四个角对折,把金条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他拿起那截红色尼龙绳,在毛巾外面缠绕了七八圈。

最后他打了一个死结,用力拽了两下测试牢固度。

孙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现在就要去卖?”

赵跃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正规的回收店早就关门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北京市区。”

“我记得菜市口地铁站附近有一条专门回收二手黄金的街。”

赵跃走进书房,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把那个捆好的毛巾包塞进最里层的隔袋。

赵跃把拉链拉到底,把背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个红丝绒的空盒子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章

这天晚上,赵跃没有脱衣服。

他靠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孙倩在卧室里翻来覆去,床板不断发出吱呀的声音。

窗外偶尔传来重型卡车驶过高速公路的轰鸣。

赵跃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凌晨四点,赵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洗了一把脸。

冷水让他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赵跃背着双肩包,轻轻推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四周一片漆黑。

赵跃没有按电梯,他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初冬的早晨,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赵跃走出单元门,立刻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

他把下巴缩进领口,快步走向小区大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赵跃来到小区外的公交枢纽站。

第一班开往北京国贸的跨省公交车刚好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赵跃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跃把双肩包抱在胸前,双臂紧紧环绕着它。

六点半,车厢里已经挤满了去北京上班的通勤族。

公交车驶入通燕高速,开始在拥堵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有人在吃韭菜馅的包子,有人在低声打电话。

赵跃的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灰蒙蒙的雾霾。

路边的树木快速向后退去。

两个半小时后,公交车终于停在了大望路桥下。

赵跃跟着人流挤下车。

他快步走进大望路地铁站的地下通道。

早高峰的地铁站里人头攒动。

赵跃紧紧护着胸前的背包,刷卡进了闸机。

他挤上一列开往四惠方向的地铁,在中途换乘了七号线。

上午十点一刻,赵跃在菜市口站下了车。

他顺着D出口的电梯走上地面。

阳光刺破了云层,照在喧闹的街道上。

赵跃站在十字路口,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

这条街的南侧几乎全是挂着“黄金回收”招牌的门店。

有几家门店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还站着穿制服的保安。

赵跃没有往那些大店走。

他知道大店的规矩多,折旧费和手续费也扣得狠。

他顺着街道往西走了一条大约三百米的辅路。

辅路两边的树木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赵跃在一家毫不起眼的门脸前停下了脚步。

门头上的招牌是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老马老金回收”。

招牌的边缘已经开裂,红漆剥落了不少。

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回收报价单。

门只开了一半,里面传出低沉的收音机戏曲声。

赵跃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框上的风铃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店里的面积很小,光线有些昏暗。

靠墙摆着一个玻璃柜台,里面的绒布上空荡荡的。

柜台后面是一张布满划痕的木质工作台。

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型号的镊子、锉刀和喷枪。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坐在工作台前。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

男人手里拿着一块砂纸,正在打磨一枚银戒指。

“老板,收金子吗?”

赵跃走到玻璃柜台前,双手搭在冰冷的玻璃上。

老马停下手里打磨的动作。

他没有抬头,只是从老花镜的上方瞥了赵跃一眼。

“收,拿出来上秤。”

老马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嗓。



赵跃把胸前的双肩包解下来放在柜台上。

他拉开拉链,伸手进包里摸索。

那个捆着红色尼龙绳的毛巾包被他掏了出来。

赵跃一层一层地解开那个死结。

尼龙绳被他扯断,扔在旁边的废纸篓里。

他掀开洗得发白的旧毛巾。

那块印着“燕郊首府”字样的黄色金属块暴露在空气中。

老马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那块巨大的金属。

收音机里的戏曲声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老马伸出右手,一把抓起那块金条。

他在手里掂了两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东西分量挺压手,是一千克的?”

赵跃点了点头。

“上面刻着呢,一千克足金。”

老马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带灯的高倍放大镜。

他打开放大镜的开关,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金属块上。

老马凑近金属块,仔细观察着正面的刻字和背面的标识。

他特别在那层有些磨损的塑料薄膜边缘看了很久。

老马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关掉放大镜,把金属块重重地扔在玻璃柜台上。

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兄弟,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赵跃咽了一口唾沫。

“三年前燕郊买房的时候,开发商搞活动送的。”

老马摘下老花镜,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劣质香烟。

他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浓烟。

“这种开发商送的所谓纪念金条,十个里面有九个水分大。”

“上面写着足金,里面指不定掺了多少黄铜或者钨块。”

“他们就是为了弄个噱头好卖房,谁会真金白银送你几十万的东西?”

赵跃的手掌按在柜台上,指尖有些发凉。

“这是正规大楼盘,当时手续齐全,不至于造假吧?”

老马把烟灰弹在旁边的一个铁罐里。

“真假不是凭嘴说的,也不是看表面刻了什么字。”

“这么大块头的金砖,光靠机器打光谱根本测不透内部。”

“必须得拿高温火枪熔化了,看成色才能验出真假。”

赵跃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闪过大舅催债的咆哮声和孙倩绝望的眼泪。

如果这东西验出来是假的,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赵跃咬了咬后槽牙。

“行,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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