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利：顺其自然，就是山水画的创作规律

程大利1945年生，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国家画院院委、研究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画学会创会副会长。曾任中国美术出版社总社总编辑、人民美术出版社总编辑。原中国文联全委会委员，中国美协理事，中国编辑学会理事，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理事。

顺其自然，就是山水画的创作规律

／程大利

月是何色？水是何形？幽草何香？烟云何气？此等之虚皆为自然化境。本之于天，感之于心，出而无声，且无定形。然皆可落笔成图，无远无近，无尽无穷，内中非人力所能臆造者即大化之魂。绘画高手可捕捉到这个 “魂”，可染先生云“所要者魂”，即在此也。虚处难，难在有夺魂之力。夺得魂魄，方称“内美”。

惟修为可抵翳障，得见大光明。经历不失而世故尽弃，学力不失而心障尽抛，技法不失而本真时见，自可得道，“一超直入如来地”。修为，从艺之根本。

笔谭蕴奥，借力山川。磨洗日月，体道乾坤。我国山水成画实乃借造化抒胸中块垒，以笔墨言不尽之意。无声诗者，此之谓也。

登高觅简，群壑无语，又蕴大象，龙蛇穿行。浮云散淡，乃见清旷。有形重构，无形随心。笔精墨妙处，融前贤之法；放笔不羁时，得古训妙谛。

能出刻画者，可以名之为大象（谭子《化书》卷三）。何谓“出刻画”，谭峭认为是超越刻画，寻求自然，自然才是大道。进入自然状况即是得道，认识并理解“大象”。这才是真正的创作自由，而不是斤斤于表达方式和技巧。所谓“无笔墨之迹，无机智之状，无刚柔之容，无驰骋之象，若黄帝之道熙熙然，君子之风穆穆然。是故，观之者，其心乐，其神和，其气融……夫何故？见山思静，见水思动，见云思变，见石思贞，人之常也”（《化书》卷四）。

顺其自然，就是山水画的创作规律。

内美即是自然的本质之美。无东无西，无古无今；而又古今东西全有，只在一个“化”字上。人、格、技、道融通到笔墨中，“内美”即在其中。

老子说，绝圣去智。我理解是回归自然，也即回归自己。画山水是从心灵出发，也必然要回到心灵，尊重本我。所谓“山性即我性，山情即我情”（明唐志契）。山水画就是画家的精神记录，正如一个活生生的人摆在那里。

艺术不可复制，艺术因人而异。独特的禀赋、独特的阅历、独特的气质造就不与人同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