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6年深秋,沿海某小村。
王长根被三声诡异的敲门声惊醒,门外空无一人。
惊疑间,他习惯性抬头望向了一处孤岛。
那孤岛是青口村禁地。
10年前,他为躲债,曾将一头怀孕的老母猪遗弃在那里。母猪有灵性,这敲门声,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头老母猪看到自己快步离开时发出的哀嚎。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
王长根披衣挪到堂屋,他听力灵敏,绝不可能听错。于是推开大门,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整条巷子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零星的狗吠,更添几分诡异。
![]()
他抬头望向青口湾,那座无名孤岛隐在漆黑海面,像蛰伏的巨兽,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是它,那头被遗弃的老母猪!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这头母猪虽然有灵性,但没夸张到能游上岸找到他的家。
可敲门声太过真实,他坚信这不是错觉。
没人知道,如今穿笔挺中山装、出手阔绰的“王老板”,十年前曾是被债务逼到走投无路的穷农民,更没人知道,他为保一家人性命,将家里唯一的怀孕老母猪,扔进了那人人避之不及的孤岛禁地。
那夜的雪、老母猪的哀嚎,成了他十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时间拉回十年前。
民国三十六年腊月初八。
青口湾风雪漫天,海风裹着碎雪,刮得芦苇荡呜呜作响。
王长根揣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蹲在猪圈墙根下,烟袋锅子敲着青石板,眼神死死盯着圈里肚子滚圆的老母猪——这是王家的命根子。
三年前,他花两块大洋买回这头仔猪,悉心照料,盼着它生崽换钱,给卧病在床的老娘抓药,给十三岁的狗子交学费。
可天不遂人愿,老娘病情加重,他向李老抠借了十五块大洋,利滚利转眼变成三十块,这对海况差、庄稼绝收的他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家里米缸空空,只剩发霉的玉米面,老娘药快断了,狗子和弟妹们面黄肌瘦,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衣瑟瑟发抖。
“爹,猪崽又踢娘了。”
狗子端着豁口粗瓷碗,碗里只有一丁点糠皮野菜,根本填不饱肚子。
王长根掐灭烟锅,摸了摸老母猪的脑袋,它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背,哼鸣温柔又不安,肚子紧绷,离临盆只剩三四天。
“走,牵出来。”他犹豫一番后,声音沙哑开口道。
狗子愣住,缓过神后立马开口道:“爹,这头猪咱不能卖。”
狗子很喜欢这头母猪,平时把它伺候得很好,自然也有了感情。
“不卖?等着李老抠拆房、停你娘的药,让一家人冻饿而死?”
王长根瞪了儿子一眼,满是无奈。
三天前,李老抠带着两个后生堵门,放言腊月十五不还清债务,就拉猪拆房,临走还踹碎了本就开裂的门槛。
思来想去,王长根冒出一个冒险的念头:把猪藏到青口湾外三里地的无名孤岛。
那是青口村世代禁地,老辈人说岛上有吃人的黑瞎子,几十年前有渔夫登岛后失踪,只剩一只带血的草鞋,从此没人敢靠近。
可如今,这里是他唯一的退路,他赌李老抠想不到,赌老母猪能活下来,赌自己能熬过这一关。
王长根找来年迈的老渔夫张叔,求他帮忙送猪上岛。张叔一开始不同意,孤岛是禁地,万万去不得,但却架不住他的哀求,最终答应只送他们到岸边,绝不登岛。
![]()
就这样,父子俩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海边,老母猪被扶上车斗,不安地扭动哀嚎。
舢板在浪涛中摇晃,离岛越近,风越急,船晃动愈发剧烈,狗子吓得缩在王长根怀里,老母猪的哀嚎在海面上回荡,悲凉绝望。
舢板靠岸,老母猪死活不肯下船,扒着船帮哀求,王长根心如刀割,哽咽着道歉:“老伙计,活下去,等我攒够钱,一定来接你。”
他狠下心将老母猪推上沙滩,转身跳回舢板,大喊“张叔,快走”。
狗子趴在船边哭声不断,王长根背过身,双手攥紧,指甲嵌进肉里,泪水落在船板上,他知道,这一弃,或许就是永别。
回到村里,王长根闭门不出,夜夜做噩梦,梦见老母猪被野兽撕咬,梦见小猪崽嗷嗷待哺。
腊月十五,李老抠如期上门,王长根谎称猪发瘟死了,李老抠不信,翻遍全屋和猪圈,终究没找到,只能宽限他一个月。
雪夜送猪时受的风寒,加上心里郁结,王长根得了严重的风湿,阴雨天腿疼得直不起腰,无法出海打渔,日子越发艰难。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南洋来的赵商人招水手,工钱极高,包吃包住。王长根动了心,他要去南洋挣钱。
老婆哭着劝阻,狗子要跟他一起去,都被他拒绝。
临走前,他来到海边,对着孤岛磕了三个头:“老伙计,等我三年,一定回来接你。”
他登上货船,望着越来越远的孤岛,暗暗发誓,绝不辜负承诺。
这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间,王长根从普通水手做起,吃尽苦头,遇过台风、海盗,好几次差点丧命,好在他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他省吃俭用,还清债务,后来得到赵商人赏识,买了属于自己的货船,成了别人口中的“王老板”。
可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那就是孤岛上的老母猪。
一九五六年深秋,王长根处理完南洋生意,终于回到青口村。
他盖了宽敞的大瓦房,接回老婆孩子,狗子已成家,弟妹们也都长大成人。李老抠三年前病逝,儿子李二狗败光家产,靠乞讨为生,当年的恩怨已不复存在。
日子越来越好,王长根的愧疚却越来越深。
![]()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他辗转难眠,迷迷糊糊中又梦见母猪朝着他嚎叫。
就在这时,三声敲门声再次响起,和深夜的梦境一模一样。
王长根心里的念头越发强烈:老母猪一定还活着,是它在召唤他。他下定决心,无论多危险,都要去一趟孤岛了却心愿,兑现承诺。
第二天一早,王长根叫上儿子狗子,找到张叔。
张叔连连劝阻,说这几年孤岛更邪门了,渔民夜里能听到岛上有诡异的吼叫声,还看到庞然大物在动,却架不住王长根的坚定,最终答应送他们上岛,还找了两个年轻后生,备上猎枪和砍刀。
机动船缓缓驶离青口湾,越靠近孤岛,王长根的心越紧张。
岛上植被比十年前更茂密,野蒿齐人高,礁石爬满青苔,阴森神秘。
“爹,你看!”
狗子突然大喊,声音却不住颤抖,王长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