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大年初一，我正睡得香甜，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喂……”
“大河，你咋还在睡，一会去老舅家拜年。”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瞌睡瞬间没了：“大林哥，你和小宏哥先去，我马上到。”
我叫李大河，今年56岁了，开了个生鲜铺子，过年铺子忙，直到年三十下午才休息。最近累的很了，过年一放松下来，瞌睡就多了。
大林和小宏是我二姨的儿子，母亲他们三兄妹，老舅排行老大，母亲行三。现在母亲和二姨都不在了，我们三兄弟的关系却很好，每年大年初一都会去老舅家拜年。
老舅今年86岁了，唯一的儿子多年前在去世了，舅妈前几年也走了，现在就老舅一个人独居。我想接他来我家住，老舅却不愿意，他说一个人住着舒服，他身体好，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们见他不愿意，也只能多抽时间去看看他。
吃了早饭，我下楼买了年礼，骑摩托车往老舅家赶。走到半路，遇到大林和小宏哥俩开着车往回走。
“大林哥，你们俩咋往回走呢！”
“大河，你不知道，老舅今年也不知咋了，给他买的年礼都给我们扔了出来，走走，去我家坐坐，咱们三兄弟，今天好好喝几杯。”小宏哥从车窗里探出头，招呼着我去他家。
“小宏哥，你们俩先回，我去看看老舅就来。”听他们这样说，我看看手里的年礼，还是决定先去看老舅。
“那你可快点，我回去怎几个菜，等你啊！”
“好嘞，一会见。”
小宏哥见我答应，才和大林哥一起开着车走了。
到了老舅家，我提着年礼进了院子：“老舅，我来看你了。”
“大河，你咋这会才来，快进屋烤烤，骑车冷吧！”
老舅听到我的声音，忙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布满笑容。
“老舅，我不冷，穿的可厚实了。”
“年轻真好啊！老舅年轻时，冬天还打过赤膊。”
“老舅比我们厉害。”
和老舅进了屋里，我递上自己带来的年礼，老舅看了看年礼，顿了下才问道：“你不走吧？在这吃饭？”
“不走，今天陪老舅喝几盅。”见老舅期待的看着我，我突然改了主意，和表哥啥时候都能喝，今日好好陪陪老舅。
“不走好，好啊！”老舅给我倒了茶，又忙去厨房弄菜。
“老舅，我帮你。”
“不用，老舅能行，早准备好了。”
看着老舅在厨房忙活，我忙着打下手，顺便问了句：“老舅，大林哥说你今天把他的年礼扔了，咋回事啊！”
“别提那俩小子，年年来拜年，水不喝，饭不吃，连坐都不坐一会，丢下年礼就跑了，跟送快递似的，老舅难道图他那点年礼，现在政策好，我每年都能领不少，自己根本不缺那点吃的……”
老舅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却听的有些内疚，平时忙着生意，有时候来看老舅，放下东西就走了，却没考虑老舅需要的是陪伴。
“老舅，这些年我忙着生意，有些地方做的不好，你可别生我的气，今天咱们舅侄俩好好喝几个。”
“啥也不说了，今天一定要陪老舅喝个痛快。”
饭菜上桌，看着桌上都是我们三小时候爱吃的，突然有些泪目，往年老舅是不是也像这样，准备一大桌子菜，却只能独自一人吃饭。
“大河，来吃块熏鱼，这是老舅亲手做的，你们仨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了，记的那时候你们嘴馋，每次来都偷偷的撕下一块烤着吃，怕被你们舅妈发现训斥，每次都推到玉顺身上，玉顺那孩子，比你们大，老是护着你们仨……”
老舅的话，把我拉回了几十年前。玉顺是老舅唯一的孩子，比我们三个大五岁，小时候我们三兄弟很喜欢来老舅家玩。老舅家在山区，春天，上山采笋子；夏天时，我们被玉顺表哥带着下河摸鱼捉虾；秋天，上山捡栗子采野果子；冬天去山里偷偷捉野鸡。每次我们闯祸，也是玉顺哥替我们兜着，护着我们。
“老舅，啥也不说了，我们喝一个，以后啊多抽时间来陪你喝酒。”我端起酒杯，敬了老舅一杯。
“好，好，喝酒。”老舅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大河，吃菜，吃饺子。”
舅舅又给我夹了个饺子到碗里，仿佛多年前，我们小时候来拜年，闹着吃饺子，那时候老舅总会想办法弄些猪肉回来，让舅妈给我们包饺子，我们几个总会吃的肚子鼓鼓的。
我们正聊着天呢，电话响了，接通后，那边响起大林哥的声音：“大河，你弄啥呢！不是说好过来喝酒吗？咱们都等你半天了。”
“大林哥，我就不去了，你和小宏哥喝，我这陪着老舅正喝着呢！”老舅听到我接电话一直看着我，听我说要陪他，才露出了一抹笑。
“我们菜都弄好了，老舅那个臭脾气，你和老舅有啥好喝的。”小宏哥想到老舅扔了他的年礼，心里还有些怨怪。
“小宏哥，你们喝着，改天咱们兄弟在一起热闹。”挂了电话，我和老舅边聊边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只见院门被推开，大林兄弟俩风风火火来了。“你们兄弟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老舅看着大林两人，有些惊讶的放下酒杯。
“老舅，我们错了，我们来陪你喝酒了。”大林和小宏哥低着脑袋，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
“还有吗？”老舅看着他们问的认真。
“老舅，我们不走了。”两人看老舅这样，忙摆手表示不走了。
老舅起身，端了两个凳子过来：“既然不走了，那就坐下，我再去弄几个菜。”
“老舅，你坐，我们三去。”大林忙拉着小宏哥和我去了厨房，老舅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等到菜从新上了桌子，老舅给我三人满上酒，才对着大林兄弟俩道：“说说吧！咋回事。”
大林兄弟俩对望一眼，才说出原因。他们本来在小宏家喝酒呢，大林哥的妻子打电话来，说她侄子来拜年，喊他回去呢！
大林哥只得丢下小宏哥回家了，想着回去和侄子多喝几杯的，结果到家后却没看到侄子，就问表嫂：“你侄子不是来拜年吗？这人呢！”
表嫂指指地上的年礼，说道“刚走了，过来放下东西，说有事，就着急走了。”
“这来了也不陪我喝几杯再走，我图他东西啊！”大林哥有些不满的抱怨。
“你这过年还没喝够啊！再说你每次去你老舅那，不是也很快走了吗？”表嫂见大林哥怨怪她侄儿，语气不好的怼了回去。
听到表嫂的话，大林哥想着这几年和小宏哥一起去老舅那拜年，总是来去匆匆的，想着只要把年礼送到，就算拜了年了，老舅每次留饭都拒绝了。今天去看老舅也是这样，老舅热情的拉着他们兄弟进屋：“你们兄弟俩屋里坐回，老舅去做你们爱吃的。”
“老舅，饭就不吃了，我们一会还有事，马上就走了。”
“你们这每次来，饭也不吃，那喝杯水再走，我给你们倒水……”
“老舅，真不用了，我们这会就走。”
老舅给端了凳子，他们都没坐下休息会再走，放下年礼就走了，难怪老舅生气扔了他们的年礼，是他也会扔了。想到这，大林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找了小宏哥一起来了老舅这。
“老舅，我们以前做的不对，你原谅我们吧！”
“咱们既然是亲人，说那些干嘛！过来喝酒，吃菜，这是你们兄弟爱吃的年糕，快趁热吃。”老舅招呼着我们吃菜，我们吃的很饱，也喝的畅快。
老舅看着我们把菜吃完了，高兴的不停点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临走，老舅拉着我们，一人给塞了几个红包，说让我们回去带给家里的晚辈。
“老舅，他们不缺钱花，这个你留着自己用。”我们三忙着拒绝，却被老舅硬塞到手里。
“跟老舅还客气啥，这是老舅的心意。”最后我们三推脱不过，还是收下了老舅送的红包。
老舅在乎的不是我们拜年送节礼，而是我们的陪伴，那才是最真最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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