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不是林总吗?那么大老板怎么往咱们这破工地钻?”
“嘘,小声点!没看人家脸色不好看吗?说是来视察,我看怎么像是来找茬的?”
“哎,你们看见角落里那个搬砖的老头没?刚才林总好像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老张头啊?作孽哦,一大把年纪了还干这种重活,听说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要是今天发不出工钱,估计连馒头都吃不上了。”
“别嚼舌根了,快干活!林总过来了!”
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友蹲在脚手架下,一边啃着干硬的馒头,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着,眼神时不时飘向远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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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的夏天,江城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热浪。
市中心一处正在建设的高端楼盘工地上,一列豪华车队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黑衣保镖,紧接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林萧下了车,微微皱了皱眉。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虽然车里冷气开得很足,但刚一下车,热浪就扑面而来。作为这几年风头正劲的风险投资人,林萧的名字在江城商界可谓是如雷贯耳。这次回江城,是为了视察公司投资的这个重点项目。
“林总,您看,这一期工程主体已经封顶了,预计年底就能预售。”项目负责人老黄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跟在旁边介绍,汗水顺着他油腻的脸颊往下流。
林萧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目光在杂乱的工地上扫视。他对这些钢筋水泥没有太大的兴趣,这次回来,其实心里还藏着一件私事。
十八年了。当年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亲重病,母亲下岗,眼看就要辍学。是他的班主任张山海,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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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记得,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张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说是学校特批的助学金,还有一部分是他私人借给他的。
那笔钱,足足有五万块。在二零零六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靠着这笔钱,林萧治好了父亲的病,还顺利读完了大学,后来出国深造,一路打拼到现在。可是,因为在那边出了点意外,加上手机丢失,通讯方式变更,他和国内彻底断了联系。
如今衣锦还乡,他最想见的人,就是张老师。
“那边是怎么回事?”林萧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工地角落的一堆水泥袋。
那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着两袋水泥,艰难地往楼梯口挪动。那人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迷彩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两条小腿瘦得像麻杆,上面布满了青筋和伤疤。
“哦,那是老张头,临时工。”老黄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干活挺卖力的,就是年纪大了点。”
这时,那个老工人正好卸下水泥,直起腰来擦汗。他转过身,那张满是灰尘和皱纹的脸,正好对着林萧的方向。
林萧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虽然布满了岁月的风霜,虽然沾满了泥灰,但那个轮廓,那个眼神,林萧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是张山海!
那是曾经站在讲台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总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有着严重洁癖的特级教师张山海!
“这……这怎么可能?”林萧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印象里的老师,是骄傲的,是体面的。他是省特级教师,退休金少说也有七八千,怎么会沦落到在工地搬砖?
“老黄!”林萧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项目负责人,“那个老头,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黄被林萧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叫……叫张山海。听工友们说,好像是个退休老师。林总,您认识?”
真的是他!
林萧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为什么会来干这种苦力?他缺钱?”林萧咬着牙问道。
老黄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一脸鄙夷地说:“林总,这事儿您不知道。这老头啊,原本日子过得挺好。可惜,家里出了个败家子,还是他自己老不正经,听说好赌,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那些要债的天天堵门,他不出来干这种日结的苦力活,利息都还不上,连饭都吃不起。”
“赌博?”林萧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老师一生清廉,最痛恨的就是赌博,以前班上有学生偷偷打牌被他抓到,都要被训得狗血淋头。他怎么可能去赌博?还欠了高利贷?
“千真万确!工友们都这么说。”老黄信誓旦旦地说,“上回还有几个纹身的大汉来工地闹事,把老头打了一顿,让他快点还钱呢。作孽哦,晚节不保。”
林萧看着远处那个再次背起水泥袋的瘦弱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十八年不见,恩师真的变了?真的沾染了恶习,把自己弄得家破人亡?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一腔报恩的热血,岂不是成了笑话?
林萧没有立刻上前相认。他是个生意人,习惯了谨慎。他要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傍晚六点,工地收工了。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往食堂走,只有张山海一个人,领了当天的工钱——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工地后面的棚户区走去。
林萧让司机把车停在远处,自己换了一身普通的便装,悄悄跟在后面。
这片棚户区是城市拆迁的遗留地,到处是断壁残垣和垃圾堆,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张山海七拐八拐,走进了一个用彩钢瓦和废木板搭建起来的临时工棚。这工棚四面漏风,顶上压着几块红砖防风,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林萧躲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后,透过工棚那扇关不严的破木门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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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
张山海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先洗手。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洗手的习惯,洗得很认真,直到把手上的泥灰都洗干净。
然后,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拿出两个冷硬的馒头,又倒了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他就坐在床边,就着凉水,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地吃着。吃得很慢,似乎吞咽对他来说都很困难。
林萧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记忆中,张老师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师母做饭很好吃。那时候,张老师经常把住校的贫困生叫到家里改善伙食,红烧肉、炖排骨从来不吝啬。
可现在,他竟然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烧。
吃完饭,张山海显得有些神神秘秘。他站起身,走到床头,那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破木柜子。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柜子。
林萧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真如老黄所说,这柜子里藏着的是赌资?或者是赌博用的东西?
如果是那样,林萧想,他或许会失望地转身离开,留下一笔钱算是了结当年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
可是,当张山海打开柜门的那一刻,林萧看到老人的背影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林萧实在忍不住了,他想要一个答案。
“张老师。”林萧推开门,喊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张山海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一脸惊恐地看着门口。
当他看清来人是林萧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变成了巨大的震惊和慌乱。
“林……林萧?”张山海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那个敞开的柜子,拼命挥手:“你……你认错人了!快走!快走!”
他的反应太反常了。
林萧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如果只是落魄,见到得意的学生或许会羞愧,但不至于这么惊恐地赶人走。除非,那柜子里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老师,我是林萧啊!我找了您好久!”林萧大步走上前,想要拉住老师的手。
“别过来!别看!”张山海死死护住柜子,像个护食的孩子。
两人的拉扯中,张山海毕竟年老体衰,被林萧轻轻一推就踉跄着让开了。
柜子里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林萧下意识地看过去。
看到后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