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两年来,我不断收到死亡预告邮件。
每一封都精准到可怕——时间、地点、死因,一个不差。
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去的人,全都把我列为保险受益人,让我被千夫所指。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女儿的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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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菜市场的垃圾桶旁边,我瘫坐在地上。
左腿传来熟悉的剧痛,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
张婆婆躺在血泊里,三轮车的轮胎还在转。她刚才挣脱我的时候,力气大得惊人。
我拖着残腿追出去,只来得及看到她被三轮车里的杂物掩埋。
「都是你!」卖菜的王姐指着我,「你就是想骗保险!张婆婆死了,你能拿多少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那封邮件——
死亡时间:今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地点:红星菜市场垃圾桶旁
死因:被倒下的垃圾砸中头部
现在,正好是九点三十分。
但张婆婆没有被菜市场垃圾桶旁堆积的垃圾砸死,还是被三轮车上的杂物砸死了。
我救了她一次,却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死亡。
「陈默,你还愣着干什么?」民警小王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我点点头,撑着拐杖站起来。
小王把我扶上警车,问我的腿是怎么回事。
腿是十年前伤的。
公司组织登山时,同事林舟因为一个单子和我推搡,结果自己没稳住,差点掉下山崖。
我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结果自己摔下去,左腿粉碎性骨折。
后来虽然接好了,但再也不能正常走路,我便来到这家养老院做义工。
在派出所,我交代了死亡讣告邮件的事。
两年了。
第一封邮件是关于养老院的李大爷。
邮件说他会在浴室滑倒,撞到水龙头上。我赶过去的时候,李大爷正躺在地上,后脑勺流着血。
我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但李大爷还是死了。
之后的三个月里,又有两个老人意外死亡。一个是在公园晨练时被树枝砸中,一个是在家里煤气中毒。每次死亡之前,我都会收到邮件。
每次我都想阻止,但每次都失败了。
更诡异的是,这些老人生前都买了保险,受益人全是我。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保险的事。
直到保险公司打来电话,说理赔款已经到账,我才知道自己成了受益人。
第一笔是三十万,第二笔是二十万,第三笔是四十万。
加上今天的张婆婆,已经是第四个了。
小王十分不解:「你和张婆婆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把你列为保险受益人?」
「我不知道。」我说,「张婆婆无儿无女,平时一直都是我的在照顾。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买了保险。」
小王看了我一眼,「你之前是保险推销员吧?」
我无言以对。
我每次都想救人,但每次都失败了。
小王他们看了邮件,眼神里是明显的不信。
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拖着残腿走出派出所,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
发邮件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02
我骑着电动三轮车去学校,接我的一双儿女。
我将车停在正在维修的施工围挡前,穿过正在施工的学校后门建筑,来到操场。
陈阳看到我后,笑着扑进我的怀里。
他今年十岁,放学后会去篮球班训练。
陈溪还没出来,她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她跑来的时候,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红肿。
「溪溪!」我蹲下来,抱住她,「怎么弄成这样?」
陈溪只是抱着我哭。
「爸爸,我想妈妈了。」
我的心一紧。
陈溪的妈妈两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那天是陈溪的六岁生日,她妈妈去蛋糕店取蛋糕,在路上被车撞了。
从那以后,陈溪就不爱说话了。
「爸爸知道。」我抱紧她,「但妈妈不在了,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陈溪哭得更厉害了。
我把他们带回家,一路上,陈阳也在安慰她。
我给她洗了脸,换了衣服。
「溪溪,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我问。
她点点头,小声说:「他们说我爸爸是骗子,说我爸爸害死了张奶奶。」
我愣住了。
原来学校里的孩子也知道这件事。
「溪溪,爸爸不是骗子。」我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我知道。」陈溪说,「但他们不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她。
陈阳也过来抱住我们。
摸着他们毛茸茸的脑袋,才让我觉得生活有了一些盼头。
在答应明天去学校和老师沟通后,孩子们乖乖去写作业了。
看着陈溪红彤彤的眼眶,我知道,死亡讣告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
03
我打开电脑,查看之前收到的所有邮件。
第一封:李大爷,死于浴室滑倒。
第二封:王奶奶,死于公园树枝砸中。
第三封:赵大爷,死于家中煤气中毒。
第四封:张婆婆,死于菜市场意外。
邮件内容也很简单,只有时间、地点、死因,还有一张照片。
每次都准确无误。
每次的邮箱地址都不同,发完就立马注销了。
十几年前,注册邮箱不需要手机号码实名,根本查不到来源。
我揉了揉太阳穴。
必须阻止这件事。
但怎么阻止?
前四次,我都想阻止,但都失败了。
李大爷那次,我赶到浴室,他已经倒在地上。
王奶奶那次,我冲进公园,树枝刚好砸下来。
赵大爷那次,我撞开他家的门,煤气已经充满整个房间。
张婆婆那次,我拉开她,她却被三轮车撞死。
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能救人。
但每一次,死亡都会换一种方式降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打开邮件,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死亡时间:次日下午三点
地点:阳光小学操场
死因:被高空坠物砸死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但照片还在。
那是我女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的女儿下手?
我捡起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按不住。
照片上的陈溪笑得很开心。她站在操场上,背后是单杠和滑梯。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绝对不能死!
前几次,我也想过办法。
我报过警,警察以为我是神经病。后来那些老人真的死了,警察又怀疑是我杀的。
如果我现在说陈溪明天会死,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怎么办?
就在我仓皇无措时,门铃响了。
03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林舟。
他还是那副样子——金丝眼镜,灰色西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老陈,张婆婆的事我听说了,」林舟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怎么可能是你杀的?那些人就爱嚼舌根,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下班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你。」林舟坐在沙发上,「这些是给陈阳和陈溪买的。」
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一双崭新的篮球鞋,还有几块巧克力。
「这鞋是名牌啊,多少钱?」我问。
「不贵,就三千多。」林舟说,「陈阳喜欢打篮球,穿好点的鞋对脚好。」
三千多。
陈溪的巧克力加起来可能不到三十块。
我赶紧和他谦让了一番,却也拗不过他。
陈溪有些羡慕地看着陈阳,陈阳大方地表示:「没事,哥哥以后给你买好吃的。」
「小溪,你是女孩子,男孩和女孩不一样。」林舟笑了笑,「陈阳以后要继承家业的。」
「男女都一样,我的家产他们都有继承。」我赶紧说。
「我知道,我知道。」林舟摆摆手,「对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自己能行。」
「别逞强。」林舟看着我的腿,「你腿不方便,要不是我当年……」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舟之前和我确实不对付,我救了他之后,这十年来,林舟一直想补偿我。
他给我钱,给陈阳买东西,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我。
但我从来没要过他的钱。
「老陈,你还在养老院做义工?」林舟突然问。
「嗯。」
「别做了。」林舟说,「你腿不方便,干那些活太累。再说了,现在养老院的人都说你骗保险,你还去干什么?」
我没说话。
「你听我的,别去了。」林舟继续说,「我给你推荐一个高级养老院住进去,让人家伺候你。钱我出,你也不用担心陈阳和陈溪的学费,我全包了。」
「不用。」我说,「我自己能养活他们。」
「你能养活个屁!」林舟突然激动起来,「你一个月赚多少钱?陈阳的篮球班一年就要一万五,陈溪以后上初中、高中,都要花钱。你拖着一条残腿,能撑多久?」
他吼了一通,冷静下来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想让你和陈阳过得好一点。」
「林舟,你走吧。」我站起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林舟看着我,叹了口气,「老陈,你怎么这么固执?」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门关上后,我坐回沙发上,继续看那封邮件。
明天下午三点。
我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04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次呢?
如果我明天让陈溪待在家里,她就不会去操场。
我给陈溪的班主任打电话,说她生病了,今天不去上学。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只要陈溪不去学校,她就不会出事。
第二天早上,我送陈阳去学校,然后带着陈溪回家。
「溪溪,今天你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我说。
「为什么?」陈溪问,「我要上学。」
「今天不上了。」我说,「爸爸陪你在家玩。」
「可是今天开运动会,我想去玩。」陈溪乞求。
「不许去!」我大吼,把陈溪吓了一跳。
她没再说什么,一直盯着脚尖掉眼泪。
我抱住她,也哭了。
「对不起,爸爸不想失去你……」
陈溪没说话,也不哭了。
她会理解我的吧?
我让她在一旁搭积木,自己去煮饭。
一眨眼功夫,陈溪消失了。
我发疯似的冲下楼找了两圈,没找到,便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司机看了我一眼,「你腿怎么了?」
「老毛病。」我说,「师傅,能开快点吗?」
「行。」
车子在路上飞驰。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如果陈溪出事了……
不,不会的。
现在是早上,三点还没到。
她只是贪玩去学校了,肯定是这样。
我打电话拜托班主任帮忙寻找孩子的下落。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学校门口。
我给了钱,让陈阳自己去教室,拖着腿冲进校门。
班主任在教学楼门口等我,脸色很不好看,「陈先生,我们调了监控,陈溪进校门后去了后操场,之后就不见了。」
后操场?
我如遭雷击,顾不上多说,直接往后操场跑。
左腿越来越疼,但我不敢停。
05
我冲进学校后门,左腿每迈一步都像被刀割。
穿过正在维修的建筑区域,脚手架在头顶投下斑驳的阴影。
远远的,后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今天是运动会。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下午2:55,还有5分钟。
终于冲到操场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脏停了半拍。
陈溪和几个同学正在单杠区玩耍,她笑得很开心,荡着秋千。
阳光照在她身上,和邮件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操场旁边,正在维修的教学楼脚手架林立,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悬在半空。
广告牌正对着单杠区,安全绳已经松脱,在风中摇晃。
维修工人不在。
风越来越大。
「溪溪!」我拼命喊,「离开那里!」
但操场太远,运动会的音乐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陈溪根本听不到。
广告牌开始倾斜。
就在这时,我看到——
脚手架下,一辆灰色轿车停在维修区域旁边。
他认识那辆车。
那是林舟的车。
车里空无一人。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几乎是瞬间明白,为什么林舟只在为我陈阳谋未来。
他就是想要她死!
林舟站在教学楼侧门,正盯着操场方向,手里拿着手机。
他的表情很平静,冲着我凄然一笑,就要按下手机按键。
「不——!」