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赛飞没上春晚，没发拜年海报，也没晒年夜饭，就回了岱山老宅。

她穿着粉色羽绒服，在灶台边切熏鱼，油锅滋啦一响，香味混着老家的潮气扑出来。
发小们围在院子里打麻将，话音全是岱山腔，她扯着嗓子笑，脖子上还挂着围裙带子。

这不是什么“体验生活”的摆拍。
2026年春节，她真就在那儿，没经纪人跟，没助理拎包，连手机都很少拿。
有邻居拍到她骑电动三轮车绕村口那棵歪脖子树转圈，车轮压过水洼，溅起两串泥点子，她乐得直拍大腿。

她家老宅不大，但墙上挂着自己写的“福”字，窗台上摆着青瓷小瓶，博古架上几只老茶盏，不是拍卖行里那种，就是用惯了的、边角有点磕痕的。
杭州的别墅她没住，暖气开了十天也没人去。
倒是岱山这老屋，她提前一周回来打扫，擦玻璃、换被单、把熏鱼缸从阁楼搬下来，手冻得发红，还坚持用铁锅炒姜末。

聚的人都是小时候一起偷过枇杷、躲过台风、在衢山岛沙滩上写过名字的那拨人。
有人带孙子来，她蹲下来逗孩子，用方言讲“阿婆小时候也掉过海里”，孩子咯咯笑，她也笑，眼角皱成一圈。
她姐姐赛艳坐在藤椅上剥豆子，俩人说话夹着“阿拉”“侬晓得伐”，句句落地，没一句是“最近忙啥”“上啥节目”。

敬老院那场，也是临时起意。
她没穿礼服，就套件毛衣，带了墨汁和红纸，手稳得很，一笔一划写“福”，没写“龙飞凤舞”，就写得端端正正，像教小学生那样慢。
有老人拉着她手说“你妈当年也在这儿唱过越剧”，她点点头，不接话，只把老人手攥得更紧一点。

丈夫杨楠也来了，白头发剪得很短，穿件旧夹克，在厨房帮着刮鱼鳞，话不多，但递酱油、端盘子，动作熟得很。
俩人结婚十年，没孩子，也没提过这事。
饭桌上有人问“以后打算咋办”，她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说：“吃饱了，比啥都强。”

她写的福字没裱框，就贴在厨房门框上，边角有点翘，油星溅上去一点，也没人擦。
年夜饭是八仙桌拼的，十二个人坐不下，两个小凳子加在末尾。
没人敬酒，没人讲场面话，就听她跟发小吵谁腌的梅干菜更咸，吵着吵着又一起笑出眼泪。

网上后来传她骑三轮车的视频，不到三十秒，没配乐，没字幕，连她脸都只拍到半边。
底下热评第一是：“这哪是影后，这是我家楼下卖年糕的大姨。”
其实不是像，是她本来就是。只是以前我们只在银幕上看她演别人，这次，她站在自己家门槛上，剥蒜、剁姜、喊人吃饭。

她没说什么大道理。
没发“珍惜当下”的朋友圈，没录“给年轻人的春节建议”短视频。
就是把门打开，把圆桌擦干净，让老姐妹往里坐，让熏鱼的热气漫出来，让三轮车的铃铛响起来。

有记者打电话想约访，她让姐姐回的：“人在灶台边，火没关。”

她今年六十二岁。
骑三轮车歪了一下，扶着树站稳，拍拍裤子上的灰，又笑。
那笑容没镜头，没打光，就长在她脸上，像老家屋檐下的青苔，湿漉漉的，但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