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燕城北桥工地的钻头是一整根被“吃”下去的。
工头老张对着那个黑乎乎的窟窿抽了半包烟,最后只说了一句:“底下有东西。”
他不知道,独立记者陆远正把这句话和他嘴唇的哆嗦,用长焦镜头录得一清二楚。
陆远以为这又是“锁龙井”的老掉牙传说,是自己下一个十万加爆款的素材。
他扛着设备兴冲冲地扎进去,直到国安局的人找上门,他才明白,那井口,根本就不是通往什么龙穴,而是另一个地方的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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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的夏天,空气像一盆黏糊糊的温水。
北桥那块老城区的改造项目,就在这盆温水里泡着,半死不活。
挖掘机的履带上糊满了黄泥,停在工地中央,像一头累瘫的铁兽。工人们聚在板房的阴影里,抽烟,喝水,眼神都绕着工地中心那个大坑。
坑是钻探机打的,现在钻探机也停了。前天夜里,一根价值不菲的合金钻头,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不是断了,不是卡了,是没了。监控只录到一阵剧烈的抖动,然后钻杆像根面条似的被拽了下去。
工头老张说,底下把钻头“吃”了。
这事儿在工地上已经传变了味。有人说夜里听见铁链子在地上拖的声音,哗啦啦的,从坑里传出来。
还有人说,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坑边,比人都高。
陆远把车停在工地外两条街的地方。
他那辆破旧的国产SUV后备箱里,塞满了吃饭的家伙:长焦相机、无人机、高灵敏度收音器,还有几套不同身份的工作服。
他是个专门拍都市传说的自媒体人,靠的就是这点手艺。
“锁龙井”的传说,燕城上了年纪的人都能说上两段。
说姚广孝建燕京城时,有条老龙在北桥这儿兴风作浪,就被锁在这口井里了。井上还有个小庙,后来破四旧给拆了。
陆远闻着味儿就来了。他觉得,这比拍什么“午夜废弃医院”带劲多了。
他换了身满是油污的工程监理服,戴上黄色的安全帽,压低帽檐,拎着个工具箱就往工地里走。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工地里一股子土腥味和柴油味。
他绕开聚在一起的工人,径直走向那个被拉了警戒线的大坑。坑不深,但黑黢黢的,像个长在地上的嘴。
他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摸出个小型的激光测距仪,对着坑底照了照。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新来的?”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陆过回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工人,牙齿被烟熏得焦黄。
“过来看看情况。”陆远含糊地应着。
“别看了,”那工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邪性得很。昨晚上老李的手机放坑边,今早就开不了机了。里面的电,像被抽干了一样。”
陆远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需要等到夜里。
入夜,燕城像被泼了一盆墨。
陆远把车开到工地附近一栋烂尾楼的楼顶。这里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工地。
他熟练地组装好无人机,给它挂上一个定制的热成像仪和收音器。
“去吧,小家伙。”
无人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升空,像一只黑色的蜻蜓,悄无声息地滑向工地。
屏幕上的画面传了回来。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照明灯。热成像画面里,挖掘机和板房都是冷却后的深蓝色。
当无人机飞到那个大坑上方时,异变发生了。
屏幕开始剧烈地闪烁,布满了雪花。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信号干扰?”
陆远调整了一下天线。画面恢复了片刻,他看到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热成像画面里,大坑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片深邃的、不正常的蓝色,那温度,比周围低了至少十几度,像一块凭空出现的冰。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电流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缓慢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吼叫,更像是一种……研磨。仿佛有两块巨大的、生锈的金属在地下深处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声音里还夹杂着“哗啦啦”的轻响,和白天工人说的铁链声一模一样。
突然,那研磨声停了。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咆哮,通过收音器猛地灌进陆远的耳朵里。
那不是任何已知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无人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在空中剧烈翻滚,画面瞬间中断。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红字:信号丢失。
陆远摘下耳机,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工地那个方向,那片黑暗,好像活了过来。
第二天,陆远还没来得及把视频素材导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
他通过猫眼往外看,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寸头,表情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门一开,其中一个男人亮出个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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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先生?我们是市政规划办公室的。关于北桥工地的情况,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个调查。”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
“喝茶”的地方不在什么办公室,而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墙壁是灰色的吸音材料。
陆远那套价值不菲的设备就放在桌上。
“你的无人机,侵入了未对公众开放的管制区域。”一个男人说。
“那是个工地,不是军事基地。”陆远说。
“现在是管制区域。”另一个男人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没问太多,只是反复强调,让他忘了在工地上看到和听到的一切,更不准以任何形式发布出去。
“否则,后果自负。”
就在陆远以为自己要被扣上个“窃取机密”的帽子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被带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气质很安静,手里还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她看见陆远,愣了一下。
带她进来的人对房间里的人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个黑西装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远和那个女人。
“你也是因为北桥那口井?”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那是口井?”陆远反问。
女人把怀里的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一个古旧的木盒,盒子里躺着一个黄铜罗盘。那罗盘很奇怪,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分成了八个方位,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
“我叫白瑾。我家祖上,就是看护那口井的。”
陆远看着她,没说话。
白瑾指着那个罗盘:“这是‘定星盘’。前天晚上,它的指针动了。几百年来,这是第一次。”
“所以你就跑去看了?”
“嗯。”白瑾点点头,“我到了那里,就发现不对劲。井口的‘阵眼’石碑被人动过,周围的地气乱了。我刚想靠近,他们就来了。”
“阵眼?地气?”陆远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简单说,”白瑾看着他,“那口井,是一个巨大法阵的核心。它不是单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而是在转换。它把地下的某种能量,缓慢地抽上来,散逸到空气里。”
“现在,这个过程好像出了问题。”
他们被关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期间,外面似乎越来越乱。陆远能隐约听到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声音的通话。
第三天一早,门终于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材不高,但站得很直,像一棵松树。他的眼神很锐利,扫过陆远和白瑾,仿佛能看穿人的骨头。
“我是高建军。”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第零处负责人。”
陆远和白瑾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可以理解为,处理常规手段无法处理的事件的部门。”高建军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北桥工地的麻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他看着白瑾,“白小姐,我们需要你家族传承的知识。”
然后他又转向陆远:“陆先生,你的设备和技术,我们也需要。昨晚的低频声波分析和热成像数据,很有用。”
陆远一惊,他们已经把他硬盘里的东西全看过了。
“工地周围半公里的居民区,已经开始出现小范围的异常。”高建军继续说,“自来水管里的水,氟化物和硫化物含量在超标。所有电子钟表,每小时会慢三到五秒。还有至少十起目击报告,说在深夜看到无法形容的黑影。”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封锁了消息,但堵不住现象。现在,我需要你们合作。白小姐提供专业判断,陆先生负责技术勘探和数据分析。事成之后,你们会得到应有的补偿,但必须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陆远问。
高建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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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会在这里待到事情解决。或者,我们会用更简单的方法,让你们忘记这一切。”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把他们直接拉到了工地。
整个工地已经变了样。外围拉起了三层警戒线,站岗的不再是保安,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核心区域,那个大坑的位置,被一个巨大的军用帐篷罩住了。帐篷外,停着几辆移动指挥车,数不清的线缆从车里延伸进帐篷。
高建军带着他们走进去。
帐篷里灯火通明,但空气冷得像冰窖。几十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各种仪器前忙碌,但气氛压抑得可怕。
帐篷中央,就是那口井。
那不是一口简单的土井。井口由巨大的青石条垒成,上面布满了青苔和黑色的污渍。井口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能看到一些类似符咒的刻痕。
“能量监测仪的读数一直在临界值波动。”一个技术人员向高建军报告,“磁场强度是正常值的一百三十倍,而且还在上升。所有精密仪器都受到严重干扰。”
白瑾没有理会那些仪器。她径直走到井边,从木盒里拿出那个“定星盘”。
她刚一靠近井口,罗盘的指针就像疯了一样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轻响。
白瑾的脸色瞬间白了。
“地脉被截断了。”她喃喃自语。
“说清楚点。”高建军的声音传来。
“施工的时候,他们挖断了和这个阵眼相连的几处地下‘气路’。这个法阵原本是个‘泄压阀’,现在阀门被堵住了,下面的东西出不来,能量开始倒灌。”
白瑾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这上面的符文,是用来转化阴寒之气的。现在阵法逆转,它不再转化能量,而是在……聚集能量。”
陆远架起了他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那口深不见底的井。他打开了夜视和热成像模式。
屏幕里,井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热成像画面却显示,一股股深蓝色的冷气,正从井底盘旋而上。
“它在积蓄力量。”白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想出来。”
“需要多久能修复?”高建军问。
“我不知道,”白瑾摇摇头,“我需要找到被他们挖出来的几件‘镇物’,重新校准阵眼。那些东西可能被当成普通石头扔掉了,也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
一声巨响,从井底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一口古老、沉重的铜钟,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
“当——!”
整个帐篷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黑色的雾气,夹杂着白色的冰霜,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井口猛地喷涌而出!
帐篷里所有的照明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
只有仪器上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和特勤队员战术背心上的绿色光条,在黑暗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陆远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开火!”高建军的吼声在黑暗中炸响。
几名护在他身边的特勤队员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那不是普通的步枪,枪口闪烁着淡蓝色的电弧。
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入黑雾,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黑雾迅速蔓延,像有生命的活物。
“啊!”一个技术人员发出惨叫。他的防护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碎裂,皮肤上覆上了一层白霜。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黑雾笼罩的特勤队员,开始出现混乱。有人突然转身,对着自己的同伴开火。有人则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疯狂地扫射,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话。
幻觉。这雾气能制造幻觉。
陆远的摄像机还在工作。他强忍着脑子里针扎似的刺痛和不断响起的恐怖低语,把镜头对准了混乱的中心。
他看到,黑雾所到之处,金属仪器表面迅速浮现出大片的锈迹,帐篷的帆布支架在快速腐朽,仿佛时间被加速了一万倍。
生命力,还有物质本身,都在被它吞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陆远用尽全力,冲着一片混乱中唯一还保持着绝对镇定的高建军大吼,“史书上说龙是祥瑞,就算是恶龙也不该是这种邪气!井里到底锁的什么?!”
高建军一把将他拽到一台还在嗡嗡作响的能量屏障发生器后面。那道半透明的屏障,是唯一能暂时阻挡黑雾的东西。
高建军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不断喷涌黑雾的古井。
在刺耳的警报声和队员们的惨叫声中,他一字一顿地道出了那个颠覆性的真相。
“龙?那是骗了世人一千年的弥天大谎!一个为了安抚民心、便于传承的‘善意’伪装!”
高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陆远的心上。
“自古以来,这里镇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这样的人物都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是一扇门……一扇通往地府黄泉的‘后门’!千年前,一头在阴司炼狱中受刑万载、吞噬了无数恶鬼怨念的‘噬魂煞’趁着地府动荡撕开裂缝逃窜到人间。我们的祖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把它打回裂缝,并用这口井和整个燕城的地脉布下大阵将其镇压。”
“它不是龙,它没有实体,它是由纯粹的怨念和毁灭欲构成的……凶物!”
“现在,阵破了,它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