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1985年，湖北老家。
刘云仲从台湾回来了。
36年没见，他第一件事就是把5000美金和一双旧袜子塞到妻子熊家珍手里：“这是给你的。”
熊家珍没接钱，也没看袜子。
她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还不如不回来。”
这话像刀子，可刘云仲知道，她不是狠心，是心太苦。
事情得从1948年说起。
那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到处抓壮丁。
刘云仲家里有老父、幼弟，还有刚生下第四个孩子的妻子。
保长带人进村，说每户必须出一个男丁。
四弟才十六岁，他一咬牙：“我去。”
临走前夜，他摇醒熟睡的妻子：“家珍，我去替四弟当兵，等我，我一定回来。”
熊家珍哭着拉他衣角，可天一亮，人就没了影。
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36年。
到了部队，他试过逃跑，被抓回来打得半死。
没多久，队伍一路南撤，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上了船，到了台湾。
海峡一隔，音讯全断。
他在台服役21年，退役后靠打零工过活。
身边不少老兵在台娶妻生子，有人劝他：“大陆回不去了，别傻等了。”
他摇头：“我有老婆，有孩子，我得回去。”
那双袜子，是他用离家时妻子塞的3块大洋买的。
几十年来，洗得发白，磨出洞，补了又补，一直贴身带着。
他说：“看见它，就像看见家。”
1979年，大陆发布《告台湾同胞书》，允许台胞回乡探亲。
刘云仲立马去申请。
可手续卡得死紧。
第一次被拒，第二次石沉大海，第三次，又拖了两年。
整整6年，他跑遍台北的办事窗口，终于拿到一张回乡证。
踏上故土那天，他手都在抖。
他以为家人会哭着扑上来，以为孩子们会喊“爸爸”。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他走时，熊家珍才24岁，怀里抱着8个月大的小儿子。
公婆年迈，地里没粮，锅里没米。
她白天下地挣工分，夜里背着发烧的孩子走十里泥路求医。
饿极了，啃树皮、挖观音土，把最后一点红薯留给老人。
孩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能骗：“快了，快了。”
一年又一年，快字说了36遍，人却始终没影。
她慢慢信了——他死了。
于是咬牙撑起这个家。
送孩子上学，给公婆送终，帮儿女成家。
等到头发白了，腰弯了，日子终于安稳了。
这时，那个“死人”突然回来了。
她不是不高兴，是慌。
36年独自扛过来的生活，突然多出一个人，她不知道怎么安放。
那晚，两人坐在堂屋，油灯昏黄。
刘云仲红着眼：“我对不起你们……这钱是我全部积蓄，我再也不走了。”
熊家珍眼泪掉下来：“我不是怪你。我是怪这命。我以为你不在了，一个人过惯了，你突然回来，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过。”
她的埋怨，其实是委屈攒了36年，终于有了出口。
据《中国国民党老兵口述史》记载，像刘云仲这样的老兵，当年有60多万。
他们不是自愿去台湾，是被裹挟、被强征。
而留在大陆的家属，背负“敌属”身份，在歧视和贫困中挣扎。
很多人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人；等到了，却发现彼此早已活成陌生人。
但血终究浓于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熊家珍慢慢软了心。
刘云仲也不提回台湾，就在老屋住下，帮着喂鸡、劈柴、照看孙子。
两人话不多，但饭桌上总有一碗热汤留给他。
后来有人问熊家珍：“后悔让他回来吗？”
她摇摇头：“不后悔。只是那句话，当时非说不可。”
今天，我们能随时打电话、视频、坐高铁回家——
别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曾有人，用一生等一张回乡的船票。
，老兵回乡见妻，掏出5000美金和一双旧袜子当礼物，妻子却冷冷说：“你不如不回。”36年分离，为何团圆变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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